《新六里的邻居》橙萃

7、不讲道理的家长 两个小孩子

　　两个小孩子哭得此起彼伏，很快就有人寻声赶来。
　　“乐乐啊，怎么哭了？”年轻的女性将小男孩抱紧怀里，边拍边哄，续而又转过头来瞪着林知衡和正在抽泣的小女孩，“你怎么教孩子啊！有没有教养啊！”
　　林知衡莫名其妙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吐沫星子险些都喷到了她脸上。
　　男孩的妈妈还在喋喋不休，车轱辘话来回说，说女孩不懂事，不知道谦让，没礼貌没教养，骂着的时候还控制不住翻白眼。
　　小女孩早就被大人难听的话说懵了，眼泪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一直溜个不停。
　　“这位女士，是您的孩子动手抢东西，还拽人辫子的。”林知衡皱紧了眉毛，平时清冷的声音夹杂些怒意，“请您不要不讲道理。”
　　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又开始哇哇大哭，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信啊！你看看我家儿子的脸上，都红了！”年轻的妈妈心疼坏了，这边骂完，又转头轻声哄男孩，“乐乐，不哭啊，不哭。妈妈让她们给你道歉！”
　　“快给我儿子道歉！”她恶狠狠地要求道。
　　林知衡深吸了一口气：“您和爱子才是需要和这个小女孩道歉。”
　　女人听了回过味来：“你不是这女孩的家长啊？那你多管什么闲事。”
　　说着女人就要来拉小女孩的胳膊，林知衡往前挪了一步，将小女孩挡在身后：“是您家孩子先动手的，如果我不阻止，刚刚两个孩子都会受伤。”
　　“关你什么事？让这个女孩给我儿子道歉。”
　　林知衡被气到，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个冥顽不灵的：“麻烦您冷静一下，如果您实在觉得是您儿子受了委屈，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报警？报警也得给我儿子道歉。”女人还是嘴硬，但语气弱了些。
　　“好，那我这边报警，让商场调监控看一下。”林知衡冷着脸，掏出手机，正要按下，就听哭着的男孩开了口。
　　“妈妈，我不要见警察叔叔。”
　　身后的小女孩也贴在她腿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裙子，泪眼婆娑，却表情坚定：“姐姐，我，我们，报警。”
　　对面的女人看着怀里的男孩挣扎，手一软，男孩就跑掉了。
　　“诶，乐乐，干嘛去！”她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林知衡看着母子两个人跑远，在包里找出纸巾，蹲下来与女孩的视线齐平：“还要报警么？”
　　小女孩接过面巾纸擦眼睛，缓了缓对林知衡委屈巴巴地说：“不用了，姐姐，我不想麻烦还在上夜班的爸爸妈妈。”
　　被人打了却不能报复回去，甚至连道歉都没得到，看着眼前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受委屈，林知衡心里也堵得慌。
　　小女孩贴上来，抱住林知衡的脖颈，眼泪浸湿了她的衬衫，可怜得让人没法不管。林知衡轻拍着女孩的背，等她的眼泪终于止住才问她：“你是想喝这个桃子味的么？姐姐买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掏出自己的小钱包给林知衡看：“姐姐，我有钱。我请姐姐喝饮料吧！”
　　“不用啦，妹妹买自己的就好。”林知衡放柔了声音。
　　女孩似乎对林知衡产生了极大的信任，双手抓住林知衡的手不放。
　　“姐姐要去买东西了，你要跟着么？”
　　“嗯！”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双手换成单手牵上林知衡。
　　不认识的一大一小就这样逛起了超市。
　　女孩好像是个性格腼腆的，安安静静跟着林知衡，也不叫苦叫累，更不提出要求，似乎手上拿着一瓶桃子味汽水就足够她心满意足。
　　林知衡结完账，到底还是放不下心，又问她：“妹妹，你住在哪里？是自己回去么？”
　　“我住在新六里五区。”女孩眼巴巴看她，“姐姐，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爸爸妈妈不能来接你么？”
　　女孩摇头。
　　林知衡追问：“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呢？”
　　“他们不在北市。”女孩说。
　　林知衡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也是这样，没什么时间陪伴自己，但她似乎比女孩幸运，起码姥姥还会给她买荞麦饼吃。
　　“姐姐住在新六里二区，正好顺路。”林知衡决定把女孩送回家。
　　女孩不假思索地说：“那我跟着姐姐走，谢谢姐姐。”
　　“不怕姐姐是坏人么？”
　　也不知道该说女孩是心大，还是家长没有教育好，女孩竟然又摇了摇头：“姐姐，是好人。”
　　林知衡轻叹口气，拉着女孩的手说：“嗯。但下次不能这么随意答应陌生人了。”
　　“好。”
　　快要到夏至了，北市的白天越来越长，西边的天空挂上了暖黄，和云彩交织在一起，分外漂亮。新六里五区更靠南，她们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迎面正好走出来个男人，女孩眼见，老远就惊喜地叫道：“小陆哥哥。”
　　林知衡被女孩拉着快走了几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刚下班的陆祎。
　　“嗯？可可啊，怎么和……和你小林姐姐一起回来的？”陆祎显然拿不准她们是怎么认识的，更拿不准李可是怎么称呼林知衡的。
　　好在李可并没有纠结于称呼。
　　“刚刚我去买饮料，姐姐帮了我，还愿意陪我回来。”李可扬着笑脸看看林知衡，又看看陆祎，“小陆哥哥也认识姐姐啊？”
　　“嗯，姐姐是哥哥的邻居。”陆祎点点头，忽然意识到问题，变脸般板起脸对李可说，“下次可可不能跟着陌生人走咯。你小林姐姐是好人，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女孩了然地点点头：“嗯嗯，知道的。但姐姐人超级好的。”
　　林知衡被李可用软萌的声音夸，又对上陆祎的笑眼，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那可可你快回家吧，姐姐也要走了。”
　　“嗯嗯。”女孩松开她的手，转头又牵上了陆祎的手，“小陆哥哥送我回家吧，院子里有点儿黑，我怕遇到老鼠。”
　　天已经暗下来了，老旧小区设置不全，就连路灯都没有，林知衡收回视线，看着李可与陆祎怎么都不放心：“可可要跟着你……小陆哥哥走么？”
　　李可和陆祎很熟，平日里经常受到他的照顾，对陆祎几乎不设防：“嗯，没事的姐姐，小陆哥哥是好人，姐姐你赶快回家吧。”
　　最近自媒体曝了几起小女孩被成年男子侵犯的新闻，性质极其恶略，林知衡无法对眼前的情况置之不理。
　　陆祎见她迟疑着没挪动步子，自然明白她的担忧，举起手，三指并拢放在脸边发誓：“我发誓，我就是送可可回家，要有歹念，出门就被车撞。”
　　他话音刚落，林知衡立马因为这句重话皱起了眉头：“别这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我跟你一起送可可。”
　　陆祎看看她脚上的高跟鞋，又看看她手里拎着装了饮料与洗发水的袋子：“可可家住在五楼。”
　　“没事。”林知衡不在意，往他们那边走了几步。
　　陆祎没再阻拦：“那要不给我个袋子，我帮你拎？”
　　“谢谢，我自己可以。”小区里很黑，林知衡对陆祎说，“你牵着可可，别摔倒就好。”
　　走在小区不平的石板路上，林知衡险些崴了脚，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走路姿势，缩小步幅，脚尖微微使力内扣。
　　草丛里有虫鸣与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可害怕的老鼠也许就藏在其中。
　　前面的陆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林知衡，轻快地说：“林女士，你跟着我的落脚点走吧，我会踩着平路走的。”
　　“好。”
　　她看着对方关切的表情，选择了信任。
　　陆祎带着李可先一步走到了单元门口，转过身来等她：“林女士，您看要不您在楼下等？要是有任何不对劲，您可以立马报警。咱们东西多就别费劲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