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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补天花板 对于林知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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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知衡来说,和人欠来欠去并不是什么好事,她是连吃饭都坚定要和对方AA制的人。
如果有一个摆在她面前的办法可以让人情尽快两清的话,她是很乐意接受的。
“林女士晚上好。”陆祎扛着梯子,带着工具箱,站在林知衡家门口,如约准时等着她下班回来,“前几天真的不好意思。”
林知衡今天特意没多在单位停留,一下班就往家赶,时间还没到六点,但陆祎像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没关系。”她赶忙找钥匙开门。
陆祎把梯子放到一旁靠着墙,在兜里掏掏,拿了两个蓝色的鞋套,准备给自己套上。
“没事的,直接进来就好。我家里也还没收拾完,地也不干净。”林知衡忙和他说。
陆祎说时迟,那时快,在林知衡说话时就已经穿戴好:“我这鞋底可相当不干净,还是套鞋套吧。”
“谢谢。”
“客气啥。”陆祎拎着手里的工具箱晃了晃,“这个箱子可以麻烦您帮忙拿一下么”
林知衡闻言,立马接过他手上的工具箱:“好。”
陆祎手上有了空,转身去扛梯子进屋。他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努力不让梯子撞到林知衡家里地上的东西。
林知衡见他的动作,一时有些窘迫,搬了家之后她一直没腾出空来收拾完,到现在地上还有好几个敞着的纸箱:“麻烦了。”
“嗯?您真的太客气了,弄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陆祎边笑着回她,边走到角落里的管道旁,他观察了一下,指了指天花板与管道之间的空隙,“您家除了这里还有么?”
林知衡不确定地说:“厨房还有一处,不过好像漏音的问题没有客厅的严重。”
陆祎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好嘞,我先都给您补上。”
他身手矫捷地爬到梯子上,因为个子高,所以并没有站到太上面。林知衡怕他摔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帮他扶稳梯子下边。
“您别担心,这个梯子很稳定的。”陆祎低头看过去正对上林知衡扬起的脸,见她秀眉轻蹙,一副担忧的模样,开口宽慰她。
林知衡手没有松开:“扶着更安全一些。”
“谢谢。”陆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林知衡的头顶,让她痒,让她莫名不好意思。
他转回去,从工具箱里摸出隔音棉,对着管道与天花板的漏洞一点一点地塞着。动作熟练,看了就知道他之前没胡说,确实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您租的这房子啊,自从俞玲奶奶的孙子结婚后,就一直是空置的了。之前我确实也从来没听她孙子提过管道的事。”他一边干一边说,“我还以为这边隔音挺好的,没想到坏了这么大一块儿。”
“其实咱们这楼里的老人都还挺安静的,不像隔壁那个院儿热闹。这边补上后,应该能好不少。”
陆祎源源不断地讲着,带着那种开朗的人特有的热心,生怕人听不明白。
“也可能是我耳朵太灵了。”林知衡越听越觉得自己让人费心。
从小到大,她总能注意到各种声音,客厅的钟表滴答、楼下邻居的电视声、甚至教室后排同学转笔的细微声音。所有人都说“没什么声音啊”,只有她在意。
“那也不错,能观察到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林女士不喜欢么?”泡沫从缝隙里挤出来,陆祎用刮板仔细地抹平,边角都不放过。
林知衡没想陆祎还会追问,犹豫了一下才实话实说:“会有一些困扰。”
陆祎从梯子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乐呵呵说:“有时候确实。我耳朵也很灵,但我吧,有点儿没心没肺的,挺喜欢这种耳听八方的感觉。”
“晚上抓蚊子,我都老远听到声音,一打一个准。”
不确定他这算不算是在宽慰自己,林知衡看向站在高处的他,手指扣着梯子的边缘。
“好了。”陆祎爬下梯子,转头问林知衡,“厨房那个在哪儿?”
“这边。”林知衡回过神,领着他走到一进门的开放厨房,指着水槽上方的一处管道。
陆祎看了看,“哎呦”了一声:“这个比客厅那个还大啊。俞奶奶的孙子租给您之前怎么也没修,也太糊弄了。”
他麻利地重新架上梯子,手按了按梯脚又对着林知衡说:“看,很结实的,放心吧。”
陆祎实在是很爱说话,林知衡站在旁边,把这房子原主人家的人员构成都听明白了。甚至对那天来和她签合同的俞奶奶的孙子都有了新的认知。
陆祎的侧脸被厨房的灯光照着,下颌线与他额角的薄汗都很清晰。她想他应该是要觉得渴了,转身倒了一杯凉白开,放在梯子旁边的台面上。
陆祎干完活,跳下梯子,一眼就看见了那杯水。还没等林知衡说话,就主动问她:“给我的?”
“嗯。”
“您真是太贴心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对着林知衡竖起大拇指,“解渴。”
林知衡看着他把水杯放回台面,蹲在地上将一旁的各种填充工具收回工具箱,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再次本能地认定,陆祎是个好人。
“填充这些应该就没问题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干。”陆祎拍了拍手上的灰,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我先回家待会儿,一会儿再下来看看有没有漏,没问题的话最后封一层就完工了。”
“好,真是麻烦您了。”
他扬着笑容摇头,路过窗户边时,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那幅拼图。
“这快拼完了吧?”陆祎问。
林知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幅小狗拼图还是前几天那个样子,中间还空缺了一大片。这几天不比前段时间,她心烦,身体也不舒服,每天的计划总是差一点儿才能完成,如此不稳定的日常生活让她对自己能否养狗又产生了怀疑,连带着拼图毫无进展。
“还要一段时间。”她说。
“工作这么忙?”
林知衡没多解释,只应了一声:“嗯。”
“那我先撤了,一会儿见。”陆祎又看了看她,也没多说,带着东西推门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林知衡打开门,陆祎如约站在门口,手里除了工具箱,还多了一个纸袋子,他放到她门口的柜子上:“给您的。”
“这是?”林知衡问。
“枣糕。”陆祎又给自己套上了鞋套,“张奶奶做的,让我给您带一份。”
林知衡想要推辞,拿过透着温热的纸袋,想要塞回陆祎手中,结果被红枣和红糖的甜香扑了个满鼻。
陆祎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补充道:“刚才张奶奶她让我和您说,她不知道现在楼下有人住,之前说话声音大,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
“其实张奶奶人很好的,就是耳朵不好使了,说话多大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希望您能多担待。”
“是我太敏感了。”林知衡低下头,觉得有些亏欠。
陆祎平时见多了胡搅蛮缠、向外释放压力的人,倒是很久没遇到像林知衡似的一直在反思内耗的人了。总是多管闲事的他眨眨眼睛,笑了笑:“啊,是我们这些老居民的问题,以后会更加注意的。我去收个尾,很快。”
他重新爬上梯子,往已经干透的发泡胶外面又塞了一层隔音棉,然后用密封胶泥把洞口封死,最后用刮板把表面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