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尽头》一键换新

7、明明是你把我忘了的 风越来

　　风越来越大，珠江边的风让我感到窒息，吹得校服衬衫贴在身上，领口那道线头被风吹得翘起来。
　　栏杆是铁的，手搭上去就像触碰到冰，可是我却紧紧握着，像是什么不肯放手的执念。
　　我趴在栏杆上，下巴搁上去，铁栏杆硌着骨头，风灌进领口，也不知道我这样究竟是在干什么，可是就趴上去了。
　　我想到如果是滔滔江水能带我走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我用手撑住了栏杆，手指发白，攥得指甲有些发青。
　　风更大了，吹得眼睛酸，是风，不是哭……
　　可是就在这样自暴自弃的时候，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从栏杆上滑下来，指甲刮过铁尖，一道红印像烙在手上。
　　是陈昱莜。她歪着头看我，眼睛眯着，路灯照她半张脸，另一半在暗里。
　　问我在这干嘛。我咽了一下，喉咙发紧，说睡不着出来看看风景。
　　嘴唇还是有些发麻，下唇那道破口结了血痂，舔一下又破了，我就紧紧咬着下唇，不想让她看到我的不堪。
　　“哦。”她盯着我看了一会，才漫不经意的转过身。
　　光线太暗确实不易看出什么，但我知道她没信。
　　她就一蹦一蹦跳的跑到我身边站着，问我大半夜跑江边吹风我妈不管我吗。
　　我手指攥着栏杆，说不管。
　　她是因为福利院里的弟弟饿了所以出来给他们带点吃的，我夸她人真好，她又笑了。
　　过了一会我偏头看向她，路灯切过半张脸，另一半脸像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好看得不真实，于是我又一次沉溺其中。
　　她拽了一下我袖子，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这幅固执的样子让我心中积藏的坏脾气像奶油一样化开，于是又开口了。
　　“去哪？”我问她。
　　她说711她请我喝牛奶。
　　我没说话，手指松开栏杆，任由她拉着我走，七年前也是这样，也是她……
　　711的灯白得刺眼，二十四小时营业，门口热狗机转着，烤肠棕红的冒着热气。
　　她拿了两盒热牛奶，纸盒包装，递给我一盒草莓的，自己拿着一袋原味的在旁边坐着。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凉的比我凉。
　　她说没要草莓味的，她说我知道但草莓的好喝。
　　收银台扫码叮一声。
　　她拉了两张椅子，靠窗，坐下来，牛奶盒搁桌上，手指捂着，纸盒慢慢变软，热的。
　　我坐对面，牛奶盒没拆，手指捂着，热的。
　　她拆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我发现你一个人每次放学都特别喜欢坐在图书馆，而且每次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她出声了。“不会是在偷看我吧？”
　　“嗯……在等司机。”我简单开口
　　“可是你的眼睛都要长我身上了呀！”她笑着开口，像是在打趣我，可是那句话却重重打在了我的心上，原来她知道。
　　后来我们又沉默了一阵……
　　她喝完牛奶，纸盒捏扁了，走到另一头扔进垃圾桶，叮一声。
　　此时一对牵着手看着很亲密的情侣从我们两个中间路过，我们就透过他们看着彼此。她的眼睛好好看……
　　一会后她又坐到我旁边，问我以后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我说没想过，她好像有些失落，我转头看着她，似乎是不忍让她失落，转移话题问她以后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她想了一下，说只要真的会念着她就好了。
　　我坐在711靠窗那个椅子上，牛奶盒捂在手里，纸盒都快被捂化了，手指还是凉的。
　　只要念着你就好了。
　　我想说我这七年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她，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出声，我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好像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她看我，说我表情好奇怪。
　　我想了个办法绕开了话题，她也没有追究了。
　　她说行吧，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说要回去了，那几个孩子还在等着呢。
　　我说嗯。
　　窗外的晚风吹起路边的树叶，树叶飘忽不定，有的最后飘向海里。
　　至少我的归途不可能是大海，对吧……一定不会是的！
　　我坐在那儿多坐了一会儿，牛奶盒凉了，手指还是攥着，纸盒软塌塌的，捏一下凹一块，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把牛奶喝完了，顺手将包装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
　　只要念着你就好了。我的心里一直重复这句话，像无法跳过的幻灯片。
　　窗外珠江黑得跟墨一样，对岸灯灭了几盏，广州塔红顶闪一下，又闪一下。
　　……
　　电梯到十七楼。
　　我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又低头走回楼道。
　　我蹲下来。膝盖跪过水泥地，还没好全，淤青叠着擦伤，跪下去的时候疼得抽了一下。
　　楼道里黑的，可是那幻灯片依然播放着。
　　只要念着你就好了。
　　我已经念着了你七年了，每一个不同的日夜，看到每个不同的风景，我都在想着你。可最后明明是你把我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