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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年   ...

  •   广州七年。木棉花开了七次,花瓣啪嗒啪嗒砸在执信路的砖面上。珠江的水涨了七次,退了七次。她上了初中,上了高中。手还是凉的。
      林家的规矩没变: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走路背挺直,穿衣服不能露大腿,不握异性的手,路上在别人面前哭哭闹闹的。
      没有人改过它们。
      初一那年她试过。同桌是个短头发女生,冬天手冷,往她手心里塞了一个暖手宝。她接了。手心是热的,但手指还是凉的。她攥着那个暖手宝,攥了一整节课。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她没留联系方式。
      初二的时候她开始写日记,写得很勤,差不多每天一篇。有时候写两句,有时候写半页。内容大同小异——今天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天气怎么样。但每隔几篇就会出现同一把红伞。她画了不止一次。有时候画得歪,有时候画得像一点。伞骨那根歪的总是画得很仔细。
      初三中考完,她考上了G州市第六中学。林家摆了一桌,叫了几个亲戚。她坐在那里,筷子没怎么动。母亲说她瘦了,她说是学习累的。父亲没说话,给她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的肚子,她吃了。
      可她最讨厌的就是吃鱼,曾经自己说过,但没有人放在心上。清蒸鱼的腥味窜入鼻腔,她忍住恶心,勉强吃完了饭,回房间的时候呕了很久……
      高中开学前她翻了一次抽屉:日记本,创可贴,还有一张照片。不是照片。是一张从福利院宣传册上撕下来的页,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上面印着一栋旧楼,楼前面有棵石榴树。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抽屉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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