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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尾声 林时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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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晚没有被逼退。
她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上瘾的不是游戏。”
她停了一下，目光定定地压住反方三辩，没有退缩，也没有攻击。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她自己用两年时间才敢承认的事实。
“让我上瘾的，是游戏里的那些传统文化。”
台下有人屏住了呼吸。几百个人的教室，静得只剩投影仪低低的嗡鸣。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游戏借助传统文化去创新，让年轻人上瘾了。而上瘾恰恰证明了另一件事。”
她顿了一拍。那一下停顿，像一根弦被拉到最满，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出声。
“经典永不过时。”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可这个教室太空了，空到每一个字都荡了回来，撞在墙上，落在每个人心口。
“经典需要传承。传承，就是创新。让更多人看见，让更多人愿意去学，让那些旧东西，在新时代里活下来。”
她说完，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越过那些高举的手机和直播镜头，最后停在某个方向。
她看见了他。他也正在看她。
陆见深坐在那里，很平静，他知道，她终于自己走完最后一步。
三秒。五秒。
掌声从中间一排炸开。一个男生先站了起来，带动了旁边的人，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最后一排。整个教室的人像被同一根线拉动，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掌声如潮水一般灌满了这间闷热的屋子，头顶的白炽灯管都被震得发亮。有人在喊“好”，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想把这一幕完整地录下来。
反方三辩坐在那里，没有鼓掌。她只是看着晚晚，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那不是冷笑，不是认输，是一种很复杂的松。像是终于遇到一个值得她出全力的人。
反方一辩也没有鼓掌。他合上了那本卷边的《礼记》，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正中间。然后，他看了晚晚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反方二辩在桌下亮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上传页面，标题写着“方言古调·三小时采集实录”。他的拇指悬在“发布”按钮上，一直没有按下去。
反方一辩的声音很轻，只有反方二辩听得见。
“发吧。”
反方二辩按了下去。
“投稿成功。”
主席敲桌：“自由辩论结束。请评委商议。”
三分钟后，纸条被送回来。
“获胜方——正方，砥砺创新队。最佳辩手：正方三辩，林时晚。”
掌声再一次涌上来。晚晚站起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眼圈却有点湿。她没有去擦，只是很快地直起身，像是怕这份失态被人看见。
隐隐之中，系统提醒着她数值到了100%，她默默的记下了。
接下来是领导致辞，和获奖团队感言。流程走得很慢，但她的心已经开始急切了。她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她更想听一个人对她说“做得很好”。
人群陆陆续续散去。阶梯教室在半个小时后终于空了下来，只剩几个整理设备的工作人员。
陆见深倚在教室门口等她。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边，像等了很久，又像刚到。他的目光穿过零零散散的人，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反方三辩走到了晚晚身边。她伸出手，语气不再锋利，反而带了一点笑意：“很精彩。”
晚晚轻轻握住她的手。
“其实我也玩《神陨》。”反方三辩说，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回握住她的手。
几秒后她拍了拍晚晚肩膀，离开了晚晚的视线
何晓雨和张晨还坐在原位，激动地复盘刚才的比赛，一个说“你最后那个‘筷子’绝了”，一个说“你那个‘假的让真的活起来’才绝”。两个人互不相让，又忍不住笑。
周小萌和田晓倩从后排冲了过来。
“天啦，晚晚！你太厉害了！你最后那几句，我都要哭了！”周小萌一把揽住晚晚的肩膀，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出来。
田晓倩等周小萌说完，才轻轻开口：“你知道吗，反方三辩是他们学校今年最火的辩手，李芸。她居然主动跟你握手，你是真的很不错！”
晚晚笑了笑。她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门口。那个人还在等她。
田晓倩和周小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丢下晚晚就跑了。
“我们先走啦！”
“加油哦！”
声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跑远了。
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陆见深朝她走来。他走得不快，像穿过一整场热闹，走向唯一安静的地方。
“辛苦了。”他递出一瓶水，“给。”
晚晚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凉，正好。她觉得很甜。也许水并不甜，甜的是此刻。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她赢了。只有陆见深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掌声，不是合影，不是“最佳辩手”的头衔。他看见了她眼底的疲惫，也看见了她不肯说出口的那点恍惚。
累，是真的。快乐，也是真的。而他，恰好两个都懂。
晚晚低着头，又喝了一口水。她忽然想起陆见深说过的话。他说，等她忙完这场比赛，有一个迟来的惊喜要送给她。
她没问。可心里已经慢慢期待起来了。
晚风又吹过来了，很平很暖。恰如晚晚此刻的心情，更增添了一股往后的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