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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知道 陆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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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深先一步走了上来。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他看着对面的女孩,看着她此刻慌张无措的模样,心口竟也疼了起来。
他朝她走去。
一步。他想起第一次在校门口。那个拖着笨重行李的女生,和他一样,站在人群外面。她站了二十分钟,他站了十五分钟。后来,他先一步跨进了校门,而她把那份勇气又攒了很久。从那时起,他就记住了她的身影。
两步。他想起第一次全校公开课。那个总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帽子压得很低的女孩,手指发抖地举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像在拆一颗谁也没看见的炸弹。他当时就想:她和他一样,在赌一条路,赌一个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的自己。她眼里全是不安,但她没有退缩。
三步。他想起操场那一次。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那种别扭到极点的姿势,把一瓶水递到他面前。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近地看她,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眼睛里的坚定与勇气。她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上来了。
四步。他想起银杏道那一次。她站在树下,眼睛红着,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那时他只觉得心口发凉,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可现在他懂了。
五步。
他停在她面前。
五步的距离,他像是走完了他们之间所有错过的、绕远的、不敢承认的路。
他看着她,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那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暖意。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游戏里,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她说她喜欢他。原来那时她喜欢的,就是他。
够了。她真的已经做了太多太多。这一次,剩下的路,他走完。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的目光追着他,一步、两步、三步。他每靠近一点,她的心跳就漏掉半拍。她知道他是沧澜。她知道他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她的脑子里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说,想问他,想把这几个月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可当他真正走到她面前时,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只想…。
而陆见深已经伸出了手。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紧,再抱紧。力道大得让她喘不上气。可她没有松开,也不想松开。她的手慢慢从他背后收拢,攥住了他的衬衫,像抓住一场迟到太久的回应。
他果然懂她。他总是懂她。连这一刻,她最想要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走廊安静下来。静得没有一丝杂音。连风从窗口经过,都变得很轻,很暖。
他们就这样相拥在走廊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两颗贴在一起、终于同频的心跳。
晚晚把脸埋得更深。她的睫毛在抖,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肩。陆见深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泪水,正烧灼着他的心。
“我怎么这么傻。”他在心里想,“一开始就该猜出来的。可我太在乎了。太怕自己会错,太怕把你逼得更远,才让你一个人难了这么久。”
晚晚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他胸口的起伏。那样重。她张了张嘴,终于想开口。
“我……”
“我知道。”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声音很轻,却稳得不像话。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晚晚在他怀里没有动。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却觉得从没有这么安心过。
这时,图书馆周围隐隐有人群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的,越来越近。
陆见深先回过神来。他没有立刻放开她,只是微微松开一点,低眸去看她。然后,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很轻地擦掉她眼角的泪。
“走吧。”他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晚晚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他的手指不凉不热,刚好覆在她脉搏上,像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两个人走在路上,脚步不快。
晚晚走在他身侧,低着头,眼睛红着。她知道,此刻她不用问去哪儿,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
好像只要跟着这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对的。
第五十六章复盘
陆见深牵着晚晚离开了图书馆,走进了那条银杏道。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路上人不多,偶尔有风经过,几片银杏叶打着旋落下来,像把这一整天都落成了安静的句点。
两个人并肩走着。很心安。也很自在。
晚晚先开口了。她憋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从公开课就开始注意到我了?”
陆见深低头浅笑:“比这更早。你猜猜?”
晚晚脸一热,往前小走了半步,认真想了几秒,忽然回过头,眼睛亮起来:“不会是校门口吧?”
陆见深点了点头,抬起手,很轻地抚过她的头顶的银杏叶。
晚晚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所以,你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在门口站了很久、比我先进去的人?”
陆见深皱了皱眉:“什么那个人。他现在是你喜欢的人。”
晚晚没再说话,脸上浮起一层害羞的笑意。她别开脸,假装去看路边那棵最大的银杏树,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
“不过,那时候只是好奇。”陆见深放慢了一点脚步,像是要和她走得更齐一些,“真正注意到你,是公开课。你举手的时候,我就在本子上写了你的名字。”
晚晚心动了一下。
原来他那么早就记住她了。原来她在那堂课上紧张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个人正低着头,在纸上写她的名字。
她赶紧转移话题,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当街笑出来。
“你为什么要跟我结侠侣?”她问,“那么多人。”
陆见深侧头看她:“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你。只是单纯觉得,你的操作很秀。”
晚晚撇撇嘴:“就这吗?”
陆见深笑起来,眼里有很淡的纵容:“不过那个时候跟你结婚,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到现实里的你。因为你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
晚晚羞愧地缩了一下:“这从何说起?”
“问你有没有意向加入公会,你隔了很多天才回我。”陆见深好笑地说。
“社恐犯了。”晚晚理直气壮,“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热闹,还……”
“还十里红妆?”陆见深接过她的话。他看着她,语气忽然轻了下来,“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一个念头,想让你被看见一次。”
晚晚不敢看他了。怎么每说一句,都觉得眼前这个人更好了。好到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她知道,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那些憋了几个月的东西,今晚好像终于都能说出来了。
“我有好几次,觉得你像沧澜。”她抬起头,又恢复了一点勇气。
“哪几次?”陆见深问。
“敲桌子。”晚晚说,“还有你跟我说‘再想一下’时的语气。”
陆见深笑了:“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疯了?”
晚晚点头:“嗯。我还骂自己魔怔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银杏道最熟悉的那一段。就是这里,晚晚曾经拒绝过他。那天的落日,那件衣服,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全都像刻在这条路上一样。
晚晚停住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那天在这里,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一定难受极了。”
陆见深没有马上回答。他像是也回到那个傍晚,回到那场他准备了很久、最后只等来三个字的告白。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我以为我输给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晚晚抬头看他:“你输给了你自己。”
陆见深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你还说我。”他看着她,眼里有柔光,“你呢?你在游戏里跟我说‘我喜欢你’,我回你‘我现实里有喜欢的人了’。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天塌了?”
晚晚“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像从很深的记忆里捞出来的。
陆见深低声道:“我也输给了我自己。”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很浅,像两个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的人。
“对了,你为什么没去体验馆?”晚晚问。
“怕碰到你。”陆见深说。
晚晚看他:“我也是。”
陆见深点点头:“结果我们都没去。周小萌和杨帆去了。”
晚晚欲哭无泪:“所以他们现在肯定在疯狂吐槽我们两个大傻子。”
陆见深笑着摸摸她的头:“那可不。下次让他们请我们吃饭。”
晚晚接连点头,忽然又补了一句:“说不定他们两个还得谢谢我们。”
陆见深笑得更深了,像是默认了这句话。
“还有。”晚晚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懊恼,“在图书馆,你问我游戏ID的时候,我没给。你肯定也伤心了。我简直太傻了。”
陆见深叹了口气:“可不是。我当时都在疯狂乱想——你是不是在游戏里有喜欢的人了。光是想,我就已经喝了一整坛醋。”
晚晚“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在吃你自己的醋。”
“所以……”她抬头,眼底里有笑意,也有水光,“我们这几个月,到底在干嘛。”
陆见深看着她,认真回答:“在谈恋爱。只不过互相折磨的恋爱。”
晚晚又哭又笑,抬手捶了他一下。
陆见深没有躲。他任她捶完,然后停了下来。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几片叶子从他们之间飘过,迷了双方互看的眼。
“晚晚。”
“嗯。”晚晚也收敛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答应我,不管辩论赛结果如何,你都是最棒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永远不要再缩回去。”
“我答应。”晚晚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即使有人说我不配……”
“没有配不配。”陆见深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只有愿不愿意。”
晚晚看着他,眼眶又热起来。
“等你忙完这场比赛。”他轻声说,“有一个迟来的惊喜,送给你。等你,也等我,好吗?”
晚晚正要开口问是什么惊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人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落下来,像风一样,轻轻覆住了她的唇。
银杏叶还在飘。路灯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晚晚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到底。她在那个吻里,尝到了一整个秋天等来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