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戒网，奈何全服第一掉马了》听雨夜话

52、掉马 “我玩

　　“我玩得很菜。”晚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可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以前是喜欢过一阵子，因为它里面有很多借鉴传统的元素。现在都不怎么玩了，要忙学业。”
　　她逼着自己直视陆见深的眼睛，生怕自己先露了怯。
　　“所以啊，算了算了。加了后面也不怎么玩，没必要。陆社长，你说是吧？”她还贴心地补上一个微笑。笑得她自己都觉得快演不下去了。
　　陆见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平静极了，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问题从没问过。
　　“那行吧。你继续忙你的事。”
　　他转身走回座位。可心里清楚得很：她还在躲。她在掩盖什么。从她的眼神，从那句“我玩得很菜”的反复强调，从她无意识抠着键盘边角的小动作——她一定有事瞒着。
　　难道，她喜欢的人，是游戏里的人？难道，她在游戏里有侠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见深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不可能。她说她很少玩，玩得菜。菜到不会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
　　他这么想着，嘴角竟不自觉地勾了一下。真要是有，他至于吃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的醋吗？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散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在吃这个醋。吃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的醋。
　　“张晨，我怎么感觉陆社长有点阴晴不定？”何晓雨用只有她和张晨听得到的音量嘀咕。
　　“哪有。”张晨头也没抬，正低着头刷手机。
　　“我刚才看见了。他和学姐聊完之后，一个人坐在那儿，一会儿浅笑，一会儿又严肃。怪吓人的。”
　　“没有吧。你怕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今晚又是不眠夜，你确定今天不早点回去休息？”张晨好心道。
　　何晓雨白了他一眼：“无趣。你不是还没弄完吗？怎么背着我们逛起学校论坛了？”
　　“我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帖子。写学长的，给你看看。”张晨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侧。
　　“咦，纪念贴啊，沧……”何晓雨刚要念出来，张晨一把捂住她的嘴。两人离得极近，何晓雨的脸“蹭”地红了。她点点头，张晨这才放开手。
　　“嘘。我刚刚往帖子里上传了陆学长的游戏ID截图。虽然只是一张背影加角色面板，但论坛里那些神人肯定能认出来是谁。到时候说不定连女方都能扒出来。”张晨压着嗓子，眼里全是好奇。
　　“你怎么这么八卦。”何晓雨小声嘀咕。
　　“那你不好奇？”
　　“好奇！”何晓雨重重点头。
　　晚晚抬头看过来：“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哦哦，我们在讨论数据。”两人异口同声。
　　晚晚点点头，没再多问。
　　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各自的资料上。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时间过得很快，等他们从屏幕前抬起头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而星期六，终究还是来了。
　　女生宿舍里，晚晚和周小萌都起得早。周小萌今天要去兑现体验券。
　　“记得回来跟我讲讲！第二季！”晚晚嘴上说着，眼里却有点不舍。她帮周小萌理了理衣领，像在送一个要出远门的人。
　　“你不好奇沧澜长什么样？我偷偷去帮你看。”周小萌笑得贼。
　　晚晚的脸一下热起来。她当然好奇。哪怕他拒绝了她，她还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可她不能承认。她只能把脸别开，推了推周小萌：“快走吧，等会儿迟到了。”
　　送走周小萌，晚晚也赶往图书馆。
　　模拟赛这天，大家都到得早。晚晚到的时候，何晓雨和张晨已经站在图书馆门口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眼里都写着同一句话：今天，逃不掉了。
　　他们推门进去。陆见深已经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话，他甚至没有抬头，只说了句：“准备好了就坐。”
　　他面前没有稿子，只有一支笔，和身后那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板。
　　“先整理自己的稿子。给你们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模拟赛开始。”
　　三个人同时打开电脑。会议室里的空气陡然绷紧。何晓雨的手在抖，张晨的鼠标在抖，晚晚也觉得自己手指冰凉。半小时，几乎是一眨眼就没了。
　　陆见深看了眼手表，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抬头道：“时间到。你们三个一起上。我随时打断。接不住，就重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三个人耳朵里，像有人把最后一道门反锁了。
　　何晓雨先开始念立论稿：“……祠堂还在，但外面的人不认识了。”
　　“你问过几个人？”陆见深打断。
　　何晓雨愣住了：“……没问。”
　　“你站了一个小时，拍了几张照片，就替两栋楼里的人下了结论。接着念。”
　　何晓雨的声音小了下去。她继续念，念到“播放量跌了百分之七十八……”
　　“没人看等于没人认识？”陆见深又一次打断，“你用C站数据证明一间祠堂的命运，中间缺逻辑。你自己想想。”
　　何晓雨的笔停在纸上。她没抬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陆见深没有安慰她。他转向张晨：“攻防。”
　　张晨咽了口唾沫，开口：“敦煌弹幕里，有六万四千条说‘我要去看真的’。”
　　“六万四千人，还是六万四千条？去重了吗？”
　　张晨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没有。”
　　“如果对方当场问你重复ID怎么算，你怎么回？”
　　张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陆见深的目光最后落在晚晚身上：“结辩。”
　　林时晚站了起来。她没有拿稿子。
　　“仿唐楼阁让人搜唐代建筑，三十秒古琴让人搜《广陵散》。祠堂在守，但外面的人不认识了——它需要开一扇门。”
　　“门开了之后呢？”陆见深问。
　　“总会有人进来看到。”
　　“看见之后呢？”
　　“他会好奇。”
　　“好奇之后呢？他练了三天指法练不出来，然后呢？”陆见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紧，“你让一千个人看见，留不住一个，算不算传承？”
　　林时晚咬住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可她没有低头。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算。好奇就是种子。没发芽的种子，也是种子。”
　　“对方问，没发芽的种子，也能叫传承吗？你怎么回？”
　　晚晚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的队伍会这么快就溃不成军。可她不服。她更不甘心。
　　“如果没发芽的种子不算传承，那算什么？”她抬起头，眼底里有一簇不肯灭的火，“种子只要悉心照料，总有一天会发芽。总比连种子都没有要强。”
　　陆见深看着她。她眼里的倔强，她声音里的颤抖，她明明快哭了却还站得笔直的样子。这种不服输的劲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了。
　　“行。”他说，“做给我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只是模拟赛。真正的对手，不会像我一样手下留情。”
　　会议室静得不像话。
　　“这是查漏补缺。回去把稿子背下来。今天打磨好，明天开始脱稿练习，别忘记了，下周一就是正式赛了。”
　　三个人重新回到座位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何晓雨低着头擦眼泪，张晨把键盘敲得啪啪响。晚晚盯着自己那份被否得体无完肤的结辩稿，眼睛酸得厉害，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晚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辩论群里，社长发来一条消息。
　　【社长】：陆社长，今天模拟赛怎么样？
　　几秒后，陆见深的头像后面弹出一行字。
　　【陆见深】：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晚晚看见了。她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白板前的陆见深。他正低头写着什么。
　　此刻晚晚内心“哪怕输了，也要输得够漂亮，至少努力过！”收拾好情绪，继续推演了起来，反反复复的挂掉，又重新写上去。
　　系统默默弹出晚晚已经习惯的那行字，社交参与指数上升至65%
　　社长紧接着又回了一条：“那行，你之前让我准备的赛前统一服装已经到位了。”
　　陆见深：“好。”
　　没过多久，陆见深起身，走到门外去接电话。
　　晚晚的手机也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小萌。她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另一头，按下接听键。
　　周小萌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几乎是在喊：
　　“晚晚！你先别说话！你知道我在体验馆遇到谁了吗？杨帆！他就是骨头上抢肉！还有——还有，你赶紧去看上次那个论坛，陆见深就是沧澜！”
　　晚晚站在走廊里，耳边嗡鸣。
　　周小萌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一句。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只复读机，一遍一遍地提醒着她：“陆见深就是沧澜！”
　　她慢慢转过头。走廊尽头，陆见深也正好转过身来。
　　她不知道周小萌的声音什么时候没的，她只知道，她日夜所想的人，此刻竟然就站在她前面。
　　他也在看她。那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样。
　　两个人拿着手机，隔着一条不长的走廊。谁也没有先开口。
　　晚晚此刻，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堵在胸口处，快要在嗓子眼，出不去，又咽不下。
　　可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提了，包括那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