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戒网，奈何全服第一掉马了》听雨夜话

51、游戏ID 又一次

　　又一次熬到深夜。晚晚揉着发酸的眼睛，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灯管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稿子。陆见深要她拿出的“自己的东西”，她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她不是不努力，是越努力越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她始终没有抓住。
　　困极了，她迷迷糊糊想起以前和沧澜下副本的日子。六个人，有盾有奶有输出，谁拉怪谁控场谁切后排，一进副本就各归其位。那种乱中有序的默契，她一直记着。
　　她忽然坐直了。
　　“团队……”
　　她喃喃念了两遍，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了！”
　　系统在这时冒了出来。
　　【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怎么也还没休息？”晚晚又惊又喜。她这才发现，系统最近真的很少出现。少到她已经快要习惯没有它的日子了。
　　【我只是看你太累了，陪陪你。你知道什么了？】
　　晚晚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辩论需要团队协作，就像游戏团队协作一样。我之前的整合稿，说到底是三个人的资料汇总，没有分工——何晓雨的角色、张晨的角色，还有我自己的角色，全是混在一起的。”
　　【那你打算怎么弄？】系统的语气似懂非懂，但那种肯定，像是早就知道她能想通。
　　“就像陆见深说的，每个人都要有定位。何晓雨负责立论，张晨负责攻防，我负责结论。”
　　【加油，宿主。】
　　系统说完，又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晚晚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落在键盘上。这一次，思路竟然顺畅得出奇。
　　她是被周小萌叫醒的。两人在食堂随便吃了几口。晚晚几乎是提着电脑一路飞奔去图书馆。
　　图书馆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陆见深已经坐在长桌主位，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资料。阳光从窗口斜斜落进来，他半张脸浸在光里，眼底有些淡青。
　　张晨第一个到。
　　“早，陆学长。”张晨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陆见深点头，“早。”
　　张晨放好包，走到陆见深身后，原本只是想看看今天要过什么材料。结果视线一偏，落在陆见深的屏幕角落里——那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游戏界面。
　　“陆学长，你也玩《神陨》？”张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霸居然也打游戏”的惊奇。
　　“嗯。登录签到一下。”陆见深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昨晚看资料忘了签。”
　　“我也玩！学长，等忙完一起？”张晨像突然找到了组织，眼睛都亮了。
　　“可以。”陆见深点开角色属性面板，“这是我ID。”
　　张晨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沧澜？！就是那个战力榜第一的沧澜？真的假的，太酷了！”他激动地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咔嚓”拍了一张。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平静地退出游戏，打开张晨之前交上来的数据资料。“你来得正好。搬把椅子过来，我先陪你把数据过一遍。”
　　张晨立刻拖了椅子坐到他旁边，微微侧着身，活像个小学生。他为了看清陆见深电脑上的内容，不自觉地往那边倾，两人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晚晚和何晓雨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晚晚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幅“绝美画面”——陆见深低着眸，张晨仰着头，两个人凑得极近，晨光给他们勾了层金边。
　　她的大脑“嗡”地一下，腐女雷达全开。什么“我身边的隐藏大佬居然是gay”“救命啊，大神不喜欢女的”“计算机系学弟×政法系学长”……一连串脑补画面排着队从她脑子里跑过去，止都止不住。
　　她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何晓雨一脸茫然：“学姐，你怎么了？”
　　晚晚一把拉住何晓雨，把她拽到一边，像是不忍心打扰那两个人的美好画面。
　　张晨先发现她们，连忙坐直身体，有些局促：“学姐，你在笑什么？”
　　“没有没有。你们继续，继续。”晚晚笑得肩膀直抖。
　　陆见深抬眼看她。他当然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只觉得这人今天特别奇怪。而且，她的稿子还没交。
　　等人都坐下来后，晚晚故意挑了个离陆见深稍远的位置，一副“最佳观赏席”的架势。
　　陆见深收回目光，没理她。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分稿，同时预判对方可能用到的资料，以及我们的反驳。”他的声音不高，但一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何晓雨、张晨，先把你们手头的资料整理一下。林时晚，把你昨天改的稿子发我。”
　　三人同时打开电脑。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陆见深坐在长桌主位，身后就是白板。张晨在他左侧，何晓雨挨着张晨，晚晚坐在最外面。她偷偷瞄了陆见深一眼，见他已经点开自己发过去的稿子，眉头从第一行开始就没松开过。
　　晚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辛苦了，大家！我来送温暖了。”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人。是社长，推着小推车，车里有一箱矿泉水和一箱泡面，笑得一脸和蔼。
　　除了陆见深，其他三个人齐刷刷看过去，像见了救星。
　　“陆社长，你也太凶了吧？看把他们一个个吓得，气都不敢喘。”社长把东西放在桌上。
　　陆见深抬头，只一句：“你要不数数还有几天了。”
　　社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干笑两声，丢给晚晚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底抹油般走了。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晚晚如坐针毡。
　　“不错。”陆见深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重不轻。
　　晚晚怀疑自己听错了。
　　“框架基本立住了，有了团队分工，也有了你自己的东西。”陆见深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把晚晚胸口那块大石头卸下来一点。
　　她暗暗舒了口气。
　　“接下来，你们用这份框架，分写三份稿子。立论部分由何晓雨负责，出一份立论稿；攻防部分由张晨负责出攻防稿；结论部分，林时晚负责，结论稿。”
　　他说完，停顿片刻：“稿子最难的地方，在于同时预判对方的思路，做两手准备。能理解吗？”
　　“能理解。”三人同时点头。
　　“两天时间。这两天除了回去睡觉，基本都泡在图书馆。我也会陪着你们。星期六，我要看到你们手上的成稿。”
　　大家都点头，开始各自分工。
　　之后的两天，他们几乎住在了图书馆里。
　　陆见深大部分时间都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就没放下过。他把对方可能用到的资料一条条列出来，再一条条划掉，像在下一盘棋。
　　走到何晓雨身边时，他看到她抓耳挠腮，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他提点了一句：“阐述传承的迫切性，什么东西能证明？”
　　何晓雨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人数？每年非遗传承人数占比都在下降！”
　　陆见深点点头：“可以从这里抓。”
　　走到张晨身边时，张晨正盯着满屏数据发呆。陆见深伸手点了点他的屏幕：“数据支撑一定要标明出处，最好能核实真实性、准确性，还有对比性。比如你这里说很多网友看了AI复原想去敦煌，那这些弹幕里，有多少人明确说已经订了票？有多少人只是被震撼到了？”
　　张晨如梦初醒：“对啊，我一直在纠结数据怎么证明，这不就是嘛！”
　　最后走到晚晚身边。
　　“结论稿最重要的是立意和点题，同时能反驳对方观点。这很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晚晚抬头看他：“我明白。可我总觉得自己缺少一些东西。如果总用网上现成的案例，不是不行，但总觉得不够。”
　　陆见深看着她，眼神亮了一下，很快，稍纵即逝“你有想法？”
　　“有。”晚晚这次没有躲，目光无比坚定，“我想用我自己的经历。比如我玩的游戏。”
　　“这是你告诉我的，需要有自己的东西。”
　　陆见深的目光落在她电脑屏幕上的《神陨》快捷方式上，停了一秒。
　　“你玩《神陨》？”
　　“嗯。我想用它来做我的结论。自己的经历，才是最真实的。对方可以引用网络、引用文献，但我们的观点，应该来自我们亲眼看见过的东西。”
　　“不错。写出来给我看。”
　　陆见深本来已经准备回座位，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她。
　　“我也玩《神陨》。”他说。
　　晚晚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你游戏ID是多少？等忙完一起玩。”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晚晚坐在那儿，手指搭在键盘上，整个人僵住了。
　　给，还是不给？
　　给了，以后游戏里就不止一个沧澜。还要面对陆见深。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头都大了。
　　不给，又该怎么解释？“说很少玩？”可她电脑上那个《神陨》快捷方式标志，他刚刚分明已经看见了。
　　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