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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校花的坦白局 晚晚忐忑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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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在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恢复到可以正常走路的频率，才迈开步子往校门口走。她没有直接去饭店，而是绕到大门门口旁边的长椅上坐了片刻，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整理了一遍。陆见深的事先放一放，沧澜的事也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事在友友饭店，田晓倩，校花，她室友，约好中午十二点吃饭，而她连开场白都没想好。
缓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提前往饭店走去。到友友饭店的时候才十一点半，店里还没什么客人，只有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和油锅滋滋的声音。老板娘正在前厅擦桌子，看她进来，热情地招呼道：“姑娘，吃点什么？”
林时晚站在点菜区，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板娘耳朵上夹着点菜板，一边往后厨端菜一边扯着嗓子问：“啥？姑娘你大点声，这儿太吵了！”
“先来两个家常菜。”晚晚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但也就从蚊子变成了蜜蜂。老板娘端着菜盘子从她身边路过，脚步不停：“啥？鱼香肉丝是吧？还有个啥？”
晚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战前动员。大声点，过了今天就好了。保证以后少出门！希望如此吧，不过有系统在，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她又想起系统那句“坦坦荡荡露出来，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咬了咬牙。
“鱼香肉丝！清炒白菜！等会儿不够再点！”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老板娘从前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记账的圆珠笔，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这姑娘，底气这么足！早这样多好，省得我问好几遍。”
晚晚也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赔笑，是那种忽然发现“原来也没那么可怕”之后真心实意的笑。大声说话这件事，她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每次都以社死收场，但真正喊出来之后，发现老板娘只是笑了一下，天没有塌，地没有裂，周围也没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系统在她视野右下角弹出一行字：社交参与指数上升至25%。
她没有在意那行字。她已经不像刚被系统绑定那会儿那样，天天盯着数值看了。现在她更在意的是，等会儿田晓倩来了，她要怎么开口。坐下来之后，她把老板娘端来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对面还没来的人倒了一杯，双手捧着杯子，盯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发呆。送水是她送的，论坛帖子是她被拍的，论坛出道是她活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惹出来的，而田晓倩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还主动加她微信，还在她约饭的时候秒回了一个“好”。她该怎么解释？她想好了几种开场白：“论坛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我想解释一下”这个太生硬，像在做检讨。“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道歉”——这个太沉重，人家还没说什么呢自己先哭了怎么办。“我和陆见深真的没什么”这个太此地无银，人家还没问呢你先否认了。
就在她把所有开场白都否了一遍之后，友友饭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长发披在肩上，逆着门口的光线，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田晓倩。晚晚站起来，紧张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晚晚。”田晓倩温柔地叫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田晓倩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初五的月亮。晚晚在心里想，校花就是校花，不笑的时候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连沉默的时候都让人觉得舒服。但她还是紧张。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晚晚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那个，你要不要再看看你想吃什么？我先点了两个菜。”
“没关系，我随意。”田晓倩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又是一阵沉默。晚晚盯着桌上的茶水杯，手指在杯沿上画圈，又是不是盯着校花看。田晓倩也不催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
“傻看着我干什么，约我出来什么事？”田晓倩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压高的声调，像在看好戏，但不是不怀好意的那种，而是朋友之间“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的调侃。
“啊，我以为你知道。”晚晚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你说送水？还是论坛？”
“你都知道？”晚晚瞪大了眼睛。
“对啊。”田晓倩单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她，“所以，你约我出来就是讲这些吗？”
“嗯嗯。”晚晚一个劲地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田晓倩看着对面的女孩子，今天难得没有戴口罩和帽子，扎了个高马尾，一双杏眼虽然因为紧张而微微瞪大，但很有神采。皮肤不算白，带一点健康的黄黑调，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真诚、干净、舒服。和她在宿舍里第一次聊天时一模一样。
“其实，我对这些不感冒。”田晓倩放下托腮的手，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是打算加你微信跟你道歉的，但没想到你居然约我吃饭。我想了想，也好，面对面聊比打字强。”
“道歉？道什么歉？”晚晚疑惑道。
“在操场堵你的那几个人，是我几个朋友。”田晓倩说得很真诚，眼神直直地看着晚晚，那双月牙般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期待原谅的诚恳，“我是后来听她们讲的，我觉得她们为了我去骂你，有点过分了。”
晚晚愣住了。她没想到田晓倩会道歉。那些花痴女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吗”“校花的人”，她以为田晓倩是默许的，校花那么漂亮那么优秀，有几个闺蜜替她出气不奇怪。但现在田晓倩坐在这里，认真地跟她说“有点过分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是她们说得也没错。”晚晚低下头，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声音越说越小，“我确实送水了。在她们看来，我就是去追男神的。”她顿了顿，手指在茶杯上画圈，越画越快。“可是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你也不要误会，我和陆见深之间真的没什么！”
她越说越心虚。因为心虚是有原因的：她确实去操场给男神送水了，一个女孩子送水给男生，如果不是出于爱慕，是绝对不会做这种社死的事儿的。但她是被系统逼的！这话说出来谁信啊。她只能苍白地重复“真的没什么”，然后等着田晓倩用那种“我不信但我礼貌地点点头”的表情敷衍过去。
但田晓倩没有敷衍她。
“晚晚，我需要你明确一个事儿。”田晓倩忽然认真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事儿？”
“还记得上次在宿舍聊猫吗？我说我希望和你成为朋友。那不是客套话。”田晓倩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一封准备了很久的信，“因为以前没有人愿意听我好好说话。我爸妈没有，他们只会在电话里问我成绩、问我以后打算、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我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为了我的身份，或者说，为了我家里的背景。她们都聊她们认为我会感兴趣的话题，衣服、化妆品、八卦、追剧。她们不在乎我真正想说什么，只是想让我喜欢她们。”
她停了一下，看着晚晚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下去：“但你不一样。那天在宿舍我跟你聊猫，聊了快一个小时，你全程只说了‘哦’，但你是第一个认真听我聊完的人。这是我第一次在你眼里看到那种，就是那种不打岔、不敷衍、就是认认真真听着的眼神。”
“……”晚晚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她以为自己全程只说了“哦”会让田晓倩觉得无聊，结果人家反而觉得她认真。
“不懂。”晚晚老老实实地说。她是真的不懂。她那天只是社恐发作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就成了优点了。
“就是……”田晓倩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我觉得你很真诚。你不需要为了讨好我而说任何话，因为你根本不会讨好别人。这在这个学校里太稀缺了。”
“那也是我对不起你。”晚晚把茶杯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你把我当朋友，我却在背后挖你墙角。”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狠狠鄙视自己。田晓倩那么真诚地说想和她做朋友，她却转身就去给人家追过的男生送水。这种行为她自己都觉得没法洗。她抬起头，对上了田晓倩的目光，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好了，先吃饭。”田晓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香肉丝放到晚晚碗里。老板娘端着清炒白菜上来，看到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气氛，热情地招呼道：“趁热吃啊，两位姑娘！”
饭菜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谁也没有接谁的话，各自都在思考如何说下去。田晓倩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晚晚盯着碗里的鱼香肉丝，筷子戳来戳去就是没往嘴里送。
沉默了良久，田晓倩放下筷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开口。
“晚晚，我不喜欢陆见深。也不喜欢什么男神。”
“啊？”晚晚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白菜。她没料到校花会说出这句话。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情走向？
“这么说吧。”田晓倩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憋了很久的秘密，“我有喜欢的人。他叫秦风，是我哥的朋友。这事儿我没跟任何学校里的同学讲过，你是第一个。”
晚晚放下了筷子。秦风。貌似学校里没有这号人
“其次。”田晓倩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了下去，“你懂的，一般学校里都喜欢把校花和男神绑在一起。什么校花配男神，什么校草校花天造地设！那些都是别人编的剧本，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解释，因为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你在论坛上被扒过，你应该懂这种感觉，别人已经帮你写好剧本了，你演不演都不对。”
晚晚点了点头。她太懂了。论坛上那个帖子不就是这样吗？“疑似为爱发电送水”“故意神秘打扮”“吸引男神眼球”，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自愿的，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送水。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而她刚好是故事里最不起眼的配角。
“关于你听到的说我在追男神！”田晓倩的语气变得坦荡而从容，“那是大一那会儿的事儿了。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事，觉得自己漂亮，就认为所有男孩子都得喜欢我。只有陆见深没有追我，没有多看我一眼，我觉得他很特别，就试着去追了他一下。”她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结果可想而知，他没那个意思，我也没那个心。但学校所有人都认定了：男神只能配校花，其他女孩子去追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也很无奈。”
她顿了顿，看着晚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再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叫秦风。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不方便告诉你太详细，但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就行了。”
田晓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睁睁地看着晚晚，等她消化。晚晚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宕机了。她不清楚校花是不是为了安慰她、为了让她不自责、为了让她觉得挖墙脚的罪名不成立，才编出这么一个“有喜欢的人”的故事。但田晓倩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没法怀疑。
“所以，你懂了吗？你可以去追求陆见深，不用顾忌我。我不喜欢他。”田晓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然后她话锋一转，嘴角弯了起来，“还有，你不用解释。我能看得出来，陆见深对你有意思。今天又有人发照片给我看了。”
“啊？什么照片？”晚晚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喏。”田晓倩点开手机微信，把屏幕转向晚晚。聊天记录里有人发了一句话：校花姐姐，那个女的又在勾引你男神了。我有照片。然后是一张教室的偷拍，错位的镜头里，陆见深正侧脸看着她，而她正低着头盯着课本，耳根通红。照片上看不到她的正脸，但那个教室、那个座位、那件深灰色衬衣，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从来不蹭课的。你知道他是什么系的吧？”
晚晚点了点头。政法系。金融系的选修课，政法系的人来旁听，除非他打算转专业。
“所以……”田晓倩把手机收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晚晚，你大胆点。他今天能来蹭你的课，明天就能来食堂坐你旁边。别让他太难。”
“我知道了。可我真的对男神没有意思。”晚晚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辩解，但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她对陆见深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至少现在没有。她的心已经装了一个人，那个在桃花树下等她、在月老庙送她玉佩、在仙鹤背上带她俯瞰整个游戏世界的人。她很想告诉田晓倩自己在游戏里有一个喜欢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连她都不确定那算不算喜欢。但这话她没法跟田晓倩说。
“我懂。”田晓倩点了点头，表情忽然变得戏谑起来，半开玩笑地看着晚晚，“你是在害怕，害怕我又回头喜欢上男神，对吧？这点你放心，我是不可能拉低档次跟你一起追同一个人的。”说的时候半开玩笑却没有一丝敌意。
晚晚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田晓倩在开玩笑。“拉低档次”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耳熟……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看不起她，是根本就没把她当对手。
晚晚已经不想解释了。她无论怎么说，田晓倩都会认为自己是在不好意思、在掩饰、在害羞。那就不解释了吧。反正她也没指望别人能理解她对游戏里那个连照片都没有的人的执着。
“晚晚，喜欢就去追。”田晓倩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调侃，只剩下真诚的鼓励，“我很佩服内向的女孩子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和事。你们明明比谁都害怕被人看到，但还是会去做，这比普通女孩子更需要勇气。”
晚晚沉默了。她听着这些话，鼻子有点酸。从来没有一个人，除了周小萌，这样鼓励过她。周小萌是陪着她，陪她宅，陪她打游戏，陪她熬夜，从来不说“你应该改变”。而田晓倩是另一种人，她相信晚晚可以变得更好，相信她有能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谢谢。”晚晚说。她是真的感动。这句话不是为了凑字数，不是为了礼貌，是真的谢谢她，谢谢她没有把自己当成挖墙脚的烂人，谢谢她坐在对面认真地说“比普通女孩子更需要勇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朋友。
“那我们算是好朋友了吗？”田晓倩试探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她可以在全校面前做一个从容自信的校花，但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想跟人好好交朋友的普通女生。
“那必须啊。”晚晚会心一笑，声音比刚才点菜时还响亮，“以后还能是好闺蜜。”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社恐了。或许是因为田晓倩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透明人，或许是因为有人在认真地期待和她做朋友这件事本身，就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比想象中温柔。
临走的时候，晚晚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前台：“老板娘，再加一个酸辣牛肉丝，打包带走。”她怕周小萌还躺在宿舍里不省人事，一觉醒来饿肚子。
“真羡慕你们的闺蜜情。”田晓倩看着晚晚提着打包盒走回来，表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们也会是的。”晚晚咧着嘴笑道，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那说好了。下次我带你一起逛街，给你打扮打扮。”田晓倩也咧嘴笑了，露出整齐的贝齿。
她上下打量了晚晚一眼，忽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补了一句：“晚晚，其实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不敢捯饬自己的邋遢女，哈哈哈！”
“你说我邋遢？”晚晚气鼓鼓地瞪着田晓倩，假装生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搭——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出门时随手扎的。确实不怎么能看。
“我没说你邋遢！”田晓倩连忙摆手，但笑意完全没收住，“，跟我比的话，只是觉得你穿得太普通了！”
“……那倒是。”晚晚没法反驳。跟校花比穿搭，她确实输得心服口服。
“邋遢只是比喻啦。”田晓倩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其实底子很好的，打扮起来肯定好看。记得哈，周末我约你去逛街，我给你挑衣服，你不能穿这件白T恤来见我。”
“好的，我记住了，到时候call我。”晚晚提着盒饭往学校大门跑去，马尾辫在肩后一晃一晃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她来的时候还在担心田晓倩会不会质问她，会不会骂她挖墙脚，会不会说她不配做朋友。结果田晓倩只是请她吃了顿饭，分了她一个秘密，答应周末带她去逛街，然后说“我很佩服内向的女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