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她逃了 男神追,腐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沿上,带着初秋特有的干净暖意。林时晚是被周小萌的闹钟吵醒的,不是一遍,是整整三四遍,每次间隔五分钟,每次都被按掉,每次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几点睡着的,只记得闭眼之前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只仙鹤、那片桃花雨、还有那句“委屈你了”。但现在她已经睡不着了,因为今天中午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在等着她——约饭。和校花田晓倩。
林时晚翻身坐起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面床铺。周小萌还在呼呼大睡,被子蹬得只剩一个角搭在肚子上,一条腿悬在床沿外面晃晃悠悠,睡姿豪放得像刚打完仗。晚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九点第一节课。
“周小萌,快起床了,你闹钟都响了三四遍了。”
对面床铺纹丝不动。
周小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把闹钟再次摁掉,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啊……饶了我吧……我昨晚被他们拉着熬到三四点……”
“额,那点名怎么办?”晚晚急了。平时都是周小萌去应付点名,她嗓门大、反应快、还能模仿不同的声线帮答到,但今天这状态,别说答到了,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都是个问题。
周小萌没有回答。她已经又睡着了。
“早饭还吃不?午饭呢?”
“……不吃……不吃……”
任凭晚晚怎么叫,周小萌就是醒不过来。她睡得像一尊刚刚经历了重大战役的雕塑,脸上还带着昨晚对着屏幕傻笑时残留的满足表情。晚晚叹了口气,认命地放弃了。算了,自己去。
洗漱完,她习惯性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帽子和口罩,手都举到半空了,忽然停住了。脑海里闪过昨天论坛上那个被转发了三百多楼的帖子,那张她全副武装给陆见深送水的偷拍照——帽子、口罩、帽衫,三件套齐全,辨识度高得离谱。现在这套打扮走在校园里,等于自己在身上挂了个牌子:“对,我就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送水女。”
不行。绝对不行。她摇了摇头,把帽子和口罩放回桌上,什么都没带就出了门。
系统此刻响起:【这不就对了。坦坦荡荡露出来,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谁没事天天顶个帽子和口罩出门?】
“我是被逼的。被你!”林时晚在心里咬牙切齿。
但嘴上这么说着,她不得不承认,不戴口罩走在阳光里,空气确实新鲜了不少。只是少了那层物理屏障,她的安全感也跟着打了折扣。她一路抱着书低头走,眼神黏在脚面上,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遇到谁,更别提是陆见深。
出了门,已经来不及吃早饭了,先去应付点名。她一路飞奔去教学楼,路程明明不长,但她跑得气喘吁吁……不是因为体力差,是因为不戴口罩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抱着书低头走进教学楼,穿过走廊,推开教室后门,习惯性地坐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这是她的安全区,离门最近,离人最远。坐下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翻开课本,把自己缩在座位里,等待点名结束。
大概九点左右,前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年轻人穿了一件灰色休闲衬衣,衣服并未束在裤腰,领口前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不那么正式,穿着宽松黑色商务休闲裤,背着黑色斜挎包,个子很高,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他很确定那个永远缩在后排的女孩子是林时晚,尽管她标志性的帽子和口罩今天都没有带,但肢体动作和那熟悉的身影确实就是她,直觉告诉他。
然后直直地往最后一排走来。
教室里某一群女孩子已经骚动了起来,压低的窃窃私语、用书挡着脸的偷笑、手机摄像头悄悄探出桌沿。
晚晚好奇地抬起头,正对上陆见深往后排看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林时晚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不要过来。不要往这边走。她在心里念经一样疯狂重复,手指攥紧了课本的书脊,指节发白。
事与愿违。陆见深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停在她右手边的座位旁,把单肩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这个座位本来就是他预定的。但林时晚注意到他放书包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原来他也是紧张的。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用气声说“天哪天哪天哪”,有人已经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大概是在论坛直播。幸好此刻老师从前门走了进来,敲了敲讲台,教室才勉强安静下来。
“同学们,开始上课了。先班长点名。”老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翻开花名册。
林时晚僵在座位上,后背挺得笔直。陆见深坐在她的右手边,正好堵住了她通往最近出口的路线。这意味着她不能像平时那样下课铃一响就从后门溜走,她得从他身后挤过去。这个认知让她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系统在她视野里弹出了几行字:【宿主,这下你有福了。男神相伴上课,多少女生求都求不来的待遇。】
林时晚在心里回了一句:“拜你所赐。你今天一整天都可以闭嘴了。”
但她的心跳没有因为怼了系统而变慢。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不是那种心悸的慌乱,是那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让她想按住胸口把它摁回正常频率的跳法。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要不理他,尴尬的就是他。又不是她让他坐这里的。他来蹭课是他的事,她只是来应付点名的。
点名开始了。晚晚低着头翻开课本,假装在看,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陆见深把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计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那个节奏在课本上轻轻扣了一下,然后赶紧停住。她在干什么?
还好今天的老师点名只需要举手示意就行,不用站起来大声答“到”,这对晚晚来说已经是最友好的方式了。但她想不通,陆见深又不是金融系的,他来选修课干什么?她记得他好像是政法系的吧。政法系的人来上金融选修,这跨度大得像是专程来等点名的。
她不知道的是,陆见深确实是专程来的。上次公开课之后,他花了点时间查了一下金融系的课表。他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跟金融完全不搭边的法律教材,眼睛盯着讲台,余光却落在旁边那个低着头、耳根已经微微泛红的女孩子身上。今天这趟没有白来。
他内心此刻也很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主动?但面对她,他连开场白都要在心里排练好几遍。他好像感觉到她比自己还紧张,那就等她平复好了,再问她。上次送水是为什么?就以这个借口,不错!
“那个……”陆见深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刚说了两个字就觉得自己开口的声音比预想中紧张了太多。
“什么?”晚晚条件反射地回应了,回应的速度快得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明明想装听不见的,但嘴巴比脑子先动了。
“老师点你名了。”陆见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平复。他看到了,她刚才一直在发呆,课本翻着同一页,眼神直直地盯着桌角。她在紧张。这个发现让他紧张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一点。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慌。
“哦。”晚晚赶紧举手示意,动作快到差点打到旁边的课本。就这一下,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她把举起来的手飞快地放下来,重新攥紧了课本的书脊。他能看到她的耳朵在变红。这个认知让她的耳朵更红了。
陆见深收回视线,在心里记了一笔:她特别容易脸红,耳朵红。很可爱。他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红耳朵的样子可以让人移不开眼睛。而且她的脸看起来很自然,真实。跟其他女孩子不想,她完全没有画任何的妆容。
班长点到“周小萌”。
晚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周小萌还在宿舍里睡得不省人事,这个到必须她帮忙顶。但举手是不行的,她刚刚已经举过自己的了,再举一次绝对露馅。她咬了咬牙,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这位同学,下次记得举手就行。”班长在远处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晚晚深吸一口气,还好今天人多。她为自己的变声配音打六十分,勉强及格。
陆见深微微侧过头,内心偷笑“还是那么奇怪。这是帮人顶包吧?”
“谢谢……提……提醒。”晚晚礼貌地结结巴巴回复,全程低着头不看右边。她不用看也知道,陆见深右手托着右脸,一直侧面向着她这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和耳朵上,温温的,不逼人,但也绝对不打算移开。她真的要崩溃了。她好想逃。她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坐到自己旁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不客气。”陆见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的温度,“只是,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什……什么事?”晚晚已经脸发烫了。她只想赶紧走。千万别提送水。那不是她本意。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死脑筋快转……
“送水。为什么?”
完了。
晚晚的大脑在这一秒内经历了从宕机到强行重启的全部流程。她飞快地组织语言,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说:“这个……因为……因为天气太热了,我正好带了水,助人为乐。嘿嘿,助人为乐。”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段话假得像伪劣产品——她这个人独来独往两年,从来不跟陌生人打招呼,忽然“助人为乐”给全操场最显眼的男生递水?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她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好对上了陆见深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明亮,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认真的亮。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哦……哦。”陆见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那个弧度又微微弯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为什么有人可以连撒谎都撒得这么可爱。他顿了顿,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他想了一整夜,从操场那十秒对视到论坛上那张照片,从公开课上她抖着手举起来到他握着那瓶矿泉水站在操场上看着她逃跑的背影。他想了很久,然后决定直接问。
“我觉得可不是这样。比如说,你看了论坛吗?”
“……”晚晚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煎鸡蛋了。她当然看了论坛。三百多楼,热度排名第一。“疑似为爱发电送水”的帖子现在还挂在首页,她看了那个标题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的社死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林时晚。”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心跳停了一拍。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同学”,不是“那个谁”。是“林时晚”。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陆见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他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郑重。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他不介意其他人的目光,但他想让这句话只属于她一个人。
“什么?”晚晚持续装傻。她听懂了。她只是不敢相信。她根本没有想过要追他,她对他都不了解,更不可能喜欢他。但是要怎么解释那瓶水?难道说“因为被系统逼着做任务,必须找一个陌生人对视十秒,而你是被锁定的目标”——这比“助人为乐”更像假话。而且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了解你的机会。”陆见深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期待、一丝激动,还有一丝努力压下去的慌乱,以及被拒绝的害怕。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你考虑一下,好吗?”
晚晚看到了他眼神里所有的复杂情绪,然后她慌张地低下了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课本。课本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太好看了,不是说外表的好看,是里面装着的那种真诚,让她觉得如果再多看一秒,自己可能会答应任何事情。
但她不能。因为她心里已经装了另一个人。那个在月老庙交换玉佩的人,那个说“我的女人不需要你们来教”的人,那个骑着仙鹤带她俯瞰整个游戏世界的人。她虽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叫沧澜,而她昨天才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时晚,你完蛋了”。今天不能又对另一个男生心动。她不是什么所谓的好人,但她至少不能做那种人。
“我想……你是误会了。”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已经顾不得讲台上的老师,顾不得满教室好奇的目光,顾不得这样跑出去有多丢脸。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从陆见深身后挤过去,背包的拉链轻轻擦过他的肩膀,然后推开后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留陆见深一个人在教室凌乱。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旁边的空座位上,落在她摊开的课本上。她的课本还翻在刚才那一页——其实从头到尾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伸手轻轻合上那本课本,看到了扉页上用水笔写的小字:金融系二年级林时晚。字迹很清秀,和她本人一样。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课本收好。
她为什么说误会了?明明是她先撩拨了他,送水是她,对视是她,红着耳朵磕磕巴巴说“助人为乐”也是她。可她还是要逃。他第一次这么确定地想要靠近一个人,结果对方说“误会了”。是他哪里做得不对吗?是他太直接了吗?还是她真的不喜欢他?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杨帆:“怎么样,老大,成功了吗?还是?”
杨帆:“答应了吗?”
陆见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三个字过去。
陆见深:“她跑了。”
杨帆:“那问题不大。她害羞了。”
陆见深:“你确定?”
杨帆:“当然了。女孩子脸皮都薄,害羞了才跑。不害羞说明压根没当回事。她跑了,说明她在乎。没问题!”
陆见深盯着杨帆发来的那行字,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杨帆这个人一向嘴比脑子快,感情问题上基本没靠谱过。
陆见深:“谁告诉你的?”
杨帆:“游戏里一个朋友说的。她说的特别有道理,女孩子跑了就是害羞,害羞就是在乎!”
陆见深:“……”
杨帆:“再接再厉,下次说不定就答应了。真搞不懂,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怎么就非对林时晚感兴趣?”
陆见深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继续回。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为什么是林时晚。因为从公开课第一眼看到她抖着手举起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很像。他和她是一样的人,只是他比她先走了几步。
“你不懂。她很特别!”
晚晚几乎是跑下楼的。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几层楼梯,只知道跑到一楼的时候,心跳快得像刚打完一整场绝地副本。她没有回宿舍,回去周小萌还在睡,她一个人对着墙壁会更乱。她靠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树上的梧桐叶子还在沙沙地响,和昨天去操场的路上听到的一模一样,但她觉得世界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陆见深到底是什么感觉。那个人的眼睛太好看了,认真说话的时候让人不敢多看。但她确定的是,她已经对游戏里那个连照片都没见过的人动了心。她不能因为现实里的男神主动表白了就转头去回应,那样算什么?那样对沧澜不公平,对陆见深也不公平。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就要去友友饭店和田晓倩吃饭。今天早上被陆见深堵在最后一排,等会儿中午又要被校花堵在餐桌对面——她林时晚今天是犯了什么冲,怎么全世界都约好了要在同一天找她谈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先不想陆见深了。先把中午这顿饭吃了再说。她得跟田晓倩解释那瓶水、那张照片、那个论坛帖子。但她连陆见深都解释不清楚,怎么跟田晓倩解释?难道说“我对你喜欢的男生没意思,但我不小心给他递了瓶水还对视了十秒”?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站直身子,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反正都要面对的。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