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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紫金玄甲 紫盾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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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晚还来不及缓解情绪，门就开了。
周小萌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拿钥匙，用肩膀顶开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袋子解开，酸辣土豆丝的醋香立刻弥漫开来。“快快快，趁热吃！我下课飞奔去食堂的，去晚了这个菜就没了……你怎么还坐地上？”
林时晚从门板前爬起来，拍拍裤子，默默挪到桌前。
周小萌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自己往床上一倒，拿手扇着风。她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T恤领口被晒得微微发红，一看就是顶着正午的太阳一路小跑回来的。林时晚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怎么啦，这是？”周小萌歪着头凑过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母亲式的警觉，“怎么感觉你哭过一样？”
“没有没有！”林时晚把脸往饭盒里埋得更深了，“就是太感动了。大热天的，你还帮我带饭菜。”
“那可不，我可是你姐妹，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周小萌把鞋子蹬掉，盘腿坐在床上，“再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今天就突然感动了？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时晚的后背一僵。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总不能告诉她，今天破天荒去给男神送水吧，去追求男神，更何况她都没想过这种事儿，额，死脑筋快转。
“快喝水！看把你热得！”她一个激灵，抓起桌上的水瓶就往周小萌手里塞，紧跟着又把小风扇开到最大档，对着周小萌的脸猛吹。
周小萌灌了两口水，被风扇吹得刘海乱飞，舒服地眯起眼睛。“真舒服。”她往床头一靠，似乎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林时晚暗自松了口气，埋头加速扒饭。
但周小萌的目光扫过她的电脑桌，停住了。屏幕黑着！这是林时晚今天上午没开机的证据。在周小萌的世界观里，林时晚只要醒着，电脑就必须亮着。这个人可以不吃不喝不换衣服不出门，但绝对不会不开游戏。上次她大白天关机，还是因为通宵之后电脑烧了自动休眠。
“你今天没上线做任务？”周小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福尔摩斯式的审慎。
“哦，我……”林时晚筷子停了一下，“今天觉得太阳挺不错的，出去溜达了一圈。”
“额。”
周小萌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忽然开口说人话的猫。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觉得晚晚好像变了很多。上次公开课主动举手回答问题，虽然手抖得像在拆炸弹，但她举了。今天居然主动出门溜达……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她出去了。这个人以前可是能不下床绝不下床、能不出门绝不出门、能在宿舍宅到天荒地老的宅女界标杆。现在她不仅出门了，还说“太阳挺不错的”。周小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她真的在慢慢走出来？可喜可贺。但让她走出来的，会不会是游戏里那个沧澜？
“你额什么？”林时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有情况。”
“什么情况？”
“我快要有妹夫了。”周小萌贱兮兮地笑着，下巴搁在膝盖上，表情活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打住。我比你大。”林时晚正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闻言停下筷子，站起来比了比身高！她比周小萌高半个头，这个优势她很少用，但在姐位争夺战中是王牌。
“拜托！”周小萌仰头看着她，丝毫不怵，“我一天到晚为你操心，带饭、喊你起床、帮你在课堂上答到、提醒你考试！还不够格当你姐？少拿年龄说事。”
“事实就是我比你大。你是我妹。妹妹给姐姐做点事，天经地义。”
“我不管！我就是姐！”周小萌嘟着嘴嘀咕了一句。不就比她大三个月嘛，看把某人能的。
林时晚说不过她，低头继续扒饭，嘴角却偷偷弯了一下。周小萌无聊地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了学校论坛，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她的视网膜，“操场偶遇神秘帽衫女生给陆见深送水！全程头扭一边不敢看人！是社恐还是行为艺术？”
“晚晚——！！”
周小萌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甩飞出去。她点开帖子里那张配图，手指放大了照片的每一个角落：篮球场边，一个白T恤男生站在阳光下，面前是一个帽衫拉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一手举着矿泉水、头扭到旁边的女生。画面很小，像素不高，显然是围观群众拿手机随手拍完放大的，但那个帽衫、那个口罩、周小萌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正在埋头扒饭、耳根已经开始泛红的某人。
心虚。严重心虚。林时晚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饭粒掉回了饭盒里。
“你说你去溜达了一圈……！”周小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捉奸在床的兴奋，“是去操场啊？”
“嗯啊……哦……不，不是！”林时晚先点头，又疯狂摇头，筷子差点甩出去。
周小萌无视了她的否认，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手指划着里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这条赞最高，疑似某女大学生为吸引男神眼球，故意神秘打扮，为爱发电送水，评论已经刷到三百多楼了！现在全论坛都在扒你是谁！有人说你是艺术系的，有人说你是体院的，还有人猜你是校外的！”
林时晚凑过去看了一眼跟帖数，两眼一黑。三百多楼。她就出门晒了会儿太阳，回来就在学校论坛上出道了。
“我说啊…！”周小萌重新盘腿坐回床上，掰着手指数，“你现在不是变了一点点，你是变了太多了。首先，你是社恐！这是老毛病。其次，你现在又多了个社死——这是新成就。然后……”她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从幸灾乐祸切换成痛心疾首，“你还脚踏两只船。”
“我什么时候脚踏两只船了？！”
“游戏里一个沧澜，现实里一个陆见深。你这不是两只船是什么？一边跟沧澜结婚、十里红妆游街、玉缘石盟情定三生，一边去操场给陆见深送水。”周小萌捂着脸，仰天长叹，“我为我的妹夫感到不值……不对，是我为我的两个妹夫感到不值。”
“……你闭嘴。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装逼梦了？”林时晚面无表情地使出了杀手锏。
周小萌一秒闭嘴。她做了个嘴巴拉链的手势，还附加了一个用力点头。
但消停了不到三秒，她又贱兮兮地凑过来，下巴搁在林时晚肩膀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交换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也喜欢男神啊？不过陆见深是真的帅。我挺你，姐们儿。游戏里一个，现实里一个，两个都要也不是不行……！”
“……”
林时晚低头扒饭，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疯女人。周小萌也不在意，继续靠在她肩上刷帖子，时不时发出一阵止不住的狂笑，每笑一声林时晚的耳朵就红一分。
系统在她视野里弹了一行字。
【这次你是学校红人了。恭喜。】
“你也闭嘴。”
林时晚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下好了，她不仅要在游戏里被全服追杀，还要在现实中被人肉。出门是不可能再出门了，至少在毕业之前都不可能了。但一想到系统，她又觉得以它的尿性，指不定下次又是什么更离谱的任务。跟陌生人拥抱？当众演讲？去食堂问阿姨今天有什么菜？
啊，苍天啊。一切为了游戏。为了游戏。游戏。
周小萌终于在她吃完最后一口饭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发出一声惨叫！两点十分了。她下午第一节有课，现在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她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跑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晚晚！论坛有新进展记得截图发我！”然后门砰地关上了。
林时晚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电脑。
开机。登录。加载。白色大翅膀展开，仙乐响起。熟悉的旋律顺着耳机流进耳朵里，每一个音符都像在欢迎她回家。太舒心了。不管外面世界多乱七八糟，这里永远是她的安全区。侠风晚晚停在了主城的广场上，周围的玩家熙熙攘攘，有人在喊话组队，有人在当前频道讨价还价，有人骑着新坐骑在天上转悠炫耀。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点开背包去把仙草合成仙丹。
六十株稀有仙草。她在背包里数了又数，光标扫过每一株，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六十株啊，我可以笑一整天了。”她对着屏幕傻笑，俨然忘了半小时前还背靠着门板怀疑人生。
【谁刚刚还哭唧唧的。】系统的文字飘了过来，【女人啊，就是善变。】
林时晚懒得跟它计较。她盯着背包里的仙草，脑子里的算盘从“我可以笑一整天”切换到了“这六十株怎么分”。
“六十株，六个人。今晚下副本，一人十株。送他们五个，我自己留十株。副本前每人磕一颗仙丹，整体战力拉高一个档。”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分配方案完美。沧澜不知道会不会要？他战力已经够高了，但杨帆和林萧他们肯定用得着，。尤其是流星锤，那家伙上次在幽魂谷死了六次半，多升五级说不定能少死一次，萌萌更不用说了。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决定好分配方案，准备先去跑图，多采点普通仙草，总会有用。
就在她准备传送换地图的时候，屏幕中央弹出了一排系统提示。
【玩家“断水流”申请与您切磋。】
【玩家“雁南飞”申请与您切磋。】
【玩家“霜刃无痕”申请与您切磋。】
【玩家“夜不归宿”申请与您切磋。】
【玩家“一刀一个”申请与您切磋。】
【玩家“不氪怎么变强”申请与您切磋。】
【玩家“打不过就充钱”申请与您切磋。】
一长串。林时晚盯着那排ID，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没有一个善茬。全是战力榜上的熟面孔：第四、第三、原来追着她杀的那个第五！为了领红包又来上班了，还有第六、第七、第八、第九。战力榜前十除了沧澜和霸气无双，傲世天下，几乎全到齐了。她这是被全服围剿了。
林时晚面无表情地把所有申请一键忽略，直接传送去了采药地图。
“系统，”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系统的文字慢悠悠地浮现，【你的搭档是战力榜第一。他们不可能找他切磋——找沧澜切磋等于自取其辱。但是可以找你。只要打败你，就能摸清你们这组的底细，胜算就大了一半。擂台赛前，谁不想提前探探对手的实力？】
“呵，”林时晚冷笑了一声，“他们挺聪明的。”
“不过我也不怕。我不是还有你那个一滴血的紫盾吗？怎么杀都杀不死，让他们砍到手抽筋去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林时晚正准备追问……
世界频道上已经刷出了追杀令。金色的全服喇叭一条接一条地弹，快得她几乎看不过来。
【世界】霜刃无痕：不接切磋申请？我们也有别的办法。我已经下了追杀令了。上次把我手都敲酸了都没杀死她，此仇不报非君子。
【世界】断水流：得呢，兄弟们一个一个来哈，排好队，别抢。这样看得出来谁才是真能干掉她的人。
【世界】雁南飞：我押我自己。五分钟之内拿她人头。
【世界】一刀一个：她可不是一般的女的。她是沧澜的女人。沧澜的女人就得有这个排面！
林时晚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头皮一阵发麻。追杀令，属于报复性消费，为了杀仇人，不惜破费1000多元！这玩意儿她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事不关己地划过去。现在追杀令的后面挂着她的ID。好恐怖。好怕怕！但转念一想，她有一滴血紫盾护体，上次被全服追杀了一天都没死，这次也不过是多来几个送手酸的。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准备悠哉悠哉地继续采药……
一道刀光从屏幕左侧劈过来。
紧接着是法师的火球，刺客的背刺，战士的冲锋。技能光效像烟花一样在她角色身上炸开，血条唰唰往下掉，然后，见底了。她的角色倒在了地上，屏幕变成了灰白色。复活倒计时：59、58、57……
林时晚瞪大了眼睛。她的血条呢？她的一滴血呢？那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无敌紫盾呢？
“系统！！我的一滴血呢？！”
【姐。】系统的文字慢悠悠地弹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心虚但理直气壮的微妙平衡，【那是限时的。】
林时晚盯着那行字，瞳孔地震。
“限——时——的？！”
【你没问啊。】
林时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徒手拆电脑的冲动压了回去。她应该在合同上，不是，是在任务细则里，多看一行的。系统给的装备，怎么可能是永久版！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林时晚玩《神陨》以来最漫长的十分钟。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下线就输”。不是她不想下线，是根本下不了，追杀令状态下，只要还有人排队在砍，角色就无法脱离战斗状态。她没法传送，没法切地图，没法开背包合仙丹，甚至没法点退出游戏。
屏幕上方每隔几秒就弹一条金色通报。
【系统】玩家“霜刃无痕”击杀玩家“侠风晚晚”。
【系统】玩家“雁南飞”击杀玩家“侠风晚晚”。
【系统】玩家“断水流”击杀玩家“侠风晚晚”。
【系统】玩家“一刀一个”击杀玩家“侠风晚晚”。
世界频道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世界】吃瓜一号：侠风晚晚不是挺厉害的吗？上次挂着一滴血逛了一整天。
【世界】路人甲：看来不过如此嘛。上次果然是用挂了吧，挂到期了？
【世界】八卦中心：完了完了，战力第一沧澜可能要哭晕在厕所。自己刚娶的老婆被全服轮着砍。
【世界】今天也在吃瓜：太不经杀了，连采药图都出不去。
【世界】不氪不改命：说好的手速第三呢？说好的秒过傲世天下呢？
当然也有替她说话的。零零星星几个女玩家在世界频道上发声，但很快就被追杀令的刷屏淹没了。
【世界】一只小奶妈：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的，不害臊吗？？有本事去找沧澜单挑啊！
【世界】不吃香菜：就是！围攻一个女号算什么本事？战力榜前十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愤怒到了临界值，来不及看世界频道。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无能为力。她的角色刚复活就又被砍倒，再复活再被砍，复活点的地面已经被她的尸体贴了好几层。采药地图的草地应该改名叫“侠风晚晚纪念草坪”。
她盯着屏幕，视线穿过那些击杀通报，穿过那些嘲讽的弹幕，穿过了屏幕上不断倒下的侠风晚晚。
【要不再做个任务？】系统的文字小心翼翼地弹了出来，【这次奖励是传说紫金玄甲套装。刺客专属，战力SSS+。刷爆率——1%。】
林时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那个绝地副本掉落的紫金玄甲？一整套？”她的声音在自己听来都有点不真实，“那个光一双鞋、一双护腕都难得上天的紫金玄甲？有人刷了半年才出一个头盔，你居然说一整套？”
【对。全套。你穿上它，再配上你的手速——】系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得嘎嘎乱杀。】
林时晚沉默了片刻。诱惑太大了。但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你怕不是想让我被官网检测外挂封号。”
【我是谁。】系统的文字闪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但轻描淡写里藏着一股让人莫名其妙的底气。
“……确实。你是系统。”
【来不来？你考虑一下。只需要接一个任务。】
林时晚总觉得系统没安好心。这个“只需要”听起来太耳熟了，上次对视十秒也是“只需要”，结果她被花痴女围堵，在校园论坛上出道，三百多楼。
但屏幕上，侠风晚晚又倒下了。复活倒计时：49、48、47。
她咬了咬牙。不就是任务吗。还能有比当众被轮着砍更恐怖的？还能有比送水被拍发论坛更丢人的？还能有比跟陌生人对视十秒更反人类的？
“我答应。”
【好呢。】系统的文字闪了一下，带着一种让林时晚后脊背发凉的愉悦，【奖励已发放。传说紫金套装全套——鞋、护腕、护甲、头盔、披风，已存入背包。请查收。】
【祝你游戏愉快。】
林时晚点开背包。紫光一闪，整套装备安安静静地躺在格子最前面，属性面板亮得她眯起眼睛。她一件一件穿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最后一件护腕装备完毕的瞬间，侠风晚晚站在复活点的光圈里，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战力蹭蹭蹭往上涨了至少几个纬度。
追杀的队伍还在排队。他们还没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
林时晚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她对着其中一个正要按技能。
多嘴问了一句“什么任务？你还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