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样本，标本，纪念品（二） 男主是佐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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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什么？故乡是什么？过去又是什么？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佐助刻意回避了这些问题。
宇智波佐助的人生被人为地切割成两段。
那些占据他人生初始阶段的记忆，正如文物的遗址，随着年龄和心智的成长，有限的影像不断模糊、褪色。
与他共享这段经历的人，早已被他亲手杀死。而他之后的人生，又建立在谎言和期望之上。
他忘了自己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
「我是由过往的时间，和他人的关联所造就的。」（注1）
那么，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我」又是什么？
当他游历于各国之间，手握着无边无际的自由，仰望着盘旋在高空的苍鹰，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摆放着半旧沙发的客厅、被改造成起居室的书房，还有一个自收养他起态度就很奇怪的女人。
渡边唯会要求他买菜做饭、拖地洗碗，也会在下雨时特意请假接他放学回家，会借着擦药油的名义挤压他的淤青，也会在任务来临前把他叫到玄关叮嘱一句“照顾好自己”。
佐助曾问过对方为什么要收养自己，虽然那算不上一次很好的时机。
他在半夜渴醒，起身去客厅喝水，路过卫生间时听见里面的异动，于是下意识拧开了把手。
里面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和良好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室内的景象。
犹如触电般，他立即关上了门。
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却在眼前重现——平直的肩膀，收窄的腰身，被水沾湿的长发似黑蛇般蜿蜒在伤痕累累的后背上。
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佐助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审判。
这是他搬进唯家的第三个月，天气转凉，她却在洗冷水澡。
唯很快洗完澡出来，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对他出现在客厅这件事表现得很意外。
“抱歉，”她说，“任务结束得太晚了，吵醒你了吗？”
佐助愣了一下，他垂着眼。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你才搬进来没多久，”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忘了锁门，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噗”的一声，唯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她的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你受伤了，”他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不应该喝酒。”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啤酒已经打开了，不及时喝掉的话，里面的气体会跑光的。”
女人走到沙发边上，挨着他坐下，她的皮肤沾着潮湿的水汽和凉意。
“道歉的话说完了，还不打算睡觉吗？”
佐助有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疑问，他知道现在算不上好时机，可是……
“你为什么要收养我？”
如同自嘲般，她落寞地笑了笑。
“因为我需要你。”
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说谎。
可渡边唯怎么会需要他呢？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佐助，你的理想是什么？”
“变强，然后——”他攥紧双拳，“杀掉宇智波鼬。”
“看起来，我们踏进同一条河流了。”
从无声的黑暗中醒来，佐助听见了男人和女人的谈话声。
迟钝的听觉只能捕捉到话语中零星的关键词，唯在说什么“留下”“多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视野缓缓清晰。
等到他彻底恢复意识，房间里只剩下了大蛇丸。
“很遗憾，”男人的语气却并非如此，“唯还有工作，所以她先走一步了。”
……骗人！
佐助猛然起身，冲出了实验室。
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往前是紧闭的金属门和玻璃窗，回过头，廊道尽头的排气扇枯燥而单调地旋转着，头顶的白炽灯令人几近眩晕。
恍然间，佐助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一座现代文明的迷宫。
“佐助，”大蛇丸跟在他背后追了出来，“不试试看新的手臂吗？”
他这才注意到残缺的左臂已被复原，接口的位置留下了几道微不可见的疤痕，手臂内侧的皮肤能够透出血管的走向，左手的手指看上去与右手无异。
“唯去哪儿了？”
木叶街头，灼热的空气在地面沸腾，攀升的温度让佐助找回了些许存在的实感。
大蛇丸不肯透露唯的去向，他的寻人行动无功而返。
在木叶的这一个半月，佐助去过宇智波族地。
无人居住的废墟只是一片荒芜。
……那里不是他想要回去的地方。
可他的内心还怀有期待，恰如风筝的线，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留在了这个曾经拼命逃离的地方。
佐助摸出了一把有磨损痕迹的钥匙。
在他投奔大蛇丸的时候，动过将过往的牵绊全部丢弃的念头。
此刻他很庆幸，自己还留有这份与过去的联系。
浓密的绿荫覆满街道，山毛榉的枝叶爬出围栏，佐助在写着“渡边”二字的门牌前停下脚步。
看见熟悉的汉字，他无意识松了口气。
他来到了唯的住所。
因为职业理念的差异，唯很早就搬离了渡边家，靠着父母的资助和自己的薪水买下了这套房子。
钥匙握得太久，佐助的手心隐约生汗。
他用稍感陌生的左手，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咔擦的轻响，门锁开了。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唯不在家，或许大蛇丸说的不全是谎言。
与他离开的那会儿相比，室内的构造没有大的变化。
他打开鞋柜，里面摆放着同一个尺码的鞋子，她应该没有和别人同居。
佐助从底层翻出了一双干净的客用男款拖鞋。
他换好鞋子往里走去。唯换掉了窗帘、冰箱还有茶几。沙发背上的毛毯被洗得泛白，他还记得它覆盖在身上时的触感。
房间里新增了许多漂亮的标本，有植物的，也有昆虫的。
他印象中的渡边唯喜欢鲜花、蝴蝶还有晴天，喜欢色彩明快的东西。
佐助去了书房，曾几何时，这里是他的卧室。
属于他的物品已消失不见，床上堆放着杂物，床底塞着两个用胶带封好的大纸箱，他猜测里面可能装着他用过的东西。
无论如何，唯没有丢掉他睡过的床，他很感激。
回到客厅，佐助坐到了熟悉的双人沙发上。
他耐心地等候着房子的主人回家。
……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橘色。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唯抱着一大袋新鲜的蔬菜水果。不管是对玄关处多出的鞋子，还是对家里凭空多出的人，她似乎都并不意外。
唯将钥匙放置在鞋柜上，换好拖鞋，径直走向厨房。
“你的手臂怎么样？”
她打开冰箱，将购置的食材一一纳入。
“对了，你的东西我都收在书房的纸箱里，你随时可以拿走。”
这些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佐助略感焦躁地起身，他站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背后。
敞开的冰箱像一个袒露的入口，正在向外持续不断地喷吐冷气。
这几年他长高了很多，唯被结结实实地罩在他的阴影下。
“……怎么了吗？”她终于没法继续忽视他。
佐助越过她的肩膀，帮她把怀抱的塑料袋中的牛奶放进冰箱侧边的格子。
“我要搬回来。”
唯停顿了两秒，语气有些迟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成年了，我们之间的监护关系结束了。”
他接着拿起塑料袋中色泽鲜艳的西红柿，“我可以付租金，也可以帮你做家务。”
她低头吸了口气，佐助能看见对方肩膀的起伏。
“……随便你，去收拾房间也好，帮忙做晚饭也罢，总之不要挤在这里。”
天气炎热，她又抱了一大袋东西回家，后颈和后背都出了一层汗，浅色的衣料晕开了星星点点的水渍。
因为挨得很近，他可以闻到她洗发水的气味，还有从实验室里带出的消毒水的味道。
唯的耐心见了底，她扭过头，面色不悦地盯着他。
这一刻，佐助的心情莫名好转。
他拿走了那颗西红柿，把它放到水槽冲洗干净，然后切了个精致的摆盘。
吃完晚饭，佐助主动揽走了洗碗的活。
唯没有和他争抢，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澡。
等他收拾好房间又清理完自己，唯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横躺在沙发上看文件了。
电视机的屏幕播放着，提供了一段令人安心的背景音。茶几上摆着一罐打开的苏打水，细密的水珠沿着金属外壁滚落。
见佐助走近，唯不情不愿地曲起膝盖，让出了些许位置。
在过去，她会强行把他按到怀里一起看恐怖片，趁他被“跳脸”的情节吓到时挠他的腰。佐助心里觉得幼稚，但还是会陪她看完。
眼下，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已经过分明显，以至于同样的双人沙发变得略显拥挤。
“大蛇丸那里，”佐助主动挑起话题，“很忙吗？”
“关于他的办事风格，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唯笑了笑，“我在暗部的时候，工作也称不上清闲吧？”
空调的温度偏低，她穿着短袖短裤，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佐助忍不住又问：“你不冷吗？”
“还好吧。”唯端过茶几上的苏打水抿了一口。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腿，两人的体温存在显著的温差。
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佐助拿起沙发背上的毛毯，将它均匀地铺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样本，标本，纪念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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