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长旅》一九四八

2、第 2 章 林琉睁

　　林琉睁开眼睛，空泛的眨了几下，随着手与腿的轻微动弹，昨夜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被海洋一般的潮水冲去。
　　有些不舍，无可奈何。
　　他应该睡了很久，以致身体带了些软绵的无力感。
　　扭头看见靠在旁边沙发睡着的端梦，但他才看着他没几秒，端梦就醒了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拘谨感。
　　“我睡了多久？”林琉在端梦的注视下离开床，准备去洗漱。
　　“十几个，小时吧。”端梦歪了歪头，“对了，琉，我们可能，需要在，城门那里，拿到，进城许可。我出去的，时候，看到有，士兵，会查。”
　　“这样。”林琉开始思考伪造他俩的身世背景。
　　之前几天的记忆里，好像有人提到过一些外面的地名。
　　林琉洗漱完，出来时端梦还像是和刚才他进入前那样的坐姿，似乎从未动过。
　　“梦，你听说过新瑞恩都吗？”林琉坐在了床边。
　　“知道，那边，常年下雨。”端梦点点头。
　　“行，那我们出发吧，你不要讲话，我来说就好。”林琉站起来，示意端梦。
　　端梦有些犹豫，没有动，而林琉也看出来了这十分明显的犹豫。
　　“怎么了？”端梦不出发的话，他可能就得一辈子被关在这里了。
　　林琉眼色暗了暗。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端梦行事。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琉，你不饿吗？”端梦手里凭空多出了一碗粥，“我以为，你会问我。”
　　端梦放在桌子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用食指挠了挠脸，但是态度又莫名坚决：“喝完粥，再去。”
　　林琉几乎有点茫然，想脱口而出还不饿时看到了端梦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然后把话咽了回去，胃也恰到好处地传来饥饿感。
　　他坐下，开始喝粥。
　　很普通的粥，大概任何调料都没有放，一片寡淡。但或许熬了有点久，米煮的软烂，加上暖暖的，对胃很友好。
　　“你认识之前的我。”林琉在快喝完时冷不丁来了句，“我们曾经是朋友吗？”
　　不然端梦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对待一个毫无价值的陌生人。
　　“我们曾经。”端梦对他的发问并没有很惊讶，或者不如说是期待了很久的样子。
　　但是他说完四个字后沉默了一会儿，那一会儿林琉仿佛听到空气在迎合着气氛幽幽叹息。
　　“从未见过。”端梦满脸都是认真。
　　铺垫好的气氛瞬间垮掉，林琉沉默一下，把碗端起，一口喝完剩下的粥。
　　谎言太过明显或许也等同于没有说谎吧，大概。
　　端梦表现的太过明显，林琉便也少了些探究的心思，只是漏出来那点难过不似作假，于是打算稍稍付出一下真心。
　　端梦过来把空碗随便扔进了不知哪里的角落，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依旧是如来时那般奇特的感受，他们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城门？”林琉下意识的发问。
　　“每个国家，之间，会有一些，通行的，工具。一般，只有它们，才能做到，穿梭各国。这里是，飞舟。”端梦好像有些被他的慢语调着急到了，用手打着手势，手势还比话语快上几分。
　　“一直没有问，为什么你这么说话呢？”林琉在思考端梦这句话给出的信息，但也没有忘记问出想问很久的问题。
　　“疾病。后面，会好的。”端梦低了低头，看不出什么神色。
　　“……抱歉。”
　　“没关系。”
　　闲聊结束后，林琉开始思考当下的局面。
　　有特定交通工具的话，说不定还会有特殊的信物之类的，怎么办，出去劫持两个人吗？
　　林琉扫视一下这个看起来空旷无物的房间，并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武器，端梦好像在短短的不到一天时间里，逐渐理解了一下他的脑回路，挠了挠头，突然就朝林琉递过去一把带着鞘的匕首。
　　“送你。”
　　这是一把比较小巧的匕首，林琉接过来时，觉得它的重量稍轻了些，但或许对现在身体虚弱的他来说，这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谢谢。”林琉收下了，没有过多客气。
　　毕竟他需要武器，以后再还一些端梦需要的东西给他吧。
　　“没有船票，不能下，飞舟。我们去，找人，要两张吧。”端梦一脸平静的看着林琉。
　　恰在此时，林琉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慢慢扩大的，是在往这边来。
　　路过吗？还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虽然这个房间看起来并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但是不能排除他开门进来的可能。因此。
　　林琉收着脚步声站在门边，给了端梦一个眼神。
　　如果情况不对就带着我跑。
　　林琉不知道端梦理解成什么样子了，但总之他看到端梦朝他郑重点头。
　　“咚，咚，咚。”硬底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琉左手虚虚拧着把手，另一边紧紧握着刚才端梦给他的匕首。
　　“咚。”
　　这一声仿佛就在高度警戒的林琉耳边炸开，他立刻拧开门把门往后甩，侧身极快地穿出去，在面前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用手肘重重一推，来人踉跄几下往后倒，林琉顺势把他压倒了地板上，用一只腿压着左手，右手被他按住，而那把匕首，已经抵到了来人的脖子上。
　　见来人已经被他压制，林琉开始端详他的外貌，以想合适的话术让他更加配合一点。
　　他是个，非常好看的人。
　　林琉看他的第一眼时脑子冒出的第一念头居然是这个。
　　微长的黑发，大致在肩膀下去一点的位置。皮肤很白，右眼下有颗小痣，引人去留意他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里带着些无措与慌张，微微发蓝的瞳孔显得无辜极了。
　　林琉不自觉得放轻了一点语气：“把你的船票给我，我就放你走。”
　　关在刚才的房间里比较好，用东西塞住嘴，再绑起来。
　　绑轻一点好了。
　　“那个，你们是偷渡客吗？”他有些不安的发问。
　　“对，给我船票。”林琉有耐心的回复了一下，但是用匕首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不太行。因为船票都是直接绑定的，其他人拿不到不属于自己的船票。”他没有任何抵抗，完全一副落入网中的猎物模样。
　　这样吗？
　　林琉没有松口：“我不管这的那的，现在你把你的船票给我。”
　　不排除他说谎的理由，所以林琉决定处理完他后再找几个人实验一下。
　　林琉把匕首往前推了一点点，他的皮肤渗出一丝血。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委屈，让人心软。
　　林琉卡了下壳，进一步威胁的话来不及说出。
　　“那个，可以这样吗，我能用我的船票，带两个人上船的，你和你的朋友，都可以说是我带上来的，这样，他们就不会找你们麻烦了。”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哦？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怎么保证你到时候不会向守卫什么的举报我们？”林琉眼神闪了闪。
　　“我给你们看我的票，上面会有携带同行者名单，我自己上的船，所以之前是空的。”
　　林琉松开了他的右手，他并没有进行林琉防备中的什么反抗，而是十分单纯的就把船票拿出来了。
　　“你们是因为想要参加艾德塞斯的秋日庆典，所以来这最后一趟上劫持我吗？虽然庆典是很有意思，但是这个行为不太好哦。”林琉拿过船票，招呼端梦过来看一下，地上的人有点无聊，便开始闲聊。
　　“确实是，真的。有特殊，魔力印记。”端梦直接拿出笔就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给林琉。
　　端梦的动作有些迅速，林琉不禁在脑里想了一下端梦联合这位大概叫“雪无”的年轻男人一起坑他。
　　但他目前又有什么坑得必要呢，林琉在心里摇摇头，接过来笔，在端梦的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写的时候，眼角余光忍不住盯着雪无那两个字。
　　很温润的字体，没有锋芒，有些亲人，又有股冷冷清清立在那里的味道。
　　雪无，是“雪”，还是“无”？
　　“他们只认船票，所以，你们不要再去威胁别人了可以吗？不然到时候我也会被一起抓的。”雪无看着他们签完后，有些踌躇的说。
　　“好的，小美人，不会舍得你受苦的。”林琉放松了些，将刀从雪无的身上挪开，起了身放雪无自由。给了端梦一个眼神想要他注意一下意外情况的发生。
　　端梦半垂着眼睑像是有点发呆，大概并没有领悟林琉的意思。
　　“这边是做什么的，你为什么来这边？”林琉拉雪无起来。
　　“对哦，我听说艾德塞斯虽然白天很热，但是在夜晚会莫名地降温，对外地来的体质一般的人不太友好，我问了一下，他们说这个方向能找到一些为客人准备的外套，我就过来这里，但是似乎迷路了。”雪无有些苦恼。
　　“当地应该还是会准备一些为外来旅人提供便利的物资的，不用担心。”林琉手有点痒痒的，在雪无还没有完全起来时摸了摸他的头。
　　雪无感受到后，就保持着低头的温顺姿态待了一会儿，直到林琉满意后把手伸回去。
　　林琉看着乖乖的漂亮雪无。
　　能捡回去养吗？有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