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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Kaffee 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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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虞溪这件事不会简单,我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
但直到我真正开始以追他的态度在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这件事的难度可以说得上如逆水行舟。
他好像总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第一次让马蒂斯去查他的信息,就在三个半月前他下火车的那一秒钟。
马蒂斯是我的助理,从我大二初进公司时就一直跟着我,至今也有八年的时间了。
可以这么说,他是除了雷托之外最懂我的人。
因此在我的消息发出去不过一个小时,便收到了他的回信。
忘了说,他是黑客出身。
事实上,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他的一身黑客技术,不论在工作还是生活,都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便捷。
资料上说,虞溪是在一年前来到苏黎世的。据说最初是来寻他在瑞士的朋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留在了这里,现在在他朋友的公司里上班。
那是个生物领域相关的公司。
看见公司名的那一秒,我真想回家抱着我父亲大亲一口,感谢他大学时选择了生物医药这个专业,后来创立了一个相关的企业。我因此有了借口,能够借工作之由见他。
昨天的拍卖会,是我在调查后抓到的第一个机会。
我承认我卑劣不堪,却决心将这个缺点发挥到底。在拍卖会结束的第二天,我让马蒂斯查了他的工作行程,得知了他习惯在下班后前往布莱希尔格街散步。
十分巧合的是,我办公的地方,就在这条街。
我于是将它看作是上帝赐予的缘分,或许丘比特、厄洛斯,甚至是月老,都在为我们牵开这条红线。
我越发觉得,我们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所以应当要遇见。
下班后,我第一次没有立马回家,而是独自前往布莱希尔格街。
这条街各式写字楼林立,到处都是商务的气息。幸好街道一侧保留着老派石砌建筑,临街分布着小咖啡馆。
我在其中一间咖啡馆面前停下脚步,视线掠过馆内相对而坐的一对情侣,心想若是今天遇见他,我会邀请他喝一杯咖啡。
想到这里时,脑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个场景。我无法克制地,站在咖啡馆的玻璃门前,傻傻笑出声。
我是如此祈祷能够见到他。
我又开始往前面走,步子刚迈出去一步,却猛地停了下来。
你知晓我是看见了什么,才会如此惊喜。
是的。
我望见了他。
我梦寐以求想要见到的人。
我站在咖啡馆的门前,有轨电车的叮当声从街道远处漫过来,写字楼的影子斜铺在石板路上,咖啡馆玻璃幕墙的另一边,立着一道身影。
他站在那里,像我刚才那样,认真地注视着咖啡馆内部。我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看见他半边身子,但他的目光那时正清晰地落在我的视线里。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径直往他的方向走去。在距离他还有三米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了我。
“好巧。”他也朝我走来,笑着说,“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明知故问。
他指了指身后远处的一栋楼:“我在这里工作。”
那栋楼离这里并不近,只是楼层过高,因此隔很远也能看见。
“这么巧。”我装作惊讶,“我也在这附近。”
“是吗?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他怎么知道我想说我们很有缘分?
我十分想要接这句话,可又担心我着急地态度被他看出端倪,因此只是抿着唇笑了笑,随后问道:“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好啊。”他没有拒绝。
我往一边跨了一步,将去往咖啡馆正门的位置让出来,他了然地先往那边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进了咖啡馆。
店内的空位不多。这个时间,正是下班后朋友同事聚在一起喝咖啡聊八卦的好时候。
挑选位置时,我没有开口。他见我没有提意见的意思,便随意在空着的位置里选了一个。
服务员送上菜单。
我将单子推到他的面前,示意他先挑。
他看了半晌,最终问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这里的可塔朵做得很不错,我经常午休时过来。”
“那就要这个吧。”
他将单子递给我,我点了一杯澳白,作为我们聊天的开头。
“你平时爱喝什么?”我问他。
他只是浅浅地笑,略带抱歉地说:“我不太喝咖啡。”
这是一场失误。我竟忘了应该先让马蒂斯查一查他平时爱喝些什么。
“抱歉。”我又一次开口,说不清是第几次的道歉。
“没关系,我正好想尝一尝。”他说,“你刚才看见我时,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进来。幸好你邀请我了,不然我可能还要犹豫很久。”
他反过来安慰我。
我只好接过话题:“一会尝过后,要是喜欢,以后我带你尝尝别的种类。”
“如果不麻烦的话。”
“当然不会。”
后来我们总在下班后在咖啡馆偶遇。或许不应该说是偶遇。
因为那天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告诉我喜不喜欢那杯可塔朵,可我后来却真的介绍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咖啡让他尝过。
他没有拒绝。
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不必言说的约定。
许久之后,直到我再次遇见年少的他时,我才发现,原来他从前便这样,从未改变。
实际上我们在一起后,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埋怨命运,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让我与他相遇。
我想我因此能够参与他的青春年少,得以抚慰他的伤痛与苦难,在深夜接住他因偶尔脆弱而留下的眼泪。
可正如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我的年少,亦回不了他的年少。①
但每每我因此而露出一点悲伤的神色时,他总会走到我的身边,双手紧紧抱住我的头,我闻到他胸口温热的气息,知晓他尚未因操蛋的过去拖累,靠着自己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人。
于是我不再哭泣,开始用我所有的时间去陪伴他。
咖啡馆相遇后的两个月,我将这段时间看作是我最幸运的一段时间,因为蹭了咖啡的光,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了他有许多的小嗜好。
比如咖啡爱喝甜的。
若是当天我给他推荐了一杯苦咖啡,那么从入嘴的那一刻起,他便会像小猫一样拧起整张脸,再吐一吐舌。
可爱得要命。
他爱吃甜食,对甜度却又十分挑剔。不够甜不行,太甜也不行。
我当时对这个习惯感到好奇,马蒂斯便从网上找了一段中国人的视频给我看,原来他们习惯说甜而不腻。
苏黎世的甜品都太腻了,他吃不惯。
我开始尝试自己去做,在不知第多少次将厨房搞了个凌乱之后,被约了我许久,始终被我拒绝,终于找上门的雷托发现。
雷托看着我的厨房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可能怀疑我在做什么生化武器。
为了不让他误会,我只好将一切告诉他。
“这有什么难的?”雷托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他是中国人,你直接找叶姨教你不就好了?”
我豁然开朗。
是啊,母亲也是中国人,我怎么不直接问她呢。
当天我便收拾行李,回到了那个我许久未曾光顾的家。
雷托在身后骂我忘恩负义,声响大得我在楼道都听得一清二楚,无奈下我只好带上他。
回到家后,母亲知晓我回来的目的,没有多问别的,只在第二天清晨把我叫到厨房,开始了她的甜品教学课。
恰巧那几天虞溪出差,我花了两个周的时间,在母亲那里学会了做中国的甜品。
他回来那天,我早就知道,但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的那一刻,我承认我兴奋不已。
对,又忘了说。
半个月前,在他告诉我他即将要去外地出差的那一天,他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
我现在又提起这件事,并非为了炫耀。好吧,我确实也有此种目的。但最重要的目的是要交代清楚我与他相处的细节,好让我多年后再翻开这本书时,不至于漏掉半点回忆。
总之在他回来的第二天,我提上才学会做的甜品去见了他。
他对此自然是惊讶的。
而对于我来说,只要在他口中听见喜欢这两个字,别说是学做甜品,就是再难的事,我也甘之如饴。
我如愿听见他说“喜欢”。
我开始约他去别的地方,苏黎世一月份的活动很多。我邀请他去了许多地方,他从不拒绝。
于是我计划着我是否可以表白。
向这个男人宣告我对他的喜欢。
可我也说过,追虞溪这件事如逆水行舟,并做下他总能看懂我的意图的猜测。每次我要开口表白时,他总像提前预见了一般,先一步转移话题。每到这个时候我便知道,他又有电话打来。
我抱着手靠在椅背上,从不戳穿,配合他玩这个我进他退的游戏,甚至内心盘算着他还要吊着我多久。
不论多久,我都会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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