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Wärme 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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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厚一点，今天有点冷。”
希尔万一大早便来到虞溪家里，厚颜无耻地蹭了虞溪一顿早饭后，又开始对虞溪的穿搭指指点点。
虞溪抬眼瞪了他一下，不满地鼓了一下脸，连自己也没发现。
希尔万将他的小动作全收进眼睛里，被他可爱到，控制着自己的笑容，好似没发现他的眼神一般，走到他身侧来，替他拎了一下里衣的衣领。完事又将虞溪搭在凳子上准备要穿的外套拿走，挂回了衣柜里，在他的衣柜里翻翻找找。
虞溪站在一边看他的动作。他没有出声制止他，却也不禁想道，希尔万现在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
就算他已经知道希尔万早在以前就与他认识，并且猜测他们俩以前关系一定不差。
但那都是自己的猜测，希尔万这个鬼大头至今都没有正面回应他，只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不给一个准确的态度，对虞溪的生活倒是越插手越上瘾了。虞溪此刻真想上前给他一巴掌，可这个想法生出的瞬间，他便听见有声音在问他:希尔万从一开始的边界感满满到现在的熟稔自然，究竟是谁惯出来的呢？
他往回忆里一找。站在公审台上的身影，还是他自己。
于是他就连指责的资格也没有了，只能顺从地张开自己的双手，任由希尔万将挑选好的外套套进双臂。
完事后，希尔万还要躬着身替他把拉链拉好。
“这样行了吧。”虞溪语气中满是无奈。
说起来他们俩之间更怕冷的不是希尔万吗？他至今仍忘不了希尔万被冻到贴了十几个暖宝宝的那天。
这人怎么把朝南的冬天适应得这么快。
虞溪暗自抱怨着。
他说完正准备捞起一边的包，肩膀又被扣住。
“好了先别抱怨。”他明明没出声，希尔万却像听见了他的心声一般，自顾自地回答道，说着还将他固定在原地，垂着头看他：“再戴个围巾和帽子吧。”
语气好似在商量，扣住他的力道倒是不小。
“我没有。”虞溪毫不犹豫地回答。
希尔万唇角微微扬起，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我都带了。”
“啊？”
希尔万说完就回头往客厅走去，甚至没听完虞溪最后这一句疑惑。
十秒后，他提着一个包进来。
虞溪不是不怕冷，只是能忍。但若是要究极根本原因，还得归结到他对自己的不在意上。
希尔万向来知道他这个缺点，他勤快、善良，和旁人在一起时总能将别人照顾好，唯独对自己，总是秉承着二字真言——将就。
他总觉得日子这么将就着，也就过去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对生活的不认真与敷衍，所以希尔万才会出现。他需要一个希尔万，但从不主动去求。
希尔万无数次庆幸，还好那天开往苏黎世的火车他没有改签，因此遇见。
他会主动朝虞溪走去，千万次不悔。
虞溪看着他从包里掏出围巾和帽子，一个个放在桌上。
“你怎么带这么多？”
希尔万忙碌中抬头看他一眼：“想让你选一个喜欢的。”
虞溪说：“随便一个就好。”
希尔万却摇摇头：“这是我们俩的第一次约会，我希望你能穿上厚实又好看的衣服，搭上自己喜欢的配饰……”
他表情认真，一动不动地看着虞溪的脸：“开开心心地和我约会。”
这段话太有歧义，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几乎让虞溪怀疑他是不是在表白，而他马上就要说出“我愿意”。
幸亏他那时尚有理智，没有因为这个男人短短的几句话就犯糊涂。
“谁跟你约会了？”他呛道，语气极其差。
希尔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当即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但反省了半天，他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于是无辜道：“难道不是吗？我们那边朋友一起出去玩都叫做约会。”
他这么一说，反倒是虞溪的反应太不自然。好像是虞溪自己误解了，却迁怒了他一般。
但虞溪却不这么认为。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义正言辞：“这里是中国，谁知道你们那边的意思。”
“好好好。”希尔万立马举双手认错，“我的错，小溪别生气。”
虞溪偏头“哼”了一声。
希尔万举了举手中的围巾，语气轻柔：“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开心地和我一起去约会。”
虞溪也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一点矫情地试探，只要希尔万配合，也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连他自己也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越来越开始依赖希尔万偏心的态度和照顾。想过早日脱身，却全无效果。
他接过希尔万手中的围巾，手指轻轻抚过，低声说：“就这条吧。”
希尔万看他：“真的？”
“嗯。”虞溪说，“这一条最合我眼缘。”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从希尔万从包里掏出这条围巾开始，他便已经发现了希尔万对这条围巾不同的态度。
这是希尔万拿出来的第一条围巾，从拿出来的那一刻起，他虽然一直在问虞溪想要哪一条，可视线却时而停留在这条上。
既然你想我戴这一条，那我便选择它。
手指抹过一处不平坦的凸起，虞溪低头去看，发现那里是毛线的接头处。大概制作者的手艺不精，没能将线头藏好，才有了这点凸起。
希尔万大概也是第一次做。
虞溪将围巾围上自己的脖子，希尔万走过来替他扯了扯，盖住他半个下巴，只漏出半张脸。
希尔万垂眸看了半晌，由衷地说：“很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虞溪的声音隔着围巾传出，含混不清。
希尔万又拿过来一个帽子替他戴上，虞溪站在原地乖乖接受。
“好了。”戴好后，希尔万收回手，“走吧。”
走之前，他将剩下的围巾简单叠起来，堆在了虞溪小小的书桌上。又给自己随意拿了一条戴上，追着虞溪的背影出了门。
刚走出门，迎面便撞上同一层楼的邻居。
李婶瞧见他俩一起往外走，裹得严严实实，问道：“小溪和小希一起出去玩呢？”
话出口才发现，这话有些重叠，他们俩名字里都带溪这个音。
两人听懂，一起点头说了“是”。
李婶见他们两人如此同步，不由得笑道：“你们俩倒是有缘分，这名字像，默契也有，现在关系还好。”
虞溪听完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话。
倒是希尔万，刚听完就咧开嘴上前道谢去了。
“谢谢李婶夸奖。”
李婶也笑，又夸他：“小希最近中文又好了。”
“老师教得好。”希尔万回答，不经意地往虞溪这里看了一眼。
李婶不知道他说的是虞溪，以为是在夸学校的老师，接过话头：“是啊是啊，现在的老师都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放心吧李婶。”希尔万眼皮轻轻掀起，眸子里含着一丝看不懂的笑，落在虞溪身上，他说，“我一定好好报答我的中文老师。”
虞溪知他意有所指，同样在看他，眼神坦荡无波痕。
李婶这时道：“好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虞溪朝她轻点了下头，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不打扰。”
一直到下了楼，希尔万按开车门，两人上了车，虞溪问道：“我们今天去哪？”
希尔万好笑地看着他：“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虞溪没回答，看着他像在说为什么。
“你现在已经上了我的车，只要我一上锁，想带你去哪里，对你做什么，不都是任由我想吗？”
虞溪听完无所谓地抱起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如果我怕的话，早在三个多月前，你第一次邀请我一起的上学的时候，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也是。”希尔万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蠢。
“不过……”他又开口，却不直接说完，还卖了一下关子，语气贱贱的，“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相信我了？”
“……”
虞溪：“……”
“你关注点真奇特。”
“是吗？我以为这是重点。”
不对劲。
虞溪狐疑地看着他。
今天的希尔万也太不对劲儿了。
平时没觉得他说话这么贱啊。
虞溪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真的是希尔万吗？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对？有种被鬼上身的错觉。”
车还没有启动，希尔万的手已经在方向盘搭了许久。听见这话之后，他把手收回来，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其实……”他出声，睫毛阴影盖住眸色，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啥？
紧张？
虞溪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有些吃惊。但为了给希尔万留点面子，他没有笑出声，只抿了抿唇，好笑地问道：“为啥呀？”
希尔万仰头看天，万分惆怅：“大概是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的约会吧。”
嗯。
很煽情的一句话，但虞溪没忍住笑出声。
“这么可怜啊。”他故意拖长语气。
希尔万瞪了他一眼。
虞溪逼迫自己收起笑容，正经道：“没事，以后什么时候想约我了就跟我说。”
“你都会答应吗？”希尔万立马问道。
虞溪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我有没有时间吧。”
“哦。”希尔万冷淡回应，启动了车辆。
“你还没说我们今天要去哪呢。”虞溪问道。
希尔万不说目的地：“说了去约会。”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或者这不只是一种说法，是他的真心话。
车辆驶离燕子里。
虞溪昨晚没有休息好，加上当时车里只有音响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放的还是语调缓慢的民谣，听着听着，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梦里他晃晃悠悠，窗外有熟悉的景色一点点飘过，他感受到车辆中途停了下来，接着是一点稀薄的温度，浅浅的，如果不是他在梦里奋力追寻，几乎就要感受不到。
他感受到那温度慢慢贴近他，然后他的鼻尖被轻轻刮了一下。
温度的主人开口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却刚好揭穿他的掩饰。
“明明你也很紧张，小骗子。”那人这么说。
虞溪睡梦中“无意识”调整了睡姿，脑袋偏向车窗去。
指尖紧紧扣住座椅边上，他慌乱中睁眼又快速闭上。
关于他的从容，心跳和希尔万知道他在说谎，但一个都没拆穿他。
此刻，只有心跳知道他在装睡。
不，或许不只是这样。
此时此刻，希尔万开着车，只能在遇到红灯时偷得几秒的时间看看身侧的人。
终于遇到一个等候时间比较长的红灯，他停下车，明明今天虞溪穿的已经够多，他却仍担心他会受凉一般，在后座拿了一张毯子，为他盖上。
虞溪的睫毛很长，鸦羽似的，平时总会颤，只在睡熟时乖巧一些。
他的睫毛此时在颤，连同他抓紧了座椅的手。
希尔万没有出声。
他轻轻为他盖好毯子，渴望连同他与虞溪间最后一丝冰冷的温度焐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Wärm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