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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送信。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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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送信。
东宫。
景熠提着茶砖柿饼到东宫的时候,元宝已经在门口候着,见到端王府的马车,甚至亲自上前掀帘,伺候景熠下车。
“诺,帮本王提着。”景熠将手里的东西顺手就给了元宝。
元宝虽然是宦官,却自幼跟随太子,如今执掌东宫内侍,在别人眼中这可是太子身边近臣,就算宰相见到也该有几分客气。
景熠却直接毫不客气将人当成普通内侍,呼来唤去。
元宝笑着接过景熠手里的东西,捧着迎景熠入东宫。
太子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端王此人,慕虚荣,实则傲娇,最喜别人捧着,顺着,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咪,顺毛了怎么摸都是欢喜的,实则没有什么恶毒心思。
到了大殿,景承和景瑛坐在炉火边,炉火上烧着水,旁边靠着板栗、花生。
这一幕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怀仁医馆,沈宴回就是这么烤火取暖的。
“他如何?”景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小凳子。
景熠坐了过去:“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好说话。”景承眼神一凛,威严自生。
“还好,还送了我茶砖和柿饼。”景熠下意识去看元宝。
就见元宝捧着托盘过来,盘上放着一个青瓷高足盘,盘中放了六块柿饼,盘子旁是一个白瓷骨碟,放着一块刚刚撬下来的小茶饼。
“那是他给我的,你!”景熠大怒,起身指着元宝。
元宝面不改色,捧着檀木托盘就跪到太子跟前。
“进了东宫就是孤的。”景承轻笑,便示意元宝起身。
“景承!”景熠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太子,怪就怪他生的晚。
“放肆,即使你是亲王,也不能直呼储君名讳。”景瑛也起身,与景熠怒目而视,两人剑拔弩张。
“好了,都给孤坐下。”景承拿起那一小块茶,放到正好煮沸的茶壶里,很快带着一点糯米香气与药香的茶气便在殿里弥漫开。
两人这才坐下,景熠依旧不满,拿冷眼去看太子:“小人。”
景承不介意,待茶壶的水再滚了一会儿,便起身拿起旁边元宝早就备好的茶碗,亲手一人给倒一碗。
“他给父皇上了什么折子?”景承又问。
接过太子亲手倒的茶,景熠气才顺了一些:“思念已故的贤妃娘娘。”
“难怪父皇气成这样。”景瑛摇头。
“他就是不想封王。”景承想了想,无奈叹气,早知道就不该在宫宴上回明帝的话。
“何止,他还把父皇骂了一顿,骂的可难听了。”景熠想想,其实挺解气的。
“这茶不错,你得了好几块,给东宫和信王留一点。”太子一句话就把端王的茶给分了。
“景承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储君?”景熠咬牙。
“如假包换。”景承轻笑。
怀仁医馆。
皮三再一次带着自家弟弟上门施针,最近天气冷,他弟弟时好时坏的,还是想着让沈宴回多看看。
还有就是,沈宴回吩咐的事情,他也要汇报一二。
已经入夜,沈宴回没有急着回去,就是在等皮三。
见到皮三扶着自家弟弟进来,沈宴回起身留出一个靠近炉子的位置,示意二人坐下。
皮三扶着弟弟坐下,自己却站着不敢随意坐。
“坐吧。”沈宴回拿出药枕号脉。
“你弟弟的病情已经稳定,无需再施针吃药。”沈宴回又去看温知脸色。
最近温知似乎长了一些肉,脸蛋都圆了一圈,不再是以前那样皮贴着骨头。
“郎君最近是有人一直在打探闹鬼巷子那边,但是这些都不敢大张旗鼓的打探,都是很小心。”皮三低声说道。
“我顺着线往上摸,摸到一个京都的商行,那人是商行伙计,商行叫永泰。”
“后来我继续查,永泰商行掌柜与平王府的长史是同窗。”皮三顺着查到平王府,就不敢再查了,只敢来汇报。
这是放了火心不安,派人来摸他的底细,看看他是不是和表面一样,是个足不出户,谁也不识,为帝王所厌弃的皇四子。
“知道怎么做?”沈宴回问。
皮三点头:“我没有惊动他们,他们要查探就让他们查探,该遮掩的我都让手底下的人遮掩过。”
“还有就是,九爷年前送过一些年礼来赔罪过。”皮三又道。
“礼给你了,巷子那边继续守着。”沈宴回想了想吩咐道。
皮三应下:“是!”
“还有,少做些以前的勾当,买几本书给温知看。”沈宴回说完又看向温知。
醒着的温知,十分安静听话,像一个孩子,眼神清澈无辜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这样能看得进去?”皮三听到自己弟弟,就说不出的忧伤。
“能看进去的,给他找些事,免得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以前的事情。”沈宴回深吸一口气,最后重重吐出。
皮三闻言突然跪了下来,狠狠地磕了几个头,顷刻间脑门上就肿起一个大包。
“郎君,若真的能为我弟弟讨回一个公道,我真的做什么都愿意,舍命送上。”皮三这话说得隐晦,主要是这个公道他真的不知道该找谁要。
他知道自己弟弟怎么出事的,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可是他讨不回这个公道,也报不了仇。
他是一个闲汉,有的时候连闲汉都算不上,就是街头混混,流氓之辈,拿什么去和权贵斗,这口怨气只能自己吞下去,弟弟需要照顾,他需要活着。
如今他遇到眼前这个人,一个于他而言贵不可言的人,他想试一试,拿这条命去换,换一个公道,换大仇可报,此怨能消。
“皮三,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我也是和你一般的人,这个帮不了你。”沈宴回叹了一口气。
温知第一次被送到他的医馆看病时,浑身湿透,一身的伤,鞭伤烫伤等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昏迷了整整两天,醒来的时候就痴傻了。
好的时候不言不语,坏的时候发疯嘶吼,严重时还会昏迷。
皮三再傻也不会相信他弟弟是落水昏迷,可是太学是朝廷学府,勋贵云集,他想去问问发生何事,连门都找不到,只等来太学一封退学文书。
“郎君,我小的时候,父亲重病身亡,族中亲老为了霸占我家中田产和宅子,设计我娘与外人有染,将我娘赶出家门,随后病死。”
“我在族中亲人家干活求一口饭吃,可他们嫌弃我和弟弟累赘,要卖掉我们,我便逃了出来,混入玉京码头,搬货为生。”
“码头离升平坊近,我便混迹在坊中,跟人斗狠打架,他们打不过我,畏惧我,我就能混口饭吃。但是我弟弟那么小,他不该过我一样的日子。打架斗狠,替人做一些脏事,敲诈街坊银钱。”
“我便投靠九爷,做了九爷的狗,他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只求他为我弟弟改换门庭,弄一个清白出身,我要让他去读书。”
“郎君,我弟弟是我捧在手心,护在心底,小心翼翼养大的,我只是想让他有个清白出身,好好读书,做一个寻常百姓。”
“他现在这样子,是我没有护好他,若真的能求一个公道,粉身碎骨,来世入地狱,我都能做。”
皮三一个凶恶大汉,在此时抓着沈宴回的衣角,涕泪横流。
父死母亡,他没有这么哭过,弟弟出事他没有哭过,因为有在乎的人在等着他,等着他把日子过下去。可今日想到弟弟的遭遇,想到这世间没有给他们一条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余地,他就忍不住想哭。
“先回去吧。”沈宴回移开目光,最后只低声这般说道。
他能做什么,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拿什么去质问满朝勋贵。
皮三哭过之后,心里稍微好受一些,那堵在胸口的气还在却没有之前那么涨。
闻声他起身抹干净脸上泪水,牵起弟弟的手,与沈宴回告辞。
两人离开,沈宴回才起身去关医馆大门,然后从后门离开,返回别院。
沈宴回心情不好,情绪低落,院中众人都看出来,便没有主动说话,只是默默做事。
备水洗漱,换衣吃饭,整个过程,寝殿都是静悄悄的。
“雀奴。”沈宴回窝在厚实的地毯上,想了想唤来雀奴。
雀在外殿和红栀守夜,听见沈宴回唤他,立刻奔进内殿,一个滑跪就冲到沈宴回跟前,停在地毯边缘。
地毯全是兽皮,都是沈家人托商队送回来的,平日里沈宴回很珍惜。
“地上凉,上来。”沈宴回拍了拍身上地毯。
“怎么了?郎君有何吩咐?”雀奴膝行上去,凑到沈宴回身侧,低声询问。
“你明天去送一封信,帮我约一个人,天亮之前我会把信放到桌上,你只需要按地址送信即可。记住,事关重大,不能让别人发现。”沈宴回摸了摸雀奴的头。
雀奴认真点头:“郎君放心,雀奴一定办到。”
沈宴回想了这么久,还是决定走出这一步,他骗不了自己的心,要是能骗,他当初就不会去学医,该去科举,去谋一谋那把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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