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布呐呐orange

7、桂子换冷香 那夜之

　　那夜之后，谢泽换了熏香。

　　冷梅香用惯了几年，说不上喜欢，就是习惯了——清冷、疏离、闻起来像在说“别过来”。这跟他的名士气度很搭。但那天早上他站在香炉前犹豫了五息，然后伸手把冷梅的香盒塞进了抽屉最底层，换了另一盒。桂子蜜——去年秋天一个学生送的，他收的时候还客气地说“太甜了”。学生说：“郎君闻着甜一点好，您平时太冷了。”他把那盒香压在箱底压了大半年，今天终于翻出来了。熏完袖口之后他低头闻了一下——甜的，暖的，不像他。他没换回去。

　　进宫的时候裴清站在廊下等他，见面第一句话：“你换香了？”谢泽面不改色：“换了。”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头，像猫在辨认什么气味：“桂子蜜？”谢泽：“殿下鼻子很灵。”“本王鼻子一般。”裴清走过来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谢泽能看见他衣领上绣的暗纹，“但你身上有一点变化，本王都能闻出来。”他低下头，鼻尖凑近谢泽的衣襟，没有碰到，隔着半寸轻轻吸了一口气。

　　谢泽没有躲，但攥在袖中的手指收紧了。“……殿下闻完了吗？”“没。”裴清直起身看着他，“你换这个香——是因为本王上次说冷梅太淡了？”谢泽沉默了一下：“臣换香是臣自己的事。”“那本王说一句。”裴清看着他，“这个好闻。以后别换回去了。”谢泽耳根有点发烫：“臣换不换香，殿下管不着。”“本王没管。”裴清笑了一下，“本王只是告诉你——你熏这个香的时候，本王想凑近你。”

　　谢泽伸手把他推开了半步：“……殿下请自重。”裴清被他推开也不恼，退后半步双手抱臂看着他：“你推本王的时候，耳垂红得透光。”谢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臣走了。”他转身走得飞快，身后传来裴清低低的笑声。谢泽走出长廊才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指腹是热的，耳朵也是热的。他小声骂了一句：“他说香好闻你就换，他说想凑近你你就让他凑。谢泽，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骨气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桂子蜜，甜的不讨厌，甚至比冷梅好闻。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孙奉今天早上又送了一包蜜饯来，放在门口没敲门就走了。他低头摸了摸袖口——里面还揣着两颗没来得及吃的。他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桂花味的，跟袖口的香一模一样。他嚼了两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甜味让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把嘴角压回去了。但甜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