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布呐呐orange

13、高墙夜翻影 弹劾案

　　弹劾案之后，事情没完。言官参不动裴清就换了方向——把琅琊谢氏牵扯了进来。谢氏门阀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不少，被人翻出几件陈年旧事，说谢泽的叔父早年侵吞过河工银两。证据真假参半，但朝中有人递折子请旨彻查。谢泽被族中连夜召回去，软禁在府里禁了足。门口有家丁守着。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雪，没有写信给任何人。

　　第三天夜里他窗台上落了一片积雪，他推窗想扫掉——看见了裴清。裴清穿着一身深色衣袍站在他窗外，靴底踩在积雪里，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衣袍下摆沾了墙头的灰，发冠歪了一点点。谢泽看着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翻墙。”“你知道这是谢府后墙——三丈高——”“嗯。”裴清站在窗外隔着窗台看着他，“本王腿长。”谢泽伸手把窗台上的雪扫了：“你进来。外面冷。”

　　裴清翻窗进来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个摄政王。他落地之后拍了拍肩上的雪站在谢泽书房里四下打量了一眼：“你这里比宫里暖和。”“臣这里有炭火。”谢泽把门关上了，“殿下翻墙来——没人看见？”“看见了也不敢说。”裴清说，“他们要是敢说，本王就让他们也知道一下翻墙摔断腿是什么滋味。”谢泽被他说得嘴角弯了一下：“殿下厉害。”裴清走到他面前：“你被关在这里几天了？”“三天。”“为什么不写信给本王？”谢泽沉默了一下：“写了。没寄出去。怕连累你。”裴清看着他：“谢泽，你写的那封信呢？”谢泽指了指书案上那一叠纸。裴清走过去翻了翻——上面只有一行字：“我没事。别来。”写了三遍，每一遍笔迹都比上一遍更潦草，最后一页纸角被攥出了皱褶。裴清把那页纸折好了放进自己怀里：“这封信本王收了。以后写了的信都寄出来。天塌了本王替你顶。”

　　谢泽站在书案旁边看着他收信的动作：“裴清。”“嗯？”“你翻墙进来的时候——摔了没有？”裴清看了他一眼：“摔了一下。不打紧。”谢泽走过来伸手碰了一下他膝盖处的衣料：“这里破了。”衣料上蹭破了一小块，里面渗了一点血丝。裴清低头看了看：“翻墙的时候刮的，墙头上有个铁钉。”谢泽蹲下去看了看那小块伤口：“你别动。臣给你擦一下。”他从柜子里翻了药膏和棉布，蹲在裴清面前替他处理膝盖上的刮伤。裴清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谢泽发顶的旋，两圈。他伸手碰了碰那个发旋：“你头发这里有个旋。”谢泽没有抬头：“臣知道。”“本王也有一个，在头顶。”裴清说，“下次给你看。”谢泽替他擦完药站起来把棉布收好：“好。下次看。”

　　他收完药箱转身的时候被裴清从身后抱住了。裴清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稳：“你瘦了。”谢泽没有挣开，他站着让裴清抱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覆在裴清环着他腰的手背上：“……你也是。”两个人站在书房灯下，窗外还在落雪。雪落在窗台上悄悄积了一层，把窗沿那道刚擦过的痕迹又盖住了。孙奉蹲在谢府后墙外替他望风，腿蹲麻了也不敢动。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心想：我家主子这翻墙的功夫，以后可以改行当飞贼了。但他没敢说出口。说了估计会被调去守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