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说我是男炉鼎》提笔已忘言

56、这回名字真写进去了 “在哪

　　“在哪？”
　　“……”
　　不知道，许川过去，把旁边那个透明盒子拎起来
　　周既明：“我刚准备拿。”
　　“嗯。”
　　“你嗯什么？”
　　“表示尊重。”
　　“……”
　　尊重感不强，乔栩坐餐桌边，今天一件偏砖红色的薄针织上衣，领口有一点不规则，左边比右边低半寸，下面是一条很松的深蓝长裤，脖子上没戴链，耳朵上倒多了一枚很小的银色圆环，他低头刷手机，看见许川
　　“你又上热榜了。”
　　“哪条？”
　　“这次不算坏事。”
　　“那不急。”
　　乔栩：“……”
　　现在娱乐圈艺人对热榜的优先级，已经被他重新分类，坏的，立刻处理
　　好的
　　有空再看
　　“《折光》正式封面。”
　　乔栩把屏幕转过来
　　“昨晚十一点以后又涨了一轮。”
　　许川看，最热视频不是杂志官号，是一段摄影花絮，他穿第五套黑灰细条纹西装，闻砚在旁边替他别胸针，两个人靠得有一点近，下一秒，许川抬眼：
　　【这套贵不贵？】
　　视频戛然而止，评论：
　　【……】
　　【我刚想嗑。】
　　【林照野：商业气氛不要走偏。】
　　【闻砚眼神都到那了，他在想衣服价格。】
　　【这男的真是感情线杀手。】
　　【不是，我觉得更好嗑了怎么办。】
　　许川：“……”
　　互联网，确实擅长在废墟上自建项目，周既明端着刚做好的咖啡出来，瞥一眼
　　“又谁？”
　　乔栩：“闻砚。”
　　“谁？”
　　“《折光》时装总监。”
　　周既明：“哦。”
　　很平，然后坐下，喝一口咖啡，皱眉
　　“怎么这么淡？”
　　许川：“你没放豆。”
　　“……”
　　乔栩直接趴桌上笑，原来机器刚才只出了热水，周既明脸黑，许川坐下
　　“没关系。”
　　“白开水比较健康。”
　　“你闭嘴。”
　　七点四十五，节目组开机前例会，裴叙站在廊下，今天穿了件防水的深蓝短外套，帽子挂在背后，手里一台折叠屏平板
　　“今天上午室内任务。”
　　“雨停以后再出去。”
　　“另外。”
　　他看许川
　　“你十一点到一点个人工作。”
　　“报备过了。”
　　“好。”
　　周既明立刻抬眼
　　“又什么工作？”
　　镜头还没正式开，裴叙倒没避
　　“试镜。”
　　周既明：“第二轮？”
　　许川看他
　　“你消息挺全。”
　　“你自己说过。”
　　“哦。”
　　乔栩问：
　　“今天就第二轮？”
　　“嗯。”
　　桑宁刚从楼梯下来，听到最后一句
　　“陆导那个？”
　　“嗯。”
　　“那你上午少吃点。”
　　许川：“为什么？”
　　“上镜。”
　　方岑在后面：
　　“别听她的。”
　　“试镜又不是走红毯。”
　　桑宁笑
　　“我逗他。”
　　许川点头
　　“我差点信。”
　　周既明：“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许川：“涉及饭的时候会谨慎。”
　　“……”
　　八点，固定机位亮，私人工作话题自然结束，今天节目任务是整理海风节交换架上的物品去向，不用算账，许川被节目组安排负责拍照和数字登记，乔栩一看
　　“为什么他还是最轻松？”
　　裴叙：“因为你昨天主动说想做手工。”
　　“我说想做。”
　　“没说想做二十七个。”
　　“节目二十七天。”
　　“有纪念意义。”
　　“……”
　　一档节目的精神内核，很多时候来自导演组的强词夺理，十点三十五，许川提前结束手里那一批，去找收音师，麦摘，设备登记，导演确认休息时间开始，他才上楼，唐策已经在工作房等，今天第二轮，跟第一轮不一样，不是公开线上平台
　　陆迢把一个临时加密房间发过来，只有四个人，她，选角导演，编剧，摄影指导，而且这次，沈聿也在，许川一进门
　　停
　　“你怎么在？”
　　沈聿坐角落，一件深咖色短夹克，里面是很薄的浅米针织，裤子还是节目里的日常长裤，显然刚从楼下直接过来
　　“对戏。”
　　“陆导允许？”
　　“她要求。”
　　“……”
　　世界变化有点快，昨天：不要学沈聿，今天：沈聿来对戏，唐策解释：
　　“第二轮里有一段需要成熟男演员搭。”
　　“陆导临时问他有没有时间。”
　　许川点头
　　“收费吗？”
　　沈聿看他
　　“闭嘴。”
　　熟练，房间门关，陌生设备断电，两个人自己的节目麦都不在，试镜平台打开，陆迢准时上线，第一句话：
　　“林照野。”
　　“陆导。”
　　“今天别演你自己。”
　　许川：“……”
　　针对性很强
　　“沈聿。”
　　“嗯。”
　　“你也别教。”
　　“我没有。”
　　陆迢：“你坐在那里就很像在教。”
　　“……”
　　许川第一次见沈聿被导演嫌弃姿态，有一点新鲜，今天第二轮，还是两场，第一场，程默跟姐姐因为卖店吵架，第二场，程默跟买家谈价，都是许川最容易顺手演成“自己”的东西，陆迢显然故意，姐姐由选角导演搭，第一场开始
　　程默已经决定把父亲的店卖掉，姐姐不同意，她说：
　　“爸留了三十年的店。”
　　“你回来三天就卖？”
　　程默：
　　“房租下个月到期。”
　　“设备老了。”
　　“客人也没多少。”
　　“留着干什么？”
　　“那也不能卖给他。”
　　“为什么？”
　　“他要改奶茶店。”
　　程默停，剧本这里写：
　　【程默看她。】
　　就这么一句，第一遍，许川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演，他太知道，一个经营不下去的地方，最后卖给谁，其实已经没资格讲情怀，买家给钱，合同干净，用途合法，就够，所以他看姐姐，几乎没有犹豫
　　“那是他的事。”
　　陆迢立刻：
　　“停。”
　　三秒
　　“你又来了。”
　　许川：“哪里？”
　　“太会关店。”
　　“……”
　　精准，陆迢说：
　　“程默不是你。”
　　“他爸也不是你。”
　　“店对他不是公司资产。”
　　“再来。”
　　许川没动，先问：
　　“他跟父亲关系好吗？”
　　编剧在屏幕另一头答：
　　“不好。”
　　“为什么？”
　　“程默十七岁以后基本不回家。”
　　“父亲觉得他没出息。”
　　“他也觉得父亲一辈子守个破店没意义。”
　　“那为什么回来？”
　　“父亲死了。”
　　“就这么简单？”
　　编剧：
　　“就这么简单。”
　　许川点头，第二次，姐姐：
　　“他要改奶茶店。”
　　程默看她，这次停得长一点，不是不舍得店，是突然觉得荒唐，父亲守三十年，他嫌旧，嫌不挣钱，嫌没用，现在真有人要把招牌拆掉，换成一排发光菜单，按理说，应该正合他意，可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
　　却是小时候父亲不让他在柜台边喝甜饮，怕糖水洒到镜头里，程默笑了一下，很短
　　“挺好。”
　　姐姐愣
　　“什么挺好？”
　　“至少他们生意可能比爸好。”
　　这一句不是原台词，屏幕里编剧抬头，许川继续
　　“店卖了。”
　　“钱一人一半。”
　　“你要真舍不得。”
　　“把招牌拿走。”
　　姐姐：
　　“我拿招牌干什么？”
　　程默看她
　　“那你舍不得什么？”
　　这句出去，房间一下安静，姐姐没接，许川也没再追，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才对，陆迢没喊停，姐姐过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不知道。”
　　程默低头
　　“我也不知道。”
　　卡
　　陆迢靠回椅背，没马上评价，倒是沈聿坐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许川看见，没问，第二场，买家，这次由沈聿搭，角色是三十多岁的连锁餐饮老板，买店，看中的主要是位置，不是设备，试镜开始前
　　沈聿把那件深咖短夹克脱掉，只剩里面浅米针织，然后从桌上拿了一副平光眼镜戴上
　　许川：“你还准备道具？”
　　沈聿：“少说话。”
　　眼镜一戴，人真的变，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从演员，变成了一个很会谈价格的人，没有故意装商人，只是坐姿更松，眼神不往许川脸上放，先看“店”，再看“货”，最后才看他，许川心里很轻地一动，这就是技术，沈聿开口：
　　“机器我不要。”
　　程默：
　　“可以。”
　　“旧柜子也清掉。”
　　“可以。”
　　“门头我会拆。”
　　许川停了一下
　　“多久？”
　　“签完三天。”
　　“太快。”
　　“合同写的就是三天交铺。”
　　“可以交。”
　　许川看他
　　“门头晚两天。”
　　沈聿第一次真正抬眼
　　“为什么？”
　　“我姐要。”
　　“那不属于店铺资产？”
　　“招牌是我爸自己做的。”
　　“有发票？”
　　“……”
　　这问法，一下把角色问住，程默当然没有，三十年前的招牌，谁留发票，买家淡淡道：
　　“没有凭证。”
　　“我怎么确认不是房东资产？”
　　许川皱眉
　　“上面写我家店名。”
　　“也可能是固定装修。”
　　“那你想怎么样？”
　　“拆的时候你们自己处理。”
　　“我不负责保全。”
　　“……”
　　现实，很现实，许川甚至想说合理，可程默不是来做合同评审，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烦
　　“那就不卖了。”
　　沈聿停
　　“什么？”
　　“店。”
　　“先不卖。”
　　这句原剧本没有，唐策站门口，表情变，陆迢没喊卡，沈聿也没退，反而笑了一下，不是沈聿的笑，是买家的
　　“你刚才还说下个月房租到期。”
　　“嗯。”
　　“设备也不值钱。”
　　“嗯。”
　　“现在为一块旧招牌。”
　　“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