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向死而生
爆炸的 ...
-
爆炸的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金鼎当铺的一切撕裂、抛飞。
火焰吞噬了夜空，热浪滚滚，将北角的暴雨都蒸发成了白色的雾气。
废墟之中，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被猛地顶开。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了出来，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但指节依然扣得死紧。
陆沉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左腿被一根钢筋贯穿，每动一下，剧痛都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黑色的风衣已经被烧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烧伤和擦伤。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右手死死地护在胸口，那里，隔着被血浸透的衬衫，那张晚秋的照片依然完好无损。
“咳咳……”陆沉咳出一口黑烟，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骇人。
不远处，陈锋拖着半昏迷的鬼手，从下水道井盖里钻了出来。老猫和断臂张互相搀扶着，身上也都挂了彩。
“沉哥……”陈锋看着如魔神般的陆沉，倒吸一口凉气。
“走。”陆沉只有一个字。
“赵天霸的人马上就到，我们……”
“我说，走！”陆沉猛地回头，眼中的血丝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去码头。既然他不死，那我们就让他生不如死。”
……
半小时后，湾仔避风塘的一艘废弃渔船上。
鬼手正在紧急处理伤口，老猫在检查枪支。
陆沉坐在船头，任由陈锋用匕首挑出腿里的钢筋碎片。
“嘶——”
即使强如陆沉，此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如雨。
“沉哥，忍着点，没麻药了。”陈锋咬着牙，将钢筋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迅速撒上止血粉，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
就在这时，渔船上的收音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声音。
“全城通告。”
“今晚十点，九龙城寨发生特大爆炸案，主谋陆沉，极度危险。”
“赵氏集团悬赏五千万，要陆沉的人头。无论生死，只要见到尸体，钱立刻到账。”
“另外，警方已发布A级通缉令，全城封锁，海陆空三道关卡严查。”
收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陆沉，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了。全香港的杀手、乞丐、甚至警察，都在找你。你逃不掉的。”
“啪。”
陈锋一拳砸在收音机上，将它砸得粉碎。
“妈的！五千万！赵天霸这是要发动全城的流氓来咬死我们！”陈锋怒骂道，“沉哥，现在码头肯定被封锁了，我们出不去。”
船舱里一片死寂。
断臂张低着头，老猫在擦拭着枪管，鬼手抱着电脑，眼神绝望。
五千万。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地下世界，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哪怕是亲兄弟，在五千万面前，也可能背后捅刀子。
“沉哥，要不……”老猫欲言又止。
“要不什么？”陆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怕我连累你们？”
“不是！”老猫猛地站起来，“我们这条命是你给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陆沉冷笑一声，指着外面的黑暗，“外面现在至少有三百个杀手在找我们，还有警方的飞虎队。我们只有五个人，三把枪，还有一堆废铁。”
众人沉默。
绝望像海水一样淹没了这艘破船。
陆沉靠在船舷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的一角被血染红了，但晚秋的笑容依然那么温柔。
“愿陆沉一生平安，哪怕与我无关。”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
“晚秋……”他低声呢喃，“你让我平安，可这世道，不让我活啊。”
突然，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颓废、绝望、悲痛，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的冷酷。
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才有的眼神。
“陈锋。”陆沉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在。”
“你会开快艇吗？”
“会。”
“老猫。”
“在。”
“你的炸弹还有多少？”
“还有两公斤C4，几个土制□□。”
“够了。”
陆沉站起身，不顾腿上的剧痛，一步步走到船头。
他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赵氏集团大厦。
“赵天霸以为把我逼入绝境，我就会死。”
“他错了。”
“绝境，才是我陆沉真正的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弟。
“听着。我们不跑。”
“我们要杀回去。”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鬼手，黑进全城的电子广告牌。”陆沉下令，“老猫，把C4装在快艇上。陈锋，你负责开船。”
“沉哥，你要干什么？”鬼手颤抖着问。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天霸不是悬赏五千万买我的人头吗？”
“那我就把这五千万，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今晚，我要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城市的……地下教父。”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了陆沉那张如修罗般狰狞的脸。
暴雨更大了。
但这场雨，洗不净即将到来的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