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44、鸿门惊变 半

　　半岛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大屏幕上那行血红的“杀人偿命”还在微微闪烁，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刺痛着在场每一个江湖人的眼。赵天霸的脸色从最初的惨白迅速转为猪肝色，那是极度惊恐后转化成的暴怒。

　　“陆沉！你个缩头乌龟，滚出来！”赵天霸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把抓过身边的女伴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镀金的手枪，慌乱地指着四周，“谁抓到他，我给一千万！活着的！”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香槟塔被推倒，精致的冷餐洒了一地，原本衣香鬓影的寿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别乱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宴会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陆沉一身黑色风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混乱的人群。他手里没有枪，只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陆沉！”赵天霸看见了他，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疯狂的杀意取代，“你敢来送死？兄弟们，给我打！”

　　周围的保镖刚要掏枪，陆沉的手指却轻轻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滋——”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

　　下一秒，宴会厅四周原本用于装饰的数十个高压冷焰火装置突然启动，但喷出的不是绚丽的火花，而是浓烈的、刺鼻的白色烟雾。与此同时，全场灯光骤灭，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啊！我的眼睛！”

　　“有毒！是毒气！”

　　烟雾中混合了高浓度的辣椒素和催泪瓦斯，这是陆沉让赵铁柱提前潜伏进来，替换了原本的庆典道具。

　　黑暗中，枪声大作，但全是盲目的乱射。

　　“在那边！开火！”赵天霸捂着流淚的眼睛，对着记忆中陆沉的位置疯狂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大理石柱上，碎石飞溅。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陆沉像一只黑色的猎豹，借着烟雾的掩护，顺着早已观察好的消防通道绳索，无声地滑落到后厨区域。

　　“铁柱，撤。”他按住耳麦，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刚喝完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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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宴会厅乱成一锅粥时，楼下的警笛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张sir带着飞虎队（SDU）强行破开了酒店大门。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张sir一边戴防毒面具一边下令。他早就料到陆沉会搞事，今晚局里一半的警力都布控在这里。

　　飞虎队冲入宴会厅时，只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还在咳嗽的权贵们。赵天霸缩在桌子底下，吓得尿了裤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镀金手枪。

　　“人呢？”张sir冲进烟雾中，却发现后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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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巷，暴雨如注。

　　一辆不起眼的运货面包车急刹在巷口。赵铁柱跳下车，拉开后门，陆沉敏捷地翻身而入。

　　“走！”

　　面包车轰鸣一声，汇入雨夜的车流。

　　车内，陆沉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风衣，露出里面干爽的衬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微型存储卡，扔给赵铁柱。

　　“这是什么？”赵铁柱接住。

　　“赵天霸这几年帮天启资本洗钱的原始账目，还有他和警队内鬼的通话录音。”陆沉从后视镜里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刚才趁乱，我顺手从他的保险柜里拿的。”

　　“沉哥，你早就知道张sir会来？”

　　“我算准了他会来。”陆沉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眉眼，“赵天霸这种人，怕死胜过爱钱。警方到了，他反而安全。但我送他这份大礼，够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或者……让他背后的主子为了灭口，亲自送他上路。”

　　“那我们现在去哪？”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去见一个老朋友。”

　　“那个能帮我们把这些脏钱洗白，变成射向陆家心脏子弹的人。”

　　面包车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半岛酒店，像一座被攻陷的孤岛，在警笛声中瑟瑟发抖。

　　这一夜，港城的地下秩序，彻底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