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45、 洗钱大师 深

　　深水埗，鸭寮街。

　　这里是港城电子垃圾的坟墓，也是旧时代的废墟。狭窄的街道两旁堆满了废旧的显像管电视、生锈的服务器机箱和纠缠不清的线缆。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发霉的味道。

　　陆沉收起黑伞，踩过积水的地面，停在一间名为“强记维修”的店铺前。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的粤剧声，混杂着电烙铁焊接电路板的滋滋声。

　　“打烊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头也没回。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轻轻放在了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那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面额不大，只有十万。但在本票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天启资本海外账户密钥，2014年6月*。

　　里面的粤剧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卷帘门“哗啦”一声升起。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乱得像鸡窝，左腿裤管空荡荡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毒的手术刀。

　　他是“鬼手”陈默，曾是华尔街最传奇的量化交易员，也是天启资本创始人赵天豪的师弟。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失去了一条腿和所有资产，从此销声匿迹。

　　“陆沉，陆家的大少爷。”陈默转动轮椅，目光在陆沉身上扫视，“不在半山豪宅里当你的乖儿子，跑到这种垃圾堆来找我，不怕脏了鞋？”

　　“鞋脏了可以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陆沉走进店铺，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得仿佛是在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听说陈先生在找一种药，治疗神经坏死的特效药，国内买不到。”

　　陈默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想怎么样？”

　　“我帮你搞到了药，就在外面的车里。”陆沉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作为交换，我要你出山。”

　　“出山？”陈默冷笑一声，指了指外面的电子垃圾，“我现在是个废人，只会修修破烂。”

　　“我要你帮我洗钱。”陆沉开门见山，“不是那种几千万的小打小闹，而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资金流。我要让这些钱在账面上变得干干净净，像雪花一样白，然后变成子弹，打回天启资本的身体里。”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直到笑出了眼泪。

　　“陆沉，你疯了吗？天启资本的财务系统是全球顶尖的，他们的风控模型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想黑吃黑？还要洗钱？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算力，多精密的架构吗？”

　　“我知道。”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赵天霸保险柜里拿来的U盘，在指尖轻轻转动，“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陈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赵天霸的私账，里面有天启资本近三年来所有离岸公司的资金链路图，还有他们用来做假账的底层算法逻辑。”陆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陈先生，这是你复仇的机会。当年断你腿的人，现在就在你的刀下。”

　　陈默沉默了许久，眼中的光芒从震惊转为狂热，最后归于一种死寂般的冷静。

　　“药。”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陆沉打了个响指。

　　赵铁柱提着一个冷藏箱走了进来，放在桌上。

　　陈默打开箱子，看到里面那支蓝色的药剂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他瘫痪多年的女儿唯一的希望。

　　“成交。”陈默合上箱子，抬头看向陆沉，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不为你卖命，我只为钱和复仇工作。”陈默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台老旧电脑，“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你搭建一个‘幽灵网络’。不管你在外面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钱，在我的网络里，它们都会变成合法的贸易利润、慈善捐款，或者是某位大亨的合法遗产。”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三天后，我会带第一笔钱来。”

　　“不用三天。”陈默已经转过身，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今晚开始，天启资本的每一分钱，都将不再属于他们。”

　　陆沉转身走出店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昏暗的店铺，在那堆电子垃圾的深处，一台沉睡的金融怪兽正在苏醒。

　　“铁柱。”

　　“在，沉哥。”

　　“联系‘白头翁’。”陆沉拉开车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资金的问题解决了。明天晚上，我们要去拿回属于我们的第一块地盘——尖沙咀的地下钱庄。”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鸭寮街，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间小小的维修店里，陈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赵天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