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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旧部集结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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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寨的夜，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浓稠些。
陆沉坐在“归途”诊所后巷的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没有扔掉，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赵铁柱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塔。
“都联系上了？”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嗯。”赵铁柱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疯狗’阿强死了之后，他手下那帮兄弟群龙无首，正在找新主子。还有以前跟过您的‘灰狼’小队，剩下的七个兄弟，都还在。他们听说您回来了，都在等您的消息。”
陆沉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们等的不是我，是机会。”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走吧，去见见我的‘旧部’。”
……
地点是城寨深处的一家地下拳馆。
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汗水、血腥和荷尔蒙的味道。拳台上，两个赤膊的壮汉正在殊死搏斗，台下的人群疯狂地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钞票。
陆沉和赵铁柱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直到他们径直走向拳馆最里面的VIP包厢。
包厢门口，两个纹身满布的壮汉伸手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这里不接待生面孔。”
赵铁柱刚要上前，陆沉却拦住了他。
“告诉里面的人，‘送葬人’来了。”
两个壮汉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送葬人”是陆沉当年在地下世界行走时的代号。因为凡是被他盯上的目标，从来没有活过第二天。
不到一分钟，包厢的门开了。
一个独眼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看到陆沉的那一刻，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少……不，沉哥。”独眼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不是风。”陆沉看着他，语气平淡，“是雨。一场要洗刷整个港城的暴雨。”
独眼龙干笑两声：“沉哥说笑了，这天好端端的……”
“老K，”陆沉打断了他，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明人不说暗话。阿强死了，他的地盘现在是一盘散沙。天启资本的人正在趁机收编。你是想继续给他们当狗，还是想跟我一起，把桌子掀了？”
老K的脸色沉了下来。
“沉哥，话不能这么说。大家出来混，求的是财。天启资本给的价码很高，我……”
“价码？”陆沉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拍在老K的胸口。
“这是一千万。定金。”
老K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我要的不仅是阿强的地盘。”陆沉凑近他，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我要你手里所有的人，所有的枪。三天后，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我指定的地点。做不到，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买命钱。”
说完，陆沉转身就走，没有给老K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知道，老K这种人，给脸不要脸，但给钱，就会要命。
……
接下来的三天，陆沉像是一个幽灵，穿梭在港城的各个角落。
废弃的码头、地下的赌场、混乱的红灯区……
他见到了曾经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灰狼”小队队长，那个断了条胳膊却依然眼神坚毅的退伍兵；见到了曾经替他打理黑钱的“账房先生”，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心狠手辣的女人；见到了曾经为他出生入死的“爆破专家”，那个疯疯癫癫却对炸药有着天才般直觉的怪人。
他们有的落魄，有的隐退，有的甚至已经忘记了陆沉的名字。
但当陆沉站在他们面前，说出那句“跟我干”的时候，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对现状的不满，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那个曾经带着他们叱咤风云的男人的盲目信任。
……
三天后的深夜，城寨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曾经是用来躲避空袭的，现在却成了陆沉的“指挥部”。
昏暗的灯光下，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
有满脸横肉的打手，有眼神阴鸷的杀手，有穿着西装的账房，也有穿着工装的技术宅。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背景，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子尽头的那个男人身上。
陆沉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陆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在想，陆沉是不是疯了？想凭我们这点人，去跟天启资本，跟背后的陆家作对？”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
“没错，我们是人少。”陆沉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地削着皮，“但他们是猪。一群吃得太饱，已经忘了怎么奔跑的猪。”
“我们有什么？我们有命。有不怕死的命。”
“他们有什么？有钱，有权，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这些，在刀子面前，一文不值。”
陆沉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身边的赵铁柱，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去硬碰硬。我们要做的，是咬断他们的喉咙，放干他们的血。从他们的物流链开始，到他们的资金流，再到他们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要让港城的人知道，天，变了。”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跪在地上，喊我一声——教父。”
“轰！”
防空洞外，一道惊雷炸响。
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而在这暴雨之中，一支由亡命徒组成的复仇军团，正式集结完毕。
陆沉看着眼前这一双双燃烧着欲望和狂热的眼睛，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而他，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