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39、 地下教父 深

　　深海溶洞的尽头，竟连着一处废弃的二战时期日军潜艇基地。

　　当“幽灵号”深潜器破开布满藤壶的水下闸门，冲入那个巨大的地下空腔时，陆沉知道，属于“陆沉”的那个身份，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他拖着断腿，将维生舱里的李默拖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扔在潮湿的地面上。随后，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点燃了这半年来第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曾经温润如玉、如今却布满伤疤的脸显得格外阴鸷。

　　这里是港城的地下暗河入口，也是他曾经家族势力版图之外，唯一未被阳光照射到的死角。

　　“既然上面容不下我，那我就在下面，做个王。”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漆黑的地下水，仿佛看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纸醉金迷却又血腥残酷的地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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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港城，九龙城寨旧址。

　　这里是城市的溃疡，是警察不愿踏足的三不管地带。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粉红与惨绿，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廉价香水味和铁锈味。

　　一家名为“归途”的地下诊所内。

　　林晚秋正在给一个断了手指的马仔缝合伤口。她穿着简单的白大褂，长发挽起，清冷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

　　“晚秋姐，听说‘那个人’回来了。”马仔疼得龇牙咧嘴，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恐惧。

　　林晚秋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谁？”

　　“还能有谁？那个被天启资本和家族都抛弃的疯子……陆沉。”马仔吞了口唾沫，“现在道上都叫他‘沉哥’。听说他把原来控制这一片的‘疯狗强’给剁了，就在那个雨夜，一个人一把刀，从街头砍到巷尾。”

　　林晚秋的手指猛地收紧，针尖刺破了自己的指腹，渗出一颗血珠。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我不认识什么陆沉。这里只有医生和病人。”

　　马仔讪讪地闭了嘴。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诊所后巷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正静静地伫立着。

　　陆沉手里夹着烟，隔着雨幕，贪婪地注视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不能进去。

　　现在的他，身后是无数双想要他命的眼睛，身前是家族布下的天罗地网。靠近她，就是把她推向深渊。

　　“陆少……不，沉哥。”

　　一个低沉粗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将烟头扔在积水里踩灭：“铁柱，事情办妥了？”

　　赵铁柱从阴影中走出，这个曾经憨厚的保镖，如今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替陆沉挡刀留下的勋章。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妥了。天启资本在东南亚的三条走私线，现在归我们了。”赵铁柱将箱子递过去，“但是沉哥，老爷子那边……”

　　提到“老爷子”，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

　　“他把我当弃子，把晚秋当联姻的工具。”陆沉接过箱子，指节捏得发白，“既然他们想要秩序，那我就给他们混乱。既然他们想要利益，那我就把桌子掀了。”

　　“今晚，我要见‘白头翁’。”

　　赵铁柱一惊：“那个老疯子？他是港城地下世界的活化石，据说已经十年没见外人了。”

　　“他会见我的。”陆沉转身，黑色的风衣在雨夜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宣战的旗帜，“因为我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李默脑子里的‘普罗米修斯’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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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赌场，VIP包厢。

　　满头白发的“白头翁”眯着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陆沉并没有带武器，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年轻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白头翁把玩着手中的两颗铁核桃。

　　“我知道。”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天启资本的核心机密，也是未来十年地下世界的财富密码。我要用它，换九龙城寨的绝对控制权，以及……你的支持。”

　　白头翁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一个丧家之犬？”

　　“因为我不止是陆沉。”

　　陆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属于顶级权贵与亡命徒混合的气质展露无遗。

　　“我是陆家的弃子，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赵家、李家、天启资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吃肉，连汤都不给你们喝。但我不一样。”

　　“我要把这层天捅个窟窿。”

　　“我要让这港城的地下，只姓陆。”

　　白头翁死死盯着陆沉，良久，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只姓陆！”白头翁将铁核桃重重拍在桌上，“从今晚起，九龙城寨，你说了算。但如果你输了，我会亲手把你喂鱼。”

　　“我不会输。”

　　陆沉拿起U盘，转身向外走去。

　　推开赌场大门的那一刻，喧嚣的人声和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陆沉。

　　“沉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陆沉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天启大厦，那里灯火辉煌，宛如一座矗立在云端的审判台。

　　“回家。”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送他们下地狱。”

　　这一夜，港城地下世界风起云涌。

　　一个名为“地下教父”的传说，正式拉开序幕。而陆沉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林晚秋正撑着一把黑伞，默默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那个温文尔雅的陆沉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即将用鲜血染红整座城市的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