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38、 机械之心 深

　　深潜器“幽灵号”正在以极限速度穿越海沟暗流，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驾驶舱内，陆沉单手死死扣住操纵杆，另一只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左腿的骨折处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比身体痛苦更可怕的，是眼前的仪表盘。

　　原本显示航行数据的屏幕，此刻正疯狂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行行乱码像是有生命般在屏幕上蠕动，最终汇聚成一张扭曲的笑脸——那是李默的脸。

　　“陆沉，你以为把我装进罐头里，就能困住我了吗？”

　　扬声器里传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一种混合了人声与电流噪音的怪诞声响，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闭嘴。”陆沉冷冷地回应，同时猛打方向舵，避开了一块从上方坠落的巨石。

　　“没用的……”李默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内回荡，“我的意识已经和数据流融合了。这艘船，现在是我的身体。”

　　话音未落，深潜器猛地一震。

　　陆沉惊恐地发现，操纵杆失去了控制。原本设定好的航线被强行切断，深潜器竟然开始自动上浮，并且打开了外部探照灯。

　　“你想干什么？”陆沉拔出高频战刀，狠狠刺向控制台，试图物理切断电路。

　　“我在呼吸。”李默怪笑道，“在这个深度，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呼吸。但我……我想看看上面的世界。”

　　随着探照灯的开启，原本漆黑的深海瞬间亮如白昼。

　　这一束光，不仅照亮了周围游弋的深海鱼类，更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把，瞬间暴露了位置。

　　声呐屏幕上，十几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是‘波塞冬’的追兵。”陆沉瞳孔骤缩。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迹极其诡异，不像是常规潜艇，更像是……某种生物兵器。

　　“让他们来。”李默的声音充满了狂热，“我的新身体需要养分。”

　　深潜器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竟是要主动去抓取那些逼近的红点。

　　“混蛋！”陆沉意识到李默已经彻底接管了火控系统。这个疯子想把深潜器变成诱饵，引来追兵，然后利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反杀。

　　“警告：外部水压异常。警告：船体即将破裂。”

　　电子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陆沉当机立断。他不再试图抢夺操纵权，而是转身爬向后方的维生舱接口处。那里有一根粗大的数据线，正连接着李默的“大脑”。

　　“你想干什么？拔网线吗？太晚了！”李默嘲笑道。

　　“我不拔网线。”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是要给你‘超频’。”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备用的能源传输管，一头接在深潜器的核动力电池组上，另一头，毫不犹豫地插进了维生舱的数据接口旁路。

　　“既然你喜欢数据流，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不——！！！”

　　李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巨大的电流瞬间涌入维生舱。李默的意识体虽然强大，但承载它的硬件——那个残破的大脑和维生系统，根本无法承受核动力级别的能量冲击。

　　屏幕上的笑脸瞬间扭曲、崩解。

　　“啊——！停下！我的头！我的脑子要炸了！”

　　趁着李默的意识陷入混乱，深潜器的控制权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陆沉猛地扑回驾驶位，一脚踹开死机的触摸屏，拉下紧急手动超控杆。

　　“轰！”

　　深潜器尾部喷出蓝色的火焰，借着这股推力，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追兵合围的前一秒，钻进了一个狭窄的海底溶洞。

　　身后的海水中，几道巨大的黑影撞击在溶洞入口，激起漫天泥沙。

　　深潜器在黑暗的溶洞中滑行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屏幕上的红光渐渐熄灭，恢复了幽蓝色的待机状态。

　　“李默？”陆沉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维生舱。

　　舱内一片死寂。李默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陆沉知道，那个电子幽灵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潜伏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陆沉靠在椅背上，擦去额头的冷汗。

　　内忧未除，外患已至。

　　他看了一眼声呐屏幕上那个未知的溶洞地图，苦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到了一个新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