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37、废墟之下 冰

　　冰冷。刺骨的冰冷。

　　这是陆沉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他猛地睁开眼，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道幽蓝的探照灯光束。

　　他还活着。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天启高塔的崩塌，坠落的失重感，以及最后那一刻海水的拥抱。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高频战刀还在，虽然刀鞘已经变形。

　　“咳……”陆沉压抑着咳嗽声，试图活动身体。他的左腿似乎骨折了，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巨大的金属残骸之中。这里是天启高塔倒塌后的废墟，大部分结构都沉入了海底，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钢铁迷宫。

　　突然，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传来。

　　陆沉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一块断裂的钢板后。

　　光束扫过，照亮了前方。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深潜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它正悬停在一个巨大的空洞前，似乎在扫描着什么。

　　透过深潜器的舷窗，陆沉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身影。

　　李默。

　　那个应该已经死透了的男人，此刻正被绑在一个透明的维生舱内。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机械管线，正源源不断地向他的体内输送着某种绿色的液体。而在他的头部，连接着无数根数据线，显然是在进行某种数据读取或……上传。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普罗米修斯’火种正在复苏。”深潜器内的通讯声通过水波隐约传来，“准备拖拽回‘波塞冬’基地。”

　　波塞冬基地？深海科研站？

　　陆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李默竟然没死透，而且似乎被某个隐藏在深海的神秘势力救走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对李默脑子里的东西更感兴趣。

　　绝不能让他们带走李默。

　　陆沉咬紧牙关，强忍着腿部的剧痛，像一条受伤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向那艘深潜器游去。

　　深潜器的舱门缓缓打开，两名身穿重型潜水服的作业人员正试图固定维生舱的拖拽索。

　　就在这一瞬间，陆沉动了。

　　他手中的高频战刀虽然受损，但在水下的切割力依然惊人。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断了其中一名作业人员的供氧管。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在高压海水中痛苦地抽搐起来。

　　另一名作业人员惊恐地转身，举起手中的水下切割枪。

　　“砰！”

　　陆沉手中的鱼叉枪——那是他从废墟里顺手捡来的——精准地射穿了对方的面罩。

　　解决掉两人，陆沉游进深潜器。他没有去管那个维生舱，而是直接扑向了控制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虽然这套系统他没见过，但底层的逻辑代码总是一样的。

　　“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30秒。”

　　陆沉没有犹豫，他黑进了深潜器的导航系统，将目的地设定为最近的一个海底热液喷口——那里有强烈的磁场干扰，能暂时屏蔽外界的追踪信号。

　　“李默，你的命是我的。”陆沉看着维生舱里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冷冷地说道。

　　他启动了深潜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海底回荡。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的李默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一片冰冷的电子蓝光。

　　“陆……沉……”

　　电子合成音直接通过深潜器的扬声器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

　　“你以为……你能救我？我是……神……”

　　“神？”陆沉冷笑一声，猛地推下操纵杆，深潜器带着维生舱，像一枚鱼雷般冲向了黑暗深邃的海底，“在这里，只有活人才配说话。”

　　深潜器消失在漆黑的海沟深处，只留下一串上升的气泡。

　　而在更深的海底，一双巨大的、红色的电子眼缓缓睁开，注视着这一切。

　　真正的深海恐惧，才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