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叶秋声》蓝风禾

59、番外篇 朝圣之人（下） 有一个受害

　　“你确定？年终聚会？”叶玖湫疑狐地问，见韩顾汐点头，又继续说：“那不就是下个月吗？”

　　“没错。你到时候就假装答应他。”韩顾汐把一瓶药水给他，“把他这个药放在他的酒里，他喝了就不分不清床上的人是你还是其他人了。”

　　叶玖湫接过来，“这么神奇，你哪来的？”

　　“呃……别人给的。”韩顾汐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

　　“也不是，就，之前不是跟你说那谁想对我下手的时候我不是被一个美女救了嘛……”

　　“哦，她给你的？”

　　“嗯。”韩顾汐点头。

　　年终聚会结束，叶玖湫和韩顾汐两人顺利按照计划把半醉的杨华明送到了酒店。

　　开门的是一个和叶玖湫身形相似的人，看他面容也同样清秀，但一开口就带着一种刻意的妩媚：“就是他？”

　　“嗯。他很快就醒了，你见机行事，别让他发现不是我。”叶玖湫说。

　　“当然，我懂的！”

　　“别废话了，我们走。”韩顾汐说，两人把杨华明交给他。

　　临走时叶玖湫不放心地说了句：“药效只有一个小时，你忍耐一下，完事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那人给叶玖湫抛了个媚眼：“哥哥心疼我？”

　　叶玖湫眼皮抽搐了一下，韩顾汐看笑了，捂着脸拉他离开。

　　“你够了，笑个屁！”

　　“没有，只是你魅力也太大了吧？刚刚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韩顾汐还是笑得直不起腰。

　　“闭嘴！”

　　韩顾汐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要是男的，也想狠狠欺负你。”

　　叶玖湫连忙推开他，一脸惊恐：“你不是吧，我把你当姐妹你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弟弟呀，来，叫姐姐！”

　　“不要。”

　　韩顾汐一把搂着他的手臂，“你叫不叫？不叫我就当众强吻你！”

　　叶玖湫一脸不相信，“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可别后悔！”韩顾汐说着，就往他脸上凑，叶玖湫惊慌失措地控制住她的两条手臂，不让她继续向前，“你认真的？姐姐我错了你快停下来……”

　　韩顾汐满意地笑了，继续挽着他的手臂：“早这样不就好了？话说你喊过别人哥哥吗？”

　　“……没有。”叶玖湫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那真可惜，你要是叫某个男人哥哥，啧啧，他分分钟被你拿下。”叶玖湫的性向韩顾汐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在意这种话题了。

　　“不叫哥哥我也照样可以分分钟拿下任何人好吗？”

　　“哎呀，你不懂，叫哥哥和叫姐姐的分量是不一样的好吗。”

　　“确实不一样。”要叶玖湫叫姐姐其实很容易，但叫哥哥就……过于羞耻了。

　　“姐姐？”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叶玖湫和韩顾汐同时看去，那个女生很高，估计有170，留着长度刚遮盖脖子的短头发，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表情高冷。

　　叶玖湫还在想她是谁，韩顾汐却条件反射般松开了他手臂，有一种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只见韩顾汐向她走去，言语中有点局促：“小琳你怎么在这？”

　　向琳琳看着叶玖湫语气不善：“怎么了，打扰姐姐和男朋友逛街了？”

　　叶玖湫了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顾汐：“这是姐姐的朋友吗？怎么没听姐姐说过？”

　　一口一个“姐姐”，向琳琳眼神更冷了，看向韩顾汐，似乎在质疑什么。韩顾汐尴尬地笑了笑，偷偷地给叶玖湫递了一个眼神：你快闭嘴！

　　“小琳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韩顾汐急切地说。

　　总算碰上一个能够好好听解释的人了，叶玖湫站在一旁着看她们心情舒畅。

　　经过韩顾汐如此这般解释一番，向琳琳脸色才缓和过来，向叶玖湫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叶玖湫一脸笑意，“没关系。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啦！”

　　“叶哥再见。”向琳琳有礼貌地说。

　　“对了，你们现在住一起吗？”叶玖湫忽然想起来。

　　“你怎么知道？”向琳琳有点惊讶。

　　“哦，顾汐姐一直跟我说她喜欢她室友来着。”叶玖湫无中生有。韩顾汐确实一直都有在提她的室友，但没讲过喜欢这件事——不过是个明白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喜欢。

　　“是吗？”向琳琳笑着看向韩顾汐，眼神都柔和了不少，韩顾汐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心里却在抓狂，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在暗恋小琳啊？完了，现在被戳破了，以后可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小琳啊？！！

　　叶玖湫一脸轻松地离开了。

　　“姐姐喜欢我？”

　　韩顾汐有点着急地想要解释：“小琳我……”

　　“我也喜欢姐姐，我们在一起吧？”向琳琳说。

　　欸？发生了什么？！！小琳向我告白了？

　　韩顾汐脑子一片空白。

　　“姐姐？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啊？哦，我……”韩顾汐回神，但还没讲完向琳琳的唇就贴了上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快就分离了。

　　韩顾汐头脑风暴：我被强吻了？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姐姐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向琳琳说，嘴角含笑。

　　“……好。”有种如泪盈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两年的暗恋叶玖湫仅仅用一句话就把它变成了明恋？

　　向琳琳又在她脸颊处快速地亲了一下。她红着脸低声说：“别在这亲，好多人。”

　　“姐姐这是答应我了吧？”向琳琳笑着和她对视。

　　“……嗯。”

　　“真好，那我们回家吧？”

　　“嗯。”

　　这条拥挤的大街上，短发女生牵着长发女生的手，亲密地走在一起，谁也没有在意，毕竟女孩子之间这种亲密行为算不上什么。

　　只是偶有一两个路过的女生发现了她们不同寻常的关系，投来羡慕和祝福的眼光。

　　叶玖湫估计她们已经到家了，给韩顾汐发了信息：“顾汐姐，改天你们可要请问吃饭哦！”

　　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随后，叶玖湫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很简单：小叶今天也是爱情守护神！

　　夏晴云首先点赞并评论：膜拜叶神！

　　金易捷紧跟而来：你又给谁当月老啦？

　　林婳点了赞但没评论，赵何君也形式地点了个赞。

　　叶玖湫退出了朋友圈，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好无聊啊。

　　他看向放在角落里被装起来很久没打开过的小提琴，目光暗下去。十几分钟后，他拉起了小提琴。

　　是他自己谱的曲，很多年前，在那个元旦晚会上演奏过。

　　不同的是，当时他心里想的是许临安，而现在是另一个人。

　　他想起当年谢幕时他不经意往台下望的一眼。明明人那么多，距离也有些远，却可以一眼在人群里看到他。

　　叶玖湫到现在还是很后悔，没早一点发现自己对吴氿的感情。

　　他甚至不知道，那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种下的，直到它长成参天大树，他才后知后觉。错过的事是无法挽回的，就算他想去找那个人，但他又凭什么这样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任何人都有可能淡出你的生命，但你谁也不能责怪。

　　周二。财务部。

　　一个女生走过来，敲了敲叶玖湫的桌子，语气不耐烦地说：“叶玖湫，杨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叶玖湫面无表情地应下，随即起身前往。路过韩顾汐的时候，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叶玖湫唇语示意：没事。

　　韩顾汐给他比了一个手势——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十分钟后如果叶玖湫没回来她就去找他。

　　叶玖湫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七八分钟过去，叶玖湫还没有回来，韩顾汐坐不住了，随便拎了几份要交的材料就去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紧闭的，韩顾汐敲门，“杨总你在吗？我来交材料。”

　　没有人回答，但她听到里面有动静。

　　她心急如焚，该敲门为拍门，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杨总？杨总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我知道您在里面！”

　　大概过了半分钟，门开了，是叶玖湫开的门，韩顾汐上下看了一眼叶玖湫，虽然他的衬衫明显变得褶皱，但看样子杨华明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变松了口气。

　　叶玖湫走出门外在不远处等她，她匆匆交完材料就和他回去了。

　　两人压着声音说话。

　　“他说了什么？”韩顾汐问。

　　“没什么，他让我今晚陪他应酬。”

　　韩顾汐脚步一顿，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不堪的画面，“不可能是单纯的应酬，你还是别去了。”

　　叶玖湫没回答。

　　韩顾汐停下脚步盯着叶玖湫：“你答应了？”

　　“你看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叶玖湫轻飘飘地说。

　　韩顾汐气得这一个上午都没再和他说话。

　　下午的时候，韩顾汐给了叶玖湫一瓶迷药，“你见机行事，把他带到上次的酒店药晕后我和小琳去接你。”

　　很快到了所谓的应酬时间。

　　那是叶玖湫第一次进gay吧，不，准确的说并不全是。一般的gay吧不会乱成这样，至少说这里不是一个仅供娱乐的场所，它是一个由有钱人圈起来圈养宠物供自己欣赏的交易场所。

　　杨华明带着他进去，一路和许多熟人碰面，那些人纷纷称赞他美丽的新宠。他像一个爱炫耀的父亲，带着自己初出茅庐的儿子见见世面。

　　叶玖湫只看到了随处可见的裸体。

　　在舞池，在吧台，甚至是任何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相互摩擦的身体和迷迭的呻吟声。

　　金钱和□□交织成一张酒红色的网，密不透风。好像没有一块地板是干净的。叶玖湫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脏。

　　杨华明的手在叶玖湫腰上收紧，他看向舞台上正在的节目，像看一场动物表演。叶玖湫觉得自己也节目的一部分。

　　杨华明讲了很多关于这些人的事情，他们大多身负重债，因为无法偿还而成为这里的一名工作者。

　　“你看这些人，他们之前都生活在阴沟里，为了爬出来，什么都愿做。”杨华明说，似乎很不赞同那些人的行为。

　　有人出卖□□，为了生存。有人进行交易，为了满足变态的欲望。

　　叶玖湫觉得后者的行为更让人恶心。

　　“是不是很有趣？”杨华明笑着问，那笑容和蔼可亲。

　　“当然。”叶玖湫扯出一个笑容，指甲在黑暗里紧紧地掐进肉里。

　　酒侍过来给两人倒酒，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浓妆艳抹，身段妖娆又不让人不觉得厌烦。

　　虽然妆很浓完全把他本来清秀的脸遮住了，但叶玖湫认出来了，他是年终聚会在酒店的那个人。

　　那人似乎也认出了叶玖湫，但很快就收起脸上的惊讶，若无其事地倒酒，杨华明什么也没发现。在他离开之前，叶玖湫看了他的铭牌，宋轻。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名字，虽然单字一个“轻”，却让人感受到他生命的重量。

　　两个小时后，叶玖湫和杨华明来到了之前的酒店。

　　“刚刚有没有学到很多知识？来，你做一遍给我看！”杨华明并不急着享用猎物，饶有兴趣地检查作业。

　　叶玖湫给他倒红酒，“要不这样，你喝一杯，我脱一件？”

　　杨华明以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他，大笑：“好，非常好！”

　　三杯过后，叶玖湫一边慢吞吞地解衬衫的扣子，一边假装懊恼又愿赌服输地说：“杨总你酒量这么好啊？”

　　杨华明的目光像一条蟒蛇的信子，舔在叶玖湫露出脖子和锁骨的皮肤上，按耐不住地扑过来，“我帮你脱吧！”

　　叶玖湫退无可退，被他压到床上，全身都僵硬了，心想那该死的药怎么还没见效，杨华明的手已经伸过来，急忙忙地去解他的扣子，毛手毛脚地又把其中一颗纽扣扯崩掉。

　　叶玖湫似乎能听到那颗纽扣掉到地上滚了一圈的声音。他的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看到明晃晃的灯光。

　　他想要推开，可一想到他还没从杨华明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心里挣扎。他认命地闭上双眼，任那人把他的衬衫扒到一边，露出大片大片的皮肤，那个丑陋的伤疤也随之展露出来，但没有人在意。杨华明的手抓住了他的腰带。

　　他在拼命克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希望不要让杨华明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但转念一想，就算察觉到了又怎样，难道他会停下来问他问什么会害怕吗？

　　可笑至极。

　　叶玖湫有一瞬间想要狂笑起来，身上的重量忽然变重了，杨华明晕了过去，压在他身上。

　　他没有发出的笑卡在喉咙里，紧绷的神经像一根琴弦骤然断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他把杨华明推开，杨华明的身体滚到床的一边。他把自己被脱到肩膀和手臂的衬衫拉回来。

　　嘴里泛起甜腻的感觉，他捂着嘴巴跑到厕所，因为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吐出来的都是胃里的汁液。呕吐的时候，大颗大颗的泪珠也跟着掉下来，像那个酒吧里年轻男人身上的珍珠项链，随着摇晃的身体被扯断，最终廉价地掉在地上，滚到他脚边。

　　他的喉咙很疼，像被刀割一样，混沌中几乎晕厥过去。

　　有人在敲门，“客房服务。”

　　叶玖湫听出来了，是韩顾汐的声音。他简单地漱了几口水，胡乱地抹了把脸，跑去开门。

　　韩顾汐看到他，凌乱的头发，褶皱且没有扣扣子的衬衫以及爬着泪痕的脸。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吗？”

　　叶玖湫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没有。我没事。”

　　周三晚上。酒吧里，一位客人生气地把红酒泼到了宋轻的脸上。

　　宋轻脸上的笑收敛了，变得阴冷。

　　男人摔了高脚杯骂骂咧咧地走了，“什么玩意，连个钢管舞都不会跳在这混干嘛？”

　　宋轻面无表情地蹲下来，把碎成玻璃的高脚杯一块一块捡到酒托里。

　　视线里出现一双干净的皮鞋，耳边传来一个略显清冷声音，“宋轻。”

　　宋轻一愣，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喊他的名字。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喊起来这么好听。

　　他抬头，看到叶玖湫正低着头看自己，从西装外套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他。方巾是月白色的，像月光照在湖水上。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方巾，站起来，想用往日那种笑掩饰自己的狼狈，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听到叶玖湫带着笑的声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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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玖湫转身离开，宋轻盯着手里的方巾出神，忽然笑了，眼里带着泪光。

　　“就是因为你太干净了，才会让人想要弄脏啊。”他看着叶玖湫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

　　周四晚，杨华明的公寓。

　　“看，你可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杨华明似乎想要和他玩一种名为“恋爱攻略”的游戏，并不想就那么简单地抓住猎物，他挖了一个用鲜花铺起来的陷阱，企图通过自身魅力征服猎物。

　　叶玖湫笑而不语。

　　杨华明贴心的说让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然后自己去洗澡了。

　　叶玖湫很快找到了他放在卧室的电脑，随即他把U盘插在电脑上一通操作，先是密码破译，然后是内容拷贝。

　　那些他想要的，这个公司的秘密近在眼前。

　　他还意外地发现了其他东西，是一些私密照片，不同性别不同的人，韩顾汐也在里面。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冷峻。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拷贝也完成了，叶玖湫把电脑中那些照片也复制了一份。

　　杨华明走出浴室的时候，叶玖湫已经不在客厅。他往卧室走去，没想到卧室也没有叶玖湫的踪影，心中的怒火很快烧起来，叶玖湫在戏弄他。

　　正当他想着下次要将叶玖湫如何如何的时候，他收到了叶玖湫的语音信息，“我家里临时有事要先回去了，今天的事很抱歉，改天我补偿你好不好？”

　　叶玖湫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太多起伏，就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但在杨华明听来却是满满的爱意，于是乎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连忙回复没有关系，并询问改天是什么时候。叶玖湫回复：“周六晚，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周六上午，餐厅。

　　叶玖湫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女人面色铁青地把照片扔在桌子上，“这些事我都知道，他不过是玩玩罢了，又怎么样？”

　　“看来杨夫人确实很爱杨总啊，那您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杨总没有再碰过你吗？”

　　女人脸色更加难看。

　　“来，听听。”叶玖湫打开手机录音，里面是他和杨华明的对话。

　　“杨总，刚结婚的时候你爱你妻子吗？”

　　“当然，那时候的她非常迷人。”

　　“那现在呢？”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男人略显厌恶的声音：“你不知道她剖腹产的那道伤疤有多丑。”

　　后面的录音没有继续播放，叶玖湫就在这按下暂停键。

　　女人脸色变得惨白，恍惚道：“我从来没想过是这个原因。”她顿了一下，“他很爱我们的女儿。”她把那道伤疤当成自己的荣誉，而她的丈夫只觉得丑陋。

　　叶玖湫笑了一下，“错了，他爱的是他的女儿，不是你们的女儿。孩子是谁替他生的根本不重要，就像你说的，玩玩而已，只有你在当真。”

　　“你究竟想做什么？”女人颤抖地说。

　　“我只是想帮你摆脱他。”

　　“你想让我们离婚？不可能。”她没有工作，如果离婚她根本生活不下去，更重要的是……

　　“如果我能帮你获得女儿的抚养权呢？”

　　女人猛地抬头对上叶玖湫含笑的双眼。

　　晚上，叶玖湫约杨华明在餐厅吃晚餐，叶玖湫坐在今天上午他坐着的位置上。杨华明正高兴，还没开始吃饭，一个女人冲进来扇了他一巴掌，杨华明一看，是自己的妻子。

　　叶玖湫单手撑着侧脸露出甜美的笑容，问他：“够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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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顾汐有点担忧，问叶玖湫：“可是这样就能帮到她了吗？这些只是我们的一面说辞，其他人未必会相信吧？”

　　叶玖湫在电脑上，按下上传键。

　　“你有被网暴过吗？”叶玖湫突然笑着问，韩顾汐“啊”了一声没懂为什么他突然这样问，向琳琳则看了他一眼。

　　“哦，我不应该这么问的。那你知道网络舆论是可以被交易的吗？”叶玖湫眼神冷了一些。

　　“嗯，然后呢？”

　　“社会舆论可以推动立法……”叶玖湫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最终，杨华明和妻子离婚了，净身出户，女儿的抚养权也没有争取到，还因涉嫌□□入狱。

　　不到三个月，这家公司因违法经营倒闭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海边，夕阳再海平面上渐渐下沉。

　　“叶玖湫！”韩顾汐朝他大喊。

　　叶玖湫回头，看到韩顾汐站在向琳琳身旁，向琳琳正在举着相机要拍他，他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定格的时候，太阳还剩最后一抹余晖，大半已沉入海底。

　　向琳琳把镜头给韩顾汐看，说：“很美，他很上镜。”摄影师镜头里没有性别，只有美与不美。

　　叶玖湫走过来，韩顾汐看着镜头里面的他，一半脸映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那抹光亮里，一半脸隐在昏暗中，发丝被风吹动，营造出一种破碎的氛围感，他的笑容显得明亮又忧伤，眼神让人觉得他充满心事，那笑容又觉得好像什么事都可以释怀。

　　“好美啊。”韩顾汐惊呆了，可能是她平时并没有这么认真仔细地看过叶玖湫吧，她觉得叶玖湫在镜头里更加吸引人。

　　叶玖湫走过来说，“相机给我，我给你们拍吧。”

　　韩顾汐半疑半信：“你会拍吗？”

　　“姐姐，我学的电影专业，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技能。”

　　向琳琳把相机给他，叶玖湫不负众望地把她们在海风中的爱意化为实体定格在时间里。

　　他看着大海想起了一只记忆中的海龟。

　　其实真正让他记忆深刻的不是海龟，而是那个和他一起看海龟的人。

　　那天晚上，一起漫步在沙滩上，叶玖湫生出一种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的错觉。那种错觉让他觉得很好，他希望对方不要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最后，在太阳落山之前，三人又拍了一张合照。

　　“你技术很好唉，拍的好好看！对了，你怎么不去拍电影啊？”

　　“因为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没办法啊！”叶玖湫说得很轻松，但就连向琳琳都看出了他眼底淡淡的落寞。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叶玖湫和两人告别，“以后要是回来记得找我。”

　　“要一起走吗？”向琳琳难得开口说这种话。

　　“不了，这里有我要守着的人。”许临安是他留着这个城市唯一的理由。

　　韩顾汐眼眶湿润，伸手抱住他：“谢谢你。”

　　有一个受害者站出来，其他的受害者才会变得勇敢。他每一次以身入局，都是在勇敢地为每一个受到伤害的“她们”取回公道。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

　　“下次见的时候，你不能还是一个人哦，不然我这个做姐姐的就给你找对象啦！”韩顾汐忍着泪笑道。

　　“好。”叶玖湫回答。

　　叶玖湫明白，所有人都会离开，但他们陪自己度过的那段时光，弥足珍贵。虽然不知道何时再见，但那份厚重的友谊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改变，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