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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比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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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伍六七的名字在学校里传开了。起因是有人把比赛视频发到了校内论坛上,标题写着“理发科的跟暗影班的打了三个回合”,下面的评论从一开始的嘲讽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后来有人逐帧分析了伍六七摔倒陈朗的那个片段,得出结论说那一脚的角度和时机都不是蒙的,是练过的。伍六七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开始有人跟他打招呼了,有些人他甚至不认识,但对方一脸熟稔地喊着他的名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他没有太在意这些变化,生活依然维持着之前的节奏——早上跑步,白天上课,下午训练,晚上回发廊帮忙。唯一不同的是,周三和周五下午去那个小院子的训练内容变了,柒不再让他做基础动作练习了,而是开始教他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第四周的周三下午,伍六七照例来到小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木制的人形靶,立在西侧的墙角下,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和裂纹,看起来已经用了很长时间。柒站在那个人形靶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不是普通的剪刀,是一把通体银白色的剪刀,刃口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这把剪刀叫千刃,”柒说,将剪刀在手中转了一圈,“是我以前用的武器。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怎么用它。”
伍六七看着那把剪刀,目光在锋利的刃口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抬头看着柒:“为什么要教我这个?我只是个理发的。”
“理发的人也可以用剪刀做别的事,”柒把剪刀抛给他,伍六七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而且你上次比赛打完,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你不惹事就安全的。”
伍六七握着那把剪刀,感受到它在手中的重量和平衡感。这把剪刀比普通的理发剪要重一些,刃口更长,握柄的设计也不太一样,食指和中指的位置各有一个凹槽,刚好贴合手指的弧度。他试着在空中剪了一下,刃口闭合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比他想象中要响亮得多。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柒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握法、挥砍的角度、收力的技巧。等你把这些练熟了,我们再谈别的。”
训练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四个小时里伍六七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柒教他的第一个动作是如何正确地握住剪刀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开合——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足够快、足够准、足够稳,需要的不仅仅是手部的力量,还有手腕和前臂的协调配合。他反复练习了几百次,右手酸了就换左手,左手酸了就换右手,到后来两只手都在发抖,虎口处被握柄磨出了一道红痕。
“今天就到这里,”柒在他做完第三百次开合练习之后叫了停,“回去用热水泡一下手,明天继续。”
伍六七把剪刀放在院子里的木箱上,甩了甩发麻的双手,看着手心里那道新鲜的红痕,忽然问了一句:“你当初练这个的时候,练了多久才能用好它?”
柒正在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直起身来,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两年。”
“两年才能用好一把剪刀?”
“不是用好,是能控制它,”柒说,“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你手里的一件工具。那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伍六七没有追问代价是什么,因为他从柒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东西——那段过往不是他应该触碰的领域,至少在现在还不是。
日子继续往前滚动,训练的内容在不断增加。每天早上三公里的跑步变成了五公里,下午的训练从两个小时延长到了三个小时,晚上回到发廊之后伍六七还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握刀的手法,直到手指僵硬得握不住东西才停下来睡觉。他的手掌上开始长出茧子,虎口处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厚实,手臂上的线条也逐渐清晰起来。
鸡大保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有一天晚上伍六七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鸡大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人学东西?”
伍六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吃饭的量越来越大,”鸡大保说,“我又不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教你的人靠不靠谱?”
“靠谱。”
“那就行,”鸡大保转身走回前台,丢下一句话,“别把自己练废了。”
第五周的周二,伍六七在小院子里进行了一次测试。柒在院子里摆了五个空易拉罐,间距不等,最高的放在墙头上,最低的搁在地面上。他让伍六七站在五米之外,要求在十秒钟之内用剪刀击中所有的目标,每个目标至少命中一次。
伍六七握着剪刀站在起始线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他的第一步跨得很大,第二步开始调整重心,第三步的时候剪刀已经出手了——第一个易拉罐被刃口削中,打着旋飞了出去;他落地之后没有停顿,一个转身将剪刀反向挥出,第二个易拉罐应声而倒;第三个在墙头上,他跳起来用了一个斜向下的劈斩,罐子被切成两半掉落在地;第四个和第五个是连续的目标,他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两次快速的横切,两个罐子几乎同时滚落在地。
总共用时七秒二。
伍六七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剪刀,胸膛微微起伏着,看着地上散落的易拉罐残骸,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到的。他转过身去看柒,柒靠在院墙上,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注意到那个人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学会的少数几个读懂柒的方式之一,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还可以”。
“下一步学什么?”伍六七问。
“下一步不是学,是练,”柒说,“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一千遍,直到你的身体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来。”
伍六七点了点头,弯腰把地上的易拉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重新站到了起始线上,握紧剪刀,再次冲了出去。
第六周的周一,学校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伍六七刚从训练场出来,准备回教室拿书包,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面。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通知——全市中学生实战交流赛将于三周后在市体育馆举行,每个学校可以派出至多五名选手参赛,选拔方式为校内积分排名制。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在讨论去年的冠军是谁,有人在猜测学校会派哪些人去,还有人在开玩笑说理发科的人也可以报名试试。伍六七站在人群外围看完了通知的全部内容,然后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在小院子里训练的时候,他一直没有提起那张通知的事。直到训练结束,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才在院子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柒问了一句:“那个全市的比赛,你会参加吗?”
“会,”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学校已经定了我的名额。”
伍六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他在操场跑完五公里之后,发现柒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跑道边上等他。柒手里拿着一张表格,等他走近了之后递了过来。
“报名表,”柒说,“我已经帮你填好了推荐意见,你只需要签个字。”
伍六七接过表格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全市中学生实战交流赛报名表”几个字,参赛组别是“男子单人组”,推荐人那一栏写着柒的名字。他拿着那张表格,指腹在纸张的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柒:“你确定要我参加这个?”
“你上次比赛的表现我已经看过录像了,技术上还有很多漏洞,但你的意识和心态没有问题,”柒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三周,这三周里我可以把你的短板补到及格线以上。”
“那长板呢?”
“你的长板不需要我补,”柒说,“你自己知道是什么。”
伍六七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名表,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把表格递回给柒,说了一句:“那就练吧。”
接下来的三周是伍六七经历过的最艰苦的训练周期。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开始在操场上跑五公里,然后做四十分钟的体能训练;上午正常上课,中午利用午休时间加练半小时的核心力量;下午放学之后先在学校训练场练两个小时的基础格斗,然后跟柒去小院子里练两个小时的武器技巧;晚上回到发廊吃完饭后还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一百个俯卧撑和三百次空挥练习。他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六个小时,吃饭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洗澡的时候能看到热水冲刷在新增的淤青和伤口上带来的刺痛,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停下来。
鸡大保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调整了晚餐的营养搭配,增加了蛋白质的比例,每天晚上都会在伍六七的房间门口放一瓶牛奶。伍六七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这两个字。
第二周的周三晚上,伍六七在小院子里练完最后一组挥刀练习之后,柒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而是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头顶的夜空,忽然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伍六七正在用毛巾擦汗,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因为我上次在食堂看了你一眼?”
“那只是一个开始,”柒说,目光依然停留在夜空中,“真正的原因是——你跟我很像。”
伍六七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柒有任何相似之处。在他看来,柒是那种天生就属于擂台和战场的人,冷静、强大、果断,而他只是一个学了几个月格斗的理发学徒,除了脸皮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你觉得自己不行,但你从来不会停下来,”柒继续说,语气依然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就是我帮你的原因。天赋可以培养,技术可以训练,但那种不肯认输的本能是天生的,教不出来。”
伍六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毛巾,夜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他汗湿的后背。
“比赛那天我不会帮你任何事,”柒转过身来看着他,“上了擂台之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伍六七说,“我一直都知道。”
比赛前一天的晚上,伍六七没有加练,早早地洗了澡躺在床上。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实际上他闭上眼睛之后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睡得比过去任何一个夜晚都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身体状态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鸡大保已经做好了早饭——两份煎蛋、两根香肠、一碗粥和一杯热牛奶,分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伍六七在餐桌前坐下来,默默地吃完了所有的东西,然后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
出门的时候,鸡大保站在发廊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他说了一句:“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知道了,”伍六七背上书包,朝鸡大保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上了通往学校的路。
市体育馆比伍六七想象中要大得多。他跟着学校的队伍走进场馆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空旷感——穹顶很高,日光灯阵列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场地中央那座标准尺寸的擂台,四周的观众席可以容纳上千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低沉的嗡鸣。
参赛选手被引导到后台的休息区,每人分配了一个储物柜和一张号码牌。伍六七的号码是二十七号,他把号码牌别在运动服的胸口位置,然后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选手——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听教练布置战术,有人在喝水发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期待。他环顾了一圈,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陈朗坐在不远处,正在跟队友聊天,看到伍六七之后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没有看到柒。
开幕式和选手介绍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是分组抽签。伍六七被分在了C组,同组的有七个人,采用单败淘汰制,也就是说他需要连胜三场才能进入八强。他拿到分组名单之后仔细看了一遍对手的信息,在上面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名字——C组第三轮的潜在对手,如果他能赢下前两轮的话,将在第三轮遇到的人,是上一届全市比赛的亚军,来自玄武区实验中学的一名三年级学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向候场区。
第一轮的对手是个跟他体型差不多的男生,来自城东的职业高中,打法偏向保守,擅长防守反击。伍六七在第一回合花了一分钟的时间试探对方的节奏和习惯,然后在第二回合开始之后主动加快了进攻频率,用连续的组合拳和步法变化打破了对方的防守体系,在第二回合中段以一记精准的直拳命中对方的面部,裁判读秒之后判定对方无法继续比赛,伍六七以KO方式赢得了第一轮的胜利。
第二轮在下午进行,对手是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瘦高个,臂展很长,擅长用距离控制比赛节奏。这一场比第一轮艰难得多,伍六七在前两个回合中一直被对方的长臂挡在外围,无法进入有效的攻击距离,点数上处于劣势。第三回合开始之前,他在角落里坐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柒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的手臂不够长,就用步法来缩短距离。他在第三回合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从正面突破,而是用快速的横向移动逼迫对方不断转身,在对方重心转换的间隙中连续突进,终于在第三回合的最后三十秒内用一记低扫腿破坏了对方的平衡,然后跟进了一记摆拳,将比分扳了回来。最终裁判以分歧判定宣布伍六七获胜,他险胜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的对手站在擂台对面的时候,伍六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个人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即使隔着宽松的运动服也能清晰地看出来。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沉稳,站在擂台上的姿态像是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第一回合的锣声响起之后,对方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站在原地,用一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伍六七,像是在等他自己送上门来。伍六七试探性地打了几记刺拳,全部被对方轻松地格挡或闪避,没有一拳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他尝试用对付上一轮对手的方法从侧面突破,但对方的步法比他想象中要灵活得多,每一次他试图切入,对方都会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横移将他挡在外面,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
第一回合结束时,伍六七没有打出一次有效的进攻,而对方在整个回合中只出手了三次,三次全部命中——一次击中了他的肩膀,一次击中了他的腹部,还有一次擦过他的下颌,让他的脑袋短暂地懵了一下。
他回到角落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感受着下颌处传来的钝痛和隐隐的眩晕感。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角落——那个人正安静地坐着,呼吸平稳,表情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立刻把它压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水瓶放到一边,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重新走向擂台中央。
第二回合开始之后,伍六七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与对方正面交锋,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防守和移动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正面战斗中击败这个人,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消耗时间,保存体力,等待对方犯错。他像一个影子一样在擂台上游走,躲开了对方大部分的进攻,偶尔用一记快速的刺拳骚扰一下,然后立刻撤出对方的攻击范围。这种战术虽然不好看,但确实有效——第二回合结束时,他虽然仍然没有打出任何有威胁的进攻,但也没有让对方获得更多的得分机会。
第三回合开始的时候,伍六七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的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对手,发现对方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紊乱——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这说明对方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他也感到了疲劳。
这个发现给了伍六七最后一点动力。
第三回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伍六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他主动进攻了。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将所有剩余的体力集中在一次突击上,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对手,在对方抬起手臂格挡的瞬间压低重心,用一个近乎于滑铲的动作从对方的防线下方穿过,然后转身一记反手的摆拳打在了对方的肋部。
这一拳的力量不大,但位置很刁钻——肋骨下方的软组织是没有肌肉保护的,受到打击时会产生剧烈的疼痛和短暂的呼吸困难。对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眉头皱了起来,脚步向后退了半步。
伍六七想要追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擂台上。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像是被钉在了垫子上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裁判走过来开始读秒。
伍六七跪在擂台上,听着裁判的读数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听到观众席上嘈杂的呼喊声,听到有人在喊“站起来”。他撑着地面,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在裁判读到第八秒的时候重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对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轻视,而是一种类似于尊重的东西。
最后的三十秒里,伍六七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有效的进攻了,但他仍然站着,仍然在移动,仍然在防守。他没有倒下,直到终场锣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依然站在擂台上。
裁判宣布对方获胜的时候,伍六七没有感到失望。他走到擂台中央,主动向对手伸出了拳头,对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拳套和他碰了一下。
“你很不错,”对方说,“明年再来的话,你可能就能赢我了。”
伍六七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下擂台,双腿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软了一下,旁边立刻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转头一看,是何大春。
“你疯了,”何大春说,“你刚才差点把全市亚军给赢了。”
“差点,”伍六七说,“差得还挺远的。”
他被人群簇拥着回到了休息区,一路上不断地有人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打得好”,他一一回应着,脸上挂着笑容,但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柒在哪里。
他终于在体育馆出口处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柒。那个人背靠着墙壁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正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伍六七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柒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体育馆里的嘈杂声淹没:“最后那一下,为什么不早点用?”
“因为没有把握,”伍六七说,“那一拳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打不准,我就彻底没有体力了。”
柒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看来你已经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刺客,”柒说,“不是靠蛮力,而是靠耐心和判断。”
伍六七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体育馆高高的穹顶,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疲惫,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他闭上眼睛,让身体慢慢地滑坐到地上,然后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明年,”他说,“明年我会赢的。”
柒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把那个空矿泉水瓶放在脚边,然后和他一起看着穹顶上明亮的灯光,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