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女同事在一起了》厉礼

5、滋滋 打什么鸣？

　　“电脑密码？”金昭蓉自然地搬过白时蔚的笔记本，上面贴着的三个企鹅贴纸让她皱了皱眉。
　　“没有密码。”白时蔚趁着这功夫把最后一口甜甜圈解决，摸了摸自己那杯卡布奇诺，还是很烫。
　　她察觉到了金昭蓉对自己审美的鄙夷。企鹅不可爱吗？等回家，她就要把那上面贴满，晃死她的眼。
　　“真是笨蛋。你得设一个，哪天被偷了怎么办？所有人都能看见露依尔的黑料了。”
　　“秘书长大人，您让我接触到的东西似乎还不足以成为任何人的黑料呢。”
　　金昭蓉打开她的电脑，“欢迎，用户白白了您嘞”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金昭蓉看她一眼又收回，“你的密码就设成植被的拼音，怎么样？”
　　“滚。”白时蔚把桌上的纸袋和食品包装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扯出张卫生纸，打算擦擦桌子。
　　金昭蓉的头还埋在电脑上，手却精准感应，只花了一秒就伸出手扯过来，“不谢谢你。”
　　“为什么你胳膊这么长？”白时蔚很真诚地发问。
　　“已经设好密码了。”金昭蓉优雅地擦了擦嘴，“不用谢，植被。”
　　白时蔚眼睁睁地看着金昭蓉继续捣鼓自己的电脑。她不习惯让别人用自己私人物品，所以不是很自在，有种奇异的感觉。
　　金昭蓉来了电话，她停下手里的活，把电脑往对面的白时蔚推过去。
　　白时蔚感觉自己的电脑都染上了她的香水味。不好闻，也不难闻。但还是让白时蔚皱起了眉。
　　她看到电脑桌面上多了几个文件，点开第一个，还没看全西北行省总督的姓氏，金昭蓉就打完了电话。
　　“理事长那边的人？”白时蔚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金昭蓉又开始皱着眉看她。
　　白时蔚最看不惯她这副表情，“拜托，你自己说了时间紧急。要是在我们的合作过程中，你总是浪费时间在怀疑我身上，实在有点不划算了。”
　　白时蔚认为金昭蓉是整个首都唯一一个看得起她的人，就是有点太看得起了。
　　金昭蓉不太适应一次性听别人说这么多话，毕竟在大多时候，她才是那个絮絮叨叨的角色。
　　金昭蓉依旧紧皱着眉，攥着手机，迟疑地看着白时蔚，“嗯。”
　　“嗯？”白时蔚露出一个笑，觉得自己现在充满鼓励的眼神像贫民区满怀慈爱的幼儿教师。
　　金昭蓉还是半天不说话。白时蔚觉得自己的笑逐渐僵硬，甚至狰狞。直到她脑子里莫名其妙想到了露依尔的笑容，秘书长大人的金口终于开了：“是理事长的助理。”
　　“说什么了？那边什么意思？”
　　“没说什么，一些废话。”金昭蓉把一直攥着的手机扔到桌上。
　　白时蔚本想说听到这样的回复真是毫不意外，金昭蓉不会这么快接受自己。转念一想，金昭蓉说的也有可能是真的。理事长手下的人最爱说废话了。
　　金昭蓉拍拍手，让白时蔚的注意力重新集中，“我们现在没时间管他们了。你整理出鹿鸣节首都分会场的完整搭建进度记录。那群人给的东西得很乱，因为延期过几次。”
　　她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地发现，白时蔚电脑上那三只她原以为一模一样的企鹅，其中一个还套着游泳圈。
　　这是区别对待吧。她看着那只套着游泳圈的企鹅，提示道：“在你电脑桌面上的最后一个文件。”
　　“等一下……”白时蔚混然不知对面在心里给自己扣的罪名，一边吐槽，一边点开她说的文件，“还延期过几次？”
　　“所以他们很生气。露依尔是导火索。”金昭蓉站起来。
　　“你干嘛去？”白时蔚看向她。
　　金昭蓉已经走出门外好几步，“拿我的台灯，你这里暗死了。”
　　自己要来这儿还要挑剔，白时蔚没好气地应她：“哦！”
　　白时蔚这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这是她来这里后的第一次加班，工作日志有内容可写了。她又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上明天喊人来修这里的排气扇，不然缺氧了怎么办。
　　白时蔚这儿的灯泡也的确有点问题，不仅有些暗，平时还有电流滋滋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时有点吓人。因为白时蔚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还以为是这个杂物间闲置太久，闹鬼了。
　　她想过自己搬梯子来换一个新的，灯泡都已经买好了。完全做好了倒贴上班的觉悟。
　　但是她一番思考后，开始害怕自己操作失误。要是产生什么差错，把这里的电路不小心毁了之类的，露依尔会要求她交一大笔维护费充公的。她的觉悟也没有那么高。
　　金昭蓉抱着台灯和电脑回来了，她的台灯很小，却特别亮，把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不错嘛，在哪买的？”白时蔚满意地拍了拍这个台灯，就是有些脏，指尖蹭上一些灰。
　　“拿的乌濂的。”金昭蓉打开自己的电脑。
　　白时蔚也一边打着批注，一边求她，“哦，别还回去了，就放我这吧，很实用。”
　　“嗯……”
　　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白时蔚完全被记录里联邦在某些环节上的黑心行径给吸引住了，没再追问她。
　　“喔……”
　　“啊……喔？”
　　“喔……”
　　在白时蔚第三次发出感叹后，金昭蓉终于忍不了了，从电脑里抬起头，“你究竟要干什么？还没到凌晨四点，打什么鸣？”
　　“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震撼，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你觉得呢？”金昭蓉看着她。
　　白时蔚不说话了，想继续埋下头干活，可金昭蓉的眼睛却死死追随着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白时蔚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打败她了，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
　　“神经病。”金昭蓉终于不再追究，骂完后就继续敲着电脑。敲键盘的动静不小。她对待电脑真的是很不客气，和她对人一样。
　　白时蔚很轻地笑了笑。
　　办公室还是慢慢陷入了一种安静，和白时蔚平时一个在时一样。区别是现在是深夜，似乎还要更加安静些，白时蔚又听到了天花板上传来的滋滋声了。
　　不过，她不怕那个灯泡罢工了。她看了眼桌上的小台灯。
　　还有一个区别，平时这里只有一种敲键盘的声音，现在有两种。
　　暖黄色的灯光填满了这间屋子，让人都觉得有些热。
　　白时蔚抬起左手，用冰凉的表盘冰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已经整理出了对外宣布过的四次会场搭建延期的原因。
　　前三次都是西北行省内部问题：内部选址争议、预算审批慢、人事变动。
　　但第四次延期是由于执政府驳回审批。理由是会场旁边的某栋建筑消防评估未通过，需要重新整改。
　　白时蔚往下翻了翻附件资料。所谓的消防评估报告，日期分明远在对外宣布迁址延期之后。
　　“第四次延期是怎么回事？”白时蔚朝金昭蓉问。
　　“理事长指定露依尔为代表参加会场定址仪式，她不愿意。”
　　真是有点荒唐，白时蔚问道：“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可能会更生气吧。”
　　白时蔚这回有点认真了。她问出了一个关心已久的问题：“伪造评估报告……真的不会有人进监狱吗？”
　　金昭蓉再次抬起头，瞪着她那双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你来之前，露依尔已经把很多手下送进监狱了。”
　　“什么？”
　　“不过你不要害怕。这种事情不会很频繁的。而且，第一个被送进去的现在已经出来了。放轻松。”
　　金昭蓉说完甚至笑了，白时蔚有点目瞪口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放轻松？首都到底有没有正常的职场环境？
　　这间杂物间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两人敲击键盘的声音。白时蔚批注完消费报告的签名人后，还是忍不住再度提问：“我能问问那个已经出来的是谁吗？”
　　金昭蓉看向她：“你今晚还剩一个提问额度，确定要用掉？”
　　“不了。”
　　“那闭嘴。”
　　白时蔚老实闭嘴了三秒，又开口：“等等。”
　　金昭蓉用眼神示意她有屁快放，似乎不想再费劲张嘴和她沟通。
　　“我还是想问问是谁。”白时蔚承诺，“这是最后一个提问，我知道。”
　　知道个鬼。白时蔚在心里想，凭什么遵守她制定的规则？要是还有想知道的，她还是会问。
　　“我忘了。”金昭蓉的语调轻快，又指了指白时蔚那杯一直没动的卡布奇诺，“你不爱喝吧？我喝了。”
　　“……”白时蔚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滋味了，她现在就不知道怎么骂眼前的人才会爽。
　　眼看白时蔚就要开口，金昭蓉拿起那杯卡布奇诺，打断她，“你额度已经用完了，女士。”
　　白时蔚看着金昭蓉酣畅淋漓地喝了一大口，之后飞快地打起字来。
　　“那是我的吧？”
　　“你又没付钱。”
　　金昭蓉和她说话时的视线也不离开电脑。白时蔚觉得她很没有团队协作精神，批评道：“我的任务是你分配的，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刚刚一直在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