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女同事在一起了》厉礼

2、像素过低 她1分钟前

　　“拜托，秘书长的工作不是一个在走廊尽头偷吃三明治的政策顾问该关心的。”
　　金昭蓉特意把政策顾问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她一直觉得该工作就是露依尔当时鬼迷心窍，被白时蔚老爹的狐狸精弟弟迷住，才给这个关系户造的位置。
　　白时蔚想知道她是不是在监视自己，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吃了三明治。而且她觉得那根本不是偷吃。她很坦荡啊，吃个早餐怎么了？这里有大把的人这么干。
　　她确信执政官办公室没有什么禁止饮食的规矩。她又不是没见过金昭蓉往嘴里塞那种腻得要死的科技糖浆甜甜圈。
　　“那难为您这么关心一个政策顾问了。”
　　白时蔚想问她政策顾问怎么了？明明很重要好吗？露依尔周围的蠢货有几个能搞得清联邦宪法？有几个背得出修订了N版的行省公约和首都政策法规？
　　“你先把你嘴角的番茄酱给擦干净吧？我真的不想望着这张嘴巴和你掰扯。”金昭蓉说完就走了，一阵熟悉的鞋子攻击地面的声音又响起。
　　她又这样。白时蔚发现每次她不占理就会这样另辟蹊径。这种思维活跃的人最狡猾了，而且自己明明擦了嘴。
　　白时蔚打开手机相机，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嘴角的番茄酱，很明显。她暴躁地扯出一张纸，用力擦去。
　　她明明不是一个爱吵架的人，平时也很少生气。来这里碰上这位秘书长却吵了无数次架，生了无数次气。
　　白时蔚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又是妈妈。
　　“时蔚，不要干吃。如果很难泡开，煮一下是不是比较好？”
　　白时蔚读高中时的确最爱生吃麦片。她盯着这条消息，很想回复一个问号又觉得没有风度。不过，她在这里连公共微波炉都争不到使用权，上哪去煮这个难吃的麦片？
　　她感受到脚下麦片箱的纸箱盖子开了一点，用脚又踢拢一点后继续踩回两边。
　　这个工作日志也写不下去，她把本子合上，拉开抽屉，放回去。她真的很想读读档案室里的文件，起码让她搞清楚这群人过去和现在都在干什么吧。
　　但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档案室的方向，总会有人冒出来，拜托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美其名曰是秘书长嘱咐的任务。
　　关上抽屉时，不知哪里卡住了，白时蔚重重推了几下，终于把抽屉关上。她害怕这么一搞会不会又拉不开了，用力一拉。测试结果表明还是可以拉开的，只是这下又关不回去了。
　　好心酸啊。
　　白时蔚说服自己不要在这儿修桌子，打开电脑，看到自己昨天下午发送的摘要没有被已读。
　　对于和除金昭蓉以外的人沟通，她丝毫不为难，果断拨去电话。
　　“这里是执政官办公室，请问有什么事？”
　　白时蔚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想，那好巧啊，我也是执政官办公室的。
　　“木清，我是白时蔚。昨天……”
　　话没说完，木清毫无感情的声音打断她：“时蔚，不好意思。不过昭蓉说格式需要调整，新的模板会在确认好之后再发给你。”
　　“好的，请问什么时候？”白时蔚很有礼貌。
　　“得问昭蓉，但是她在开会。”
　　“开会？她1分钟前还在我这儿。”
　　木清笑了。白时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祈克说过木清从来不笑。
　　“或许她忙完就又来找你了。到时候你可以问她。”
　　木清说完就挂，白时蔚耳边传来忙音。木清作为接线员也是大忙人，白时蔚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事端没必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白时蔚真是受够了。而露依尔估计也早把自己给忘了，又或许根本就没真的记住过。
　　白时蔚脑海里又浮现出金昭蓉的脸，她最好是真的可以做到1分钟闪现会议室。小个子的金昭蓉为什么走路那么快呢？白时蔚想象了一下短腿金昭蓉迈着小步子快步冲向会议室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金昭蓉昨天穿的橙红色针织裙，白时蔚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要是她明天也穿这条裙子，这位秘书长大人看到之后会怎么样？
　　白时蔚想了想，无法想象出她会是什么表情。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金昭蓉了，却发现她甚至都说不清金昭蓉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明明吵架时瞪着那双眼睛很多次。
　　蓝色？她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蓝。好像更像是浅绿色？
　　客观来说，她觉得金昭蓉的眼睛很漂亮。来这儿之前，她听到过一些讨厌的男同事说，金昭蓉总是瞪着她那双眼睛，像得了甲亢。
　　白时蔚来之后就发现了男的果然爱胡说。金昭蓉的那双眼睛很大，很有神，确实一看就是一名秘书长该有的眼睛。那些说她的男同事，都是被她打败了且顶着一双咪咪眼的竞岗对手。
　　白时蔚没有认为自己在夸坏蛋金昭蓉，她向来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而已。至少在这些人中，金昭蓉算是最靠谱的了，可以排在自己之后。
　　她很快想到，如果这些人真在开会，那她就可以去档案室为所欲为了。金昭蓉对她扣留文件，而她现在可以自己去看。
　　白时蔚告诉自己只是看看，又不拿走，算什么为所欲为。政策顾问当然有进档案室的权力。
　　档案室在这层楼另一个末端，白时蔚途径同事们的集中办公点时发现空无一人。
　　看来他们真去开会了。她溜到档案室门口，这是他入职一周以来第一回看清楚这个。她很荒谬地发现这门居然连个锁都没有。
　　白时蔚推门而入，随手抽出一份标签纸上写着“C-18”的文件。
　　全民读书运动？
　　白时蔚翻开第一页，加粗的大字标题映入眼帘。
　　她大致浏览了几页，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露依尔为了拉拢某些人的噱头。
　　白时蔚从小到大都不在意弄脏衣服，拿着手里成人识字运动的项目书席地而坐，读完后又一份一份地读起别的文件。
　　她每读完一份就将其放回原处。直到把编号A至C的所有文件都阅读完，白时蔚意识到似乎待太久了。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本来理直气壮的白时蔚莫名警惕，等到安静许久后，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白时蔚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不过在这里上班保持敏感不会错。
　　她喝了口水。电脑里正好响起来邮件的提示音。白时蔚看向电脑屏幕，三秒后又移开眼睛。
　　她转了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重新看向屏幕，确认自己没看错。
　　发件人“秘书长金昭蓉”。
　　好样的。这位秘书长终于想通了，白时蔚欣慰地点进去。
　　只有一个附件。白时蔚立即点击，耐心地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半透明小圈转了五圈。
　　第六圈转到一半，终于加载出来。一个空文档弹出，一片白光映在她的脸上。
　　白时蔚在心里咒骂自己，金昭蓉绝对有一双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眼睛。
　　白时蔚在回复框里打字：“秘书长的工作就是给偷吃三明治的政策顾问发空白文档吗？下次给我发人工糖精甜甜圈的试吃报告吧。”
　　百忙之中还发个空白文档捉弄人，这是一个秘书长做的事吗？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白时蔚关闭窗口，随意点开推送的直播，看到了她的老大露依尔正对着镜头振振有词：“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这又是什么活动？她怎么又不知道？白时蔚看到她的背后站着好几个她已经认识脸了的同事。其中就包括此刻跟随着露依尔说话节奏一本正经点头的金昭蓉。
　　很难想象这个女人3分钟前还在给自己发这种垃圾邮件。她是当着镜头就掏出手机发了吗？
　　看来她经常这样。观众估计也只会认为神情严肃的她是在处理什么重大事务吧。
　　白时蔚看着屏幕里频频点头的她。有点像严肃的母鸡。白时蔚忍不住笑了。
　　实在有点幽默了，她真的有在听吗？一直点头不累吗？
　　白时蔚忍住了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的念头。毕竟，她可不是爱恶作剧的某人。
　　她忍不住去猜金昭蓉有没有收到她的回件，朝电脑更加凑近些，企图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出答案。
　　不知道是她的电脑像素过低，还是这个直播的镜头太低端，白时蔚总觉得看不真切。她看不清楚金昭蓉的微表情，也不清楚金昭蓉眼睛的颜色。
　　“明天！”露依尔不知所云的演讲不知讲到了哪，突然大声的一嗓子吓了白时蔚一跳。
　　台下乌泱泱的群众也很激动，一齐大声喊着：“明天！明天！明天！”
　　白时蔚看到露依尔满意地握紧拳头挥臂，充满激情地大声重复：“明天！”
　　金昭蓉和同事们也跟着握拳挥臂，一边大声喊着“明天”，一边跟着露依尔一下又一下地挥臂。现场气氛好极了。白时蔚知道这些领导都很擅长在人前发表调动人心的演讲。
　　看着认真又卖力挥臂和呐喊的金昭蓉，白时蔚关掉了直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