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早。 ...

  •   白时蔚不喜欢金昭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执政官办公室的同事关系向来谈不上什么亲密无间,不过她们的关系似乎尤其恶劣。
      听到金昭蓉走路的声音响起,白时蔚在心里再次排练了一次准备好的台词。入职一周,暂且没学到什么新东西,不过金昭蓉走路的声音她已经很熟悉了,已经学会听声识人。
      “早。吃早餐了吗?我带了三明治,自己做的,要尝尝吗?”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象了一下,对着金昭蓉的脸说出这番话的画面,恶心得身体颤了一下。
      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她只能这样想着来鼓励自己。
      金昭蓉已经连续三次故意在开会时把她调开。每次当她被派去取完某份号称重要的文件回来时,会议室的人总正好出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过是缓和关系,这应该不难。白时蔚无所谓放下面子,顺利工作比一切重要。那位喋喋不休的金发小姐对自己的偏见太深,她懒得解释,只要不再为难她工作就好。
      表面和平即是胜利,白时蔚没兴趣和同事谈什么人生理想与追求,或是聊聊什么来时路,成为灵魂挚友。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时蔚知道金昭蓉即将莅临,身体却被定住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脸皮,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主动搭讪的经验。
      她没有抬头,但依然感受到了金昭蓉的视线在自己头顶扫过,大约五秒之后,脚步声又响起,最后慢慢远去了。
      这里是走廊尽头,是政策顾问白时蔚的办公室。白时蔚早就得知它的前身是个杂物间,连个窗户都没有。桌子也是白时蔚自己从别的地方搬来的,占据了这个办公室的百分之八十。
      好心的执政官贴身助理祈克告诉她,这里本来是保洁放各种拖把和扫帚的。不过后来他们有了更大的地方。
      白时蔚抬起头,从餐盒里拿出还温热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有点难吃。还好金昭蓉没尝到,不然印象会更差吧?
      她靠在椅子上,和正对面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对视。
      这画的也太丑了。据说是哪个中世纪的画家画的,白时蔚不认识。但她认识到长期望着这幅丑画工作可以锻炼自己的耐力,便渐渐品出了几分美感。
      被边缘化的好处是,这样肆意地边赏画边吃饭毫无愧疚感。白时蔚咬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想到这是走廊尽头,也很难有人注意到她后指责她摸鱼。
      这是走廊尽头。
      金昭蓉刚刚来了。
      她为什么来?
      这人又在监视自己。白时蔚擦了擦嘴,尽可能让自己不去猜金昭蓉又想怎样。她已经花了5分钟吃三明治,即使她工作任务约等于没有,但还是不想再浪费时间猜仇人目的了。手里要是不干活总让她莫名心虚和无所适从。
      “Hi,时蔚!有你的包裹,我顺便给你拿过来了。”祈克背着他的巨型炸药包走了进来。他声音很大,心情听上去也不错,白时蔚认为他是整个首都除理事长外唯一一位满意自己工作的人。
      “噢,谢谢!”白时蔚感到奇怪,想不到是谁给她的。
      “露依尔让我暂且消失在她的视线,我能在你这里待会吗?”祈克想到伤心事,语气又变得低落起来。
      “啊,当然。请……自便。”
      白时蔚本来想说“请坐”,却发现这里空间局促,并没有安置多余的椅子,尴尬地笑了笑。
      祈克却很自洽地靠着墙聊了起来:“嘿……你和昭蓉和好了吗?”
      她们俩的坏交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人尽皆知的?
      白时蔚想到了她入职第一天,晚上就碰上执政官露依尔打着拯救野生大象的旗号搞的筹款晚宴。
      她穿了条墨绿色的裙子,她自认为是很保守的款式,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松松地扎了个丸子头,端着香槟跟监察院一位很是健谈的男同志聊天。
      金昭蓉从她身后经过,声音压得很低:“领口再低两寸,你爸的同僚就要流鼻血了。”
      白时蔚想转过身看她,深蓝色西装裙下的金昭蓉却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
      她总是走路很急,所以白时蔚觉得她的脚步声很好辨认。
      白时蔚身旁那位小有姿色的男同事故作同情地皱起眉,冲她露出一个表示关怀的微笑。白时蔚笑了笑说:“那是我们秘书长,人很严谨。”
      这个男的估计是个大嘴巴,两人不对付的消息很快被不少人知道。
      果然不能碰交际草。太恐怖了。
      那天晚上回公寓之后,白时蔚把那条裙子挂进衣柜最里面,打算再也不穿。
      对于祈克的问题,白时蔚只能礼貌地笑着,以点头回答。她拉开抽屉,翻找小刀。
      “她就是很敏感的人,所以容易小题大做。啊……你用这个吧。”祈克从他的炸药包里翻出一包粉色的迷你美工刀。
      “啊,多谢。你真是什么都有呢。”
      祈克有点自豪地说:“毕竟露依尔总是有各种需求。”
      白时蔚划开包裹,上面贴的快递信息让她知道了这是她从不联系的爸寄来的。她在心里骂爹,要是被金昭蓉知道又要疑心她是什么监察院派来的双面卧底了。
      “麦片?”祈克望向箱子里的两大包西北行省产的麦片,“这个牌子啊,很难泡开的。”
      “我之前给露依尔泡过,她说很难吃哦。我就那一次疏忽了,没提前试试味道。她吃了一勺就吐出来了。后来,我尝了一口,果然很难吃……”祈克开始絮絮叨叨。
      “啊,这样啊。”白时蔚嘴上应着他。她不懂她爹发什么疯,把箱子关上,搬起来,蹲下放到桌子底下。
      现在她办公室有个垫脚的了。
      她还没从桌下爬出来,听到祈克充满焦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得走了,时蔚。我感觉露依尔又在喊我。祝你工作愉快。”
      祈克很真诚地说:“虽然你可能没什么工作。”
      白时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挤出一个微笑:“也祝你工作愉快,祈克。”
      祈克连同他的巨型炸药包离开了,白时蔚的世界再次陷入安静。这份安静可不是因为她的同事都是有极高素质的人,静音办公。这层楼的人们向来都是吵个不停的,十分热闹,唯独她这儿由于过于偏僻才安静的过分。
      白时蔚低下头,翻开桌上的工作日志本。她不是一个爱写日记的人,可是这里的日子实在闲的发慌,她便养成了这个习惯,打发时间。
      她没有标注日期,以入职时间为记录。白时蔚拿起笔,在新的一面最顶端写下“入职第八天”。
      前七天,她总共经手了三份文件,全是让她归档整理执政官的过期行程。
      “麻烦时蔚汇总一下。”
      传话的同事说这是金昭蓉的原话,不过白时蔚持怀疑态度,她不相信金昭蓉语气有这么客气。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保洁都能做。
      白时蔚踩着麦片箱子的两边,感叹现在连保洁都能做的工作也不让自己干了,她的工作日志完全动不了笔。
      因为刚刚拆开没有重新塑封,她不敢放松地直接踩在箱子中间。她不是一个喜欢拖延这种小事情的人,没有重新塑封的原因是她并没有宽胶带。
      祈克或许会有,不过他是大忙人,比自己辛苦多了,她去找他的话他很有可能没空。
      手机震了一下。白时蔚以为来工作了,立马拿起来看。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爸爸说你收到了?这个麦片得泡久一点。”
      白时蔚脚下的力道更狠了。
      她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听见外头又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白时蔚听得心烦。她当然知道是谁。
      很快,金昭蓉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出现在了她又破又小的办公室门口,挡住了那幅丑画。
      “那是什么?”金昭蓉抱着胳膊对她发问,语气一如既往,毫不客气。白时蔚目测她连1米6都没有,却硬生生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白时蔚也实在露不出什么友善的表情,她莫名其妙,反问金昭蓉:“什么?”
      “祈克说你收到了一个包裹。”
      按照往日,白时蔚估计会继续跟她呛,想到今早立下的缓和关系的目标,她忍住内心的不适,“麦片。”
      “麦片。”她又重复了一遍,机械地吐出今早排练的那句台词,“要尝尝吗?”
      金昭蓉表情依旧很难看。白时蔚非常希望她能张开她的金嘴回复些什么,可她偏偏又不说话。
      白时蔚心一横,抱着豁出去的想法,继续说:“西北那边产的。据说泡不开,但是很好吃哦。”
      金昭蓉还是不说话,皱着眉看她。白时蔚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没耐心了,又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吐出了一句自己都震惊的话:“你有带杯子吗?我可以帮你泡。”
      “你疯了吧。”金昭蓉这下脱口而出。
      果不其然,白时蔚觉得自己简直白给好脸色。
      “你才疯了。你以为我真的想帮你泡?做梦吧,秘书长。”
      此话一说出口,白时蔚就知道前面的服软全部白干,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很畅快。
      金昭蓉的表情却松动了些,白时蔚眼睁睁地看见那永远紧蹙的眉毛居然松开了。
      她不知道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呼金昭蓉为秘书长,这个她搞死了一圈竞争对手,从广撒网的执政官露依尔那好不容易撕来的位置。
      金昭蓉清了清嗓子,嘴上依旧不放过她:“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搞什么小动作。”
      白时蔚觉得她简直要把脚下的麦片箱子给踩塌了,关心道:“你先把你自己的位子给坐稳了吧,秘书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