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追远 | 炽热 木桨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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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桨入水，荡开一圈水纹。船身轻轻晃了一下。远处是岸边的人声，近处只有桨叶拨开湖水的声音。空气中有淡淡的桂花香。田可昕看着湖里时不时冒出头的鱼儿，忍不住把手指伸了过去。
“当心它把你吃了。”
她猛地收回手指，转头见王也懒洋洋的靠在船边。她有些无趣的打量船里的其他人。冯宝宝正如暴风般吸入糕点。眼看糕点所剩无几，她赶紧抢过一个。她仔细端详起那块糕点，它是如此精致。她撇了一眼冯宝宝嘴角的碎屑，感叹道：
“这糕点是这么吃的吗？”
张楚岚好像刚从五指山放出来一样，对见到的每件事物都啧啧称奇。
“到底看什么呢？”
她好奇地朝他的视线望去，竟全都是精心打扮的女孩。田可昕翻了个白眼，好想把他推下船去。角落里还坐了一个人，老是眯着眼睛对她笑，把她盯得汗毛直立。身旁的王也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没好气的对面前的诸葛青说：
“你来干什么？”
诸葛青见自己被注意到，笑得更欢了。
“也总全资赞助此次行程，不来白不来。”
“你倒是挺不见外。”
田可昕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以诸葛青的身价，怎么说也不需要贪王也的这点小便宜。而且，他身为全国偶像，是这么闲的吗？？田可昕有点懒得思考，转头继续观赏湖面。荷花开得很美，她嘴角微微上扬。这......何尝不算是一次免费旅游呢？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还要回到一星期前......
张楚岚在老旧的仪器上连接上两条电线，然后把电线连接的装置各自递给王也和田可昕一个。田可昕正要把这个像耳机一样的东西戴上，却突然迟疑了。
“这东西不会带电吧？”
田可昕说着，王也眼前也跟着闪过一个人坐在电椅上抽搐的画面。
她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张楚岚两只手指托着下巴，
“问得好......”
“......我也不知道。”
田可昕有些无语，正要开始吐槽，身旁的王也便把耳机戴上了。田可昕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但观察了几秒，他好像也没有喊疼。她长吁一口气，也跟着把耳机戴上了。冯宝宝绕着两人看了看，
“戴错咯。”
然后她上手把耳机的两端抵在太阳穴。张楚岚又翻了翻说明书，
“我刚要跟你们说......”
一切准备就绪后，田可昕调整呼吸。一开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心里是带着些许担忧的，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顺利地重现那个梦境。但很快，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她的眼睛泛起蓝光，身上出现无数细线，开始向外延伸。王也感觉到手指被什么东西碰触，他心里知道肯定又是那熟悉的配方。田可昕嘴里念念有词：
“盒子盒子盒子盒子......”
王也有点无语，
“想想你五岁的时候。”
五岁的时候？田可昕瘪了瘪嘴，王也感觉耳朵瞬间安静了下来。田可昕回忆五岁时父母跟她说过的话。奇怪，她分明记得父母那时跟她说过什么？刹那间，她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四处打量这个场景，心里觉得非常不得了。这可不是她梦中出现的那个地下空间，她来到了一个新的地点。她感受到脚下是很温暖的木地板。往前走，前方出现一个书桌。她本能地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眼前场景变得越来越清晰，一扇窗出现在她面前。她转过头，所处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房间。她摸了摸桌子，手指能感觉到木桌子上的划痕。她敲了敲窗口，回应她的是响亮的咚咚声。她起身扑到床上，一阵阳光的香气扑鼻而来。田可昕觉得很神奇，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突然，她听到门外有什么声响。她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楼梯转角。她太清楚那个人是谁了，不就是在她六岁就离开的母亲吗？
田可昕有些激动的想冲出门去。另一个身影却在这时走到母亲面前，吓得田可昕赶紧躲回门后。男人手上拿着一个箱子，在跟母亲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只看见母亲的眉头变得越来越紧。她正要思考，男人带着箱子走到了屋外。她顺着男人的方向，快步跑到窗前。在一棵树苗前，她看见了照片上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没过几秒，男人便从屋内走出，和树苗前的身影开始对话。那个身影和母亲一样眉头紧皱，话语间他抬头望向田可昕所在的窗户。田可昕赶紧俯下身，等再回到窗前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了。她叹了一口气，门口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王也睁开眼的时候，周围都是嘈杂声。他用力扯下头上的装置，瞬间瘫倒在地上。下一秒，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用手擦拭嘴角，只见手背上都是鲜红色的液体。他顾不得手上的脏污，转头就朝身边的少女爬去。身旁少女的炁已经乱成了一团。她全身抽搐，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领口。他赶紧把她头上的装置去掉，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用。张楚岚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王也没有回答他，而是抓住了冯宝宝的裤脚。
“你是怎么叫醒我的，就怎么叫醒她......”
说完，他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冯宝宝摇摇头，
“我试过了，但是叫醒了你，没有叫醒她。”
王也怔了一下。来不及思考，下一秒他直接抓住田可昕的手。
“田可昕！”
他尝试呼唤她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田可昕！”
田可昕猛地回过头。刚刚她还和王也呆在一块。她到处寻找他的身影，却只看到窜到天花板上的火花。她擦了下脸，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都已被泪水打湿。她刚刚，把王也踢出去了？她被大火包围，好像自己已经变成烤箱里的蛋糕。她低下身子，用双手把自己抱着。火花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地板传来滚烫的温度、身后有什么东西倒下。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吵......”
就在她想着自己是否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田可昕！”
她惊喜的站起，
“王也？”
下一秒，有人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拉了出去。
“找到了。”
田可昕睁开眼的时候，周围都是嘈杂声。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王也。他就在她面前。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田可昕怔怔地看了他几秒，意识似乎还停留在那片大火里。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刚才从身后环住自己的那双手。
“……王也？”
在听见她的声音后，王也如释重负地笑了。但下一秒，田可昕便晕了过去。
田可昕是在自己床上醒过来的。她伸了个懒腰，打算下楼倒杯水喝。一打开房门，她就和王也迎面碰上了。还没等她开口，王也便打断她，
“你还好吧？”
她有些错愕，
他这是在......关心我？
“还......行。就是拾微好像用太过了，头还有些疼呢。”
王也闻言凑到她脸前，她吓得退后几步，后背抵到楼梯扶手上，差点就要向后仰。王也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的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侧到一旁。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妥，王也在确认她站稳后，便赶紧松开了手。
“你还记得你看见什么吗？”
田可昕有些被王也问倒了。在她开启拾微后，他分明就跟着进来了。她能看见的，他不也能看见吗？
“我记得有人敲门......我把门打开，就看见了你......”
“......然后四周突然开始起火，我把你踢出去了。”
王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王也走下楼，田可昕紧跟其后。
“什么不对？”
他回头，
“你打开门看见的不该是我。”
王也回想起昨天的那一幕。
当他以自己的视角看见田可昕的时候，她已经处在大火里了。
桌子上的是一双稚嫩的手。王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双手不属于他。那手指划过桌上的划痕，他能感觉到它的粗糙。脚板感觉到一阵温暖，是大部分房子会使用的木地板。之后他跟着扑到了柔软的床褥上，那是阳光的味道。他看见在楼梯交谈的两人，也看见屋外那严肃的男人。紧跟着，他的手扶上了门把。门打开，一只大手猛地搭在门上，他吓得连连后退。但很快，他便认清来人。
“爸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一把把他抱起，然后飞也似地跑着下楼。跑到楼梯转角的时候，楼下传来嘈杂声让男人停下了脚步。男人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探出头去。他缩在男人怀里，也跟着转头查看。映入眼帘的是一阵混乱。许多陌生面孔出现在屋内......应该说，让视觉的主人觉得陌生的面孔。陌生人在屋内四处乱窜，翻箱倒柜，好像在找些什么。男人见状，抱着他跑回了房间。男人把他放下，握住他的肩膀说：
“现在开始，你必须紧紧跟着我。”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湿润，抓着男人的衣角问道：
“妈妈在哪里？”
男人被问得有些怔住了，眼眶也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以后，你还会见到妈妈的。”
下一秒，男人便一个跨步跳出了窗。他有些担忧的靠到窗前，只见男人在楼下摊开了手臂。
“昕昕，相信爸爸。”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忍不住抽搐起来，这个高度在现在的他眼里，实在太高了。楼下的男人还在不停呼唤他。之后眼前一黑，一阵失重感，他已经在男人怀里了。
“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男人没有回应他，而是抱着他开始往房子的的反方向跑。
“妈妈呢？妈妈呢？”
他在男人怀里挣扎，挣脱了他的束缚，往房子跑去。男人身上似乎带着伤，愣是慢了一个小孩一步。他跑回屋内，陌生人已经离去，角落传来噼啪噼啪的声音。他感觉到屋子变得越来越热，浑浊的空气把他呛得倒在地上。他在地上爬着，眼前出现一个人......
“到底哪里不对？”
王也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抬起头，眼前的田可昕正疑惑地看着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记忆里那个哭着一遍遍追问“妈妈呢”的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王也沉默了几秒。
“没事。”
“拾微本来就不太受控制，也许是我记混了。”
田可昕眯起眼。
“我怎么不信呢……”
王也避开她的眼神，转身下楼，避免她的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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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突然摇晃了一下，田可昕被惊醒。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刚刚睡着了？”
王也略带嫌弃的语气道：
“你看你嘴角的哈喇子就知道睡了有多久。”
田可昕白了他一眼。
“没办法，我好不容易离开家里，一下子放松了。”
冯宝宝摸摸她的头：
“你刚刚好像做梦了。”
田可昕打了个哈欠，
“是吗......”
她手指下意识摸到眼角，竟然是湿的。
“......我好像梦到我妈了。”
她靠在船边，风里夹杂着一些花瓣，正好落在她手上。
“应该是这桂花味太香，让我想到我妈了。”
王也递给她一杯茶，
“是个怎样的梦？”
田可昕抿了一口茶。哇，这龙井挺香，必须带些回去。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梦到我妈给我做饭了。除此之外，也没法梦到其他......”
“......毕竟，我妈在我六岁时就生病离开了。”
王也的眼里有什么闪过，他攥紧手指，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砰”的一声，船靠了岸。大家很快便下了船。冯宝宝率先跑向前面的摊子，张楚岚见状赶紧追了上去。诸葛青笑了笑，正好也有些饿了，便跟着两人一道去了。王也不紧不慢地下了船。剩下田可昕一个人睡得太久，脑袋还晕乎乎的，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跟在最后。下船时，她的衣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啧。”
她想也没想，用力一扯。衣角是扯出来了，人也跟着栽了出去。
“诶......”
田可昕瞬间清醒。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一双手从身后及时揽住了她，熟悉的气息随之靠近。她整个人几乎撞进那人的怀里，后背贴上胸膛，手臂也被牢牢圈住。
“您这觉还没醒呢？”
王也的声音就落在耳边。田可昕猛地一僵。
太近了。
近到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若有若无地扫过耳侧。
她一下挣开他的手，往前蹿了两步。
“我醒了！”
王也被她推得往后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
“……看出来了。”
田可昕耳根已经红透，背对着他快步往前走。
她怎么就这么准，偏偏掉进他怀里了？！
身后的王也却没有马上跟上。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扶过她的手。半晌。
“……啧。”
他把手揣回兜里，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追远 | 炽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