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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遗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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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开完议会后坐在办公室里审批了一上午的文件后才出门。
午后的日光明晃晃地铺在廊柱间,他沿着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很平稳。
徐磷拉开车门时递过来一块巧克力,他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拆,坐进后座闭上眼靠进椅背。
“回趟司家”
车子驶过半个城区,在司家大宅停下。
灰砖外墙上的常青藤在风里簌簌地响,铁艺的族徽显得整座宅子庄严肃漠。
王叔在玄关处接过他的外套,脸色有些踌躇:“主席阁下,餐食已经准备好了”
又补了一句:“沈部长也在。”
司越没说什么,往餐厅走去。
他在口袋里摸出那块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有些发苦。
沈些平这几天应该等不及了。
沈曼坐在主位旁边,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头发没有挽,散散地披在肩上,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
沈些平坐在主位,军用腕表的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倒是鸠占鹊巢。
两人面前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饭菜,汤里冒出的热气几乎看不见。
司越在门口停了半秒,抬脚走进去。
他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沈曼没有抬头,动作缓慢地搅动碗里的汤。
沈些平靠向椅背,双手交叠在桌前,眼神精明。
“回来了。”沈些平开口“议会那边听说很顺利?”
“嗯。”司越随意的应了一声。
沈曼的动作停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她把碗放回桌面时动作有些重,发出一声闷响。
“你母亲心情不太好。”沈些平替她解释。
“今天下午有人送了份材料来,说司庭礼在生前做过一份补充遗嘱,把家族信托基金的一部分份额划给了……”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某个婚外所出的后代。”
餐厅里安静非常。
“那份补充遗嘱的内容,”司越平静的开口。
“司庭礼亲自公证过,生效日期是二十年前。”
沈曼猛地抬起头。
那双盛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地钉在司越脸上,她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知道。”
“准确来说,刚知道。”司越的神情毫无任何波澜。
“贱种,你很得意吧。”沈曼的手颤抖地搭在桌沿。
“你知道他把司家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你,你简直要开心死了吧”
司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欣赏着目前沈曼狼狈的模样。
那双酷似司庭礼的眼睛让沈曼有些失神。
“沈曼,这份遗嘱”他说“不是属于我的,是我母亲的”
沈曼的声音透着尖锐:“那个女人也配……”
“沈曼”司越打断她,声音重了几分。
“你应该最清楚,这是你和司庭礼欠她的”
沈曼愣住了。
沈些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然后看向司越。
“小越,你对你母亲说话的态度,不太合适。”
“你父亲走得突然,她料理后事、守着这栋宅子,不容易。”
司越转过头看向他。
沈些平坐在那里,倒真像个看起来关切妹妹的兄长,一个在替外甥圆场的舅舅。
演的还挺逼真。
“沈伯说得对。”司越收回目光,声音平平。
沈曼冷笑了一声。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她站起身“我丈夫死了,我儿子死了,然后凭空冒出来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私生子,坐着我儿子的位置、拿着我丈夫的东西,真是讽刺。”
司越懒的再和他们废话,转身走出餐厅。
走到二楼拐角停下来,他闭上眼深呼吸。
刚刚什么都没吃,胃里那阵痉挛又翻上来了,这次比之前都凶,疼得他弯了弯腰。
他用手掌压住腹部,等着那一阵过去。
楼下传来说话声,隔着楼层听不真切,但语调里带着沈曼的尖利和沈些平不紧不慢的安抚。
司越没理会直起身继续往房间走。
门关上,锁扣转了一圈。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温水慢慢喝下去。
司越放下杯子,走到窗前,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司越转身走到床边,脱了衬衫,光着上身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白得过分,左侧肋骨下方有一块淡褐色的旧疤,圆形的,边缘参差不齐,是小时候被烟头烫出来的疤痕。
腹部因为痉挛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紧,薄薄的腹肌轮廓绷出僵硬的线条。
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了两粒白色药片含进嘴里,咽下去。
司越蜷缩在床上,望向窗外的阳光,联邦全年四季如春,气候适宜,但他想起了那个雪天,想起了池小绘。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些平动作很快。
这意味着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能从沈曼这里下手……
司越闭上眼,再等等。
等他找到能把沈些平钉死的那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