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而见溪

17、哭了吗？

　　司越的笑声还在空气里轻轻打转，明崇渊忍不住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直起身，伸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司越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等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他看到明崇渊正靠在墙边看着他，眼里盛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时间就像是一场逆流的雨季，这个画面太过于美好，让人忘不掉。
　　司越总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天，那个贫民区，那个拥挤又整洁的小房间。
　　于是，在这个瞬间，他才明白。
　　逆转时间的公式是明崇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明崇渊问。
　　司越闻声收回思绪，他的耳尖还有些泛红，于是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经：“你先。”
　　明崇渊站着没动，歪了一下头，他慢悠悠地开口：“或者，一起？”
　　司越听到后抬起头瞪向明崇渊，此时对方的表情还带着些掩饰不住的得意，让司越觉得有些碍眼。
　　于是他问“你浴室够大吗？”
　　这次轮到明崇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接话。
　　然后他笑出了声，带着一种意外和愉悦，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逗你的，你先洗。”
　　司越觉得不能再和明崇渊待在一起了，他需要清醒一下，随后逃进了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靠在瓷砖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水汽蒸腾起来把镜面蒙上一层白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明崇渊站在玄关时说的话、黑暗里的吻，然后下身有了变化。
　　他烦躁的把水温调低了一些。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
　　司越关掉花洒，听到明崇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闷闷的：“衣服在我这”
　　司越在里面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哑。
　　他拉开门缝，伸出一条手臂去够，对上了明崇渊的视线，然后快速抢过衣服，关上门。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明崇渊正靠在客厅沙发里刷着手机，听到动静后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司越湿漉漉的头发滑到他微微泛红的锁骨，然后落在他脚踝处露出一截的皮肤，那条裤子太长了，司越卷了两圈才没拖在地上。
　　明崇渊不动声色的站起身，经过时把吹风机递到他手里：“吹干”
　　说完明崇渊走进浴室，水声很快传出来。
　　司越站在卧室里拿着吹风机，暖风嗡嗡地响着。
　　他把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浴室门开了。
　　明崇渊走出来，水珠顺着下颌滴进衣领里，T恤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随手拿过司越手里的吹风机，替他仔细吹干后，然后对着镜子给自己随便吹了两下。
　　“走吧。”说完伸手拉着司越的手腕，带着他往卧室走。
　　两个人躺下来的时候，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明崇渊伸手按灭了床头灯，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那只拳头宽的距离缩小成了一指宽。
　　“冷。”理由理直气壮。
　　司越无语的侧过头，黑暗里看不太清明崇渊的表情“你盖着被子。”
　　“脖子冷。”
　　司越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黑暗里传来一丝轻微的笑声，他发现只要司越在他身边，他就总是忍不住笑意。
　　过了很久，司越才开口：“你被停职，是因为签了字。”
　　明崇渊侧过身，黑暗里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我签字的时候就知道结果。”
　　所以他并不在乎。
　　司越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然后又缓缓闭上。
　　他开口，嗓音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颤抖：“其实那份战区军备增量的文件，是我故意让人送到你手上的”
　　明崇渊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伸手，把司越垂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
　　“那你开心吗？”
　　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司越听到后忍不住偏过头望向他，眼神里夹杂许多复杂的情绪，有委屈，不安，还有一丝坚定。
　　然而，这次还是没有回答。
　　眼尾顺着侧头的方向落下一滴泪，没入枕边。
　　可是明崇渊看不到。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声。
　　过了几秒钟又问。
　　“哭了吗？”
　　他感受到了。
　　“没哭”
　　“嗯，可能是房间下雨了”
　　明崇渊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牵住。
　　就在今晚，司越的眼泪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