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而见溪

15、相亲

　　明崇渊被停职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联邦，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能停明崇渊的职。
　　司越坐在办公室忍不住反复拿起手机，打开消息页面。
　　手指轻点，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明崇渊倒是乐在其中，他刚跑完步回来，一身运动装还没来得及换，发丝微微散落着，薄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顺着下颌线坠落在颈间，他靠在吧台煮着咖啡，神情悠闲，
　　打开消息页面。
　　司越：“我接到你被停职的消息了，手续是直接被递上来的。”
　　没有经过司越，是明世柏直接递交的。
　　明崇渊拿起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嗯。”
　　不到一分钟，第二条进来了：“你还在生气。”
　　明崇渊盯着那几个字，把咖啡倒进杯子里，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打字：“没有。”
　　对面秒回：“你回消息只回两个字，就是生气了，对吗？”
　　明崇渊端着咖啡靠在吧台上，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能想象出司越此刻的样子，大概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皱着眉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他继续打字：“忙。”
　　每条不超过三个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边。
　　城市的晨光在窗外铺开，他喝了一口，觉得温度刚好。

　　司越坐在办公室里，此时的模样和明崇渊猜测的毫无半分差别，他看着对话框里零星的几个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司越以为是明崇渊，拿起来翻看。
　　是徐伯发来的消息，顺便附带了一个地址和时间。
　　“小越，念念那边确认了，明天晚上七点，你记得赴约啊”
　　司越看了一眼地址，回了一句“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傅言听到停职的消息后更加兴奋，开着他的红色超跑高调的停在明崇渊公寓楼下。
　　发了一条语音：“你停职在家窝了三天了吧？出来透口气，听说沈些平那老家伙新开的会所，我订了位子。”
　　明崇渊此时正靠在沙发上看一份关于战区军备增量的旧文件，收到傅言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想了想，回了一句：“几点。”
　　傅言秒回：“当然是现在，我到你家楼下了。”
　　明崇渊换了一件浅色衬衫，拿起外套出了门。
　　傅言正靠在车门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气色还行，我以为你被停职得痛哭三天。”
　　明崇渊气定神闲的拉开车门。
　　“别废话。”

　　车停在城市中心那栋高楼下。
　　电梯直上顶层，门开的一瞬间，整片城市的灯火铺面而来。
　　顶层的灯光比楼下暗，暖色调的光晕嵌在天花板边缘，把整片空间包裹在一层慵懒的暧昧里。
　　会所经理带着些公主少爷过来引路。
　　明崇渊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有不少人贴过来，对方都不动声色的避开。
　　他在旁边羡慕的要死。
　　傅言订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来之后招手叫了酒单。
　　经理走后留下了身后的少爷公主。
　　明崇渊随手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果酒，叫他们离开。
　　“啧，不识趣”傅言不满道。
　　明崇渊懒得回他。
　　“听说这里有特殊的表演，要不要去看看？”傅言欠兮兮的说道。
　　明崇渊并没有兴趣，敷衍的回他“什么表演？”
　　傅言指了指远处的台上“每天晚上十二点钟这里准时有个拍卖，你猜猜拍卖的是什么？”
　　明崇渊听到这似乎是有了点兴趣，挑了挑眉问：“什么？”
　　傅言抱着手臂卖了个关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回他：“是人！而且这些人都是被提前调教好的，那些权贵们可是争相抢夺，怎么样，你要不要拍一个？”
　　明崇渊身体向后靠去，慵懒地倚着沙发，唇角微扬，婉拒道：“不了，有点恶心。”
　　说完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然后停住。
　　傅言就这件事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沈些平变态的坏话，注意到他的视线停住，随后好奇的望过去。
　　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司越对面坐着一名年轻女士，长发披肩，穿着深红色的紧身裙，可能周围有点吵，司越微微侧过头听着那位女士讲话。
　　桌面上摆着两杯红酒。
　　明崇渊端着酒杯收回视线。
　　傅言倒是先开口“这不是主席吗？对面那位，是吕念？她不是在国外吗？”
　　明崇渊没回答，尝了口果酒，有点酸。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杯底碰触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傅言显然是没察觉到，拉着明崇渊想过去打个招呼，他看明崇渊死活不动，察觉出什么，于是自己拿着酒杯屁颠屁颠的走过去。 兴奋地大声说：“主席！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
　　声音有些大，混合在有些喧闹的音乐声里，司越愣了半秒，随后抬起头，看见傅言，眼神有点意外。
　　“傅公子这是来玩儿？”司越问道。
　　“我带崇渊过来散散心，毕竟停职了，他心情可能不太好。”傅言开着玩笑道。
　　“表哥也在这儿？”吕念诧异的问道。
　　“喏，就在那边”傅言回她。
　　司越怔愣片刻，然后目光侧过去。
　　灯光流转间，他与明崇渊的视线骤然撞上。
　　此时有个漂亮的小男生被同伴推搡着过去搭讪，明崇渊半倚在沙发上，神色松弛平淡，眼尾微垂，视线看向司越漫不经心的听着对方说话，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司越看到他的双唇动了几下，随后小男生一脸失望的离开。
　　傅言的视线从吕念转到司越身上，声音带着玩味：“主席，这是佳人有约？”
　　司越没听清，就这样看着明崇渊，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朝明崇渊那边走过去，步调平稳。
　　已经过去两周了，连续两周，他都没有任何关于明崇渊的消息，让他感到心慌。
　　他在明崇渊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眼神固执专注。
　　两个人在暗调的灯光下对视着，暗潮汹涌。
　　“你在相亲。”明崇渊率先开口，但那四个字被他念得语气平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质问。
　　司越思考了一下，诚实的回答。
　　“算是在相亲，但……”司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朝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你又在生气。”
　　明崇渊笑了一声，眼尾弯曲，看着他给出答案“我没有。”
　　司越听到他的回答后于是更加笃定“你在生气。”
　　口是心非。
　　明崇渊低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傅言和吕念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朝司越笑了一下。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吕念站到司越旁边。
　　这声哥叫得司越有些错愕。
　　司越差点忘记，吕念的母亲和吕兰芝是亲姐妹。
　　他有点莫名的心虚。
　　明崇渊笑着回她“大概三个月前”
　　几个人在桌边站了片刻，气氛有些微妙。
　　吕念看了看司越，又看了看明崇渊，笑了一下，说：“哥，司先生，时间不早了，司机来接了，我就先回去了”
　　明崇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下去。”司越转身，和吕念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司越的余光扫过那个角落，明崇渊在和傅言说话。
　　吕念站在他身侧开口：“司先生，我表哥……好像不太高兴。”
　　“他可能因为停职心情不太好。”司越回她。
　　吕念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这个表哥，从小到大想法最不好揣测，因为停职心情不好，除非天塌了。
　　到了车库，司越帮她拉开车门。
　　吕念突然开口：“司先生，我直说了。”
　　司越侧过脸看她。
　　“这场相亲，是我母亲安排的”
　　吕念的语气很坦然，带着一股从容。
　　“但我其实并没有结婚的打算，至少近期没有，您无疑是非常优秀的，但我刚接手吕家的事务，这两年有太多事情要做。”
　　司越沉默了两秒，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主要我能看出来您没这个意思，不如这样。”
　　吕念侧过身看着他，“您继续应付您那边，我继续应付我这边。需要我配合的话跟我说一声。”
　　司越微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吕小姐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哦？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吕念问他。
　　司越思考了两秒给出答案：“不知道，总之很让人敬佩。”
　　吕念听后笑着和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