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而见溪

14、停职

　　明崇渊是故意没有联系司越的。
　　他胆子实在太大了，得好好治治，要不然还是这样，永远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拿着自己的命去做赌注。
　　加上回来后有很多事要处理，他也抽不出时间，父亲那里还有一道屏障……

　　果不其然，当晚明崇渊就接到了电话。
　　明世柏打过来，只有四个字：“回家一趟。”

　　明崇渊到达明家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庭院里的老柏树在风里簌簌地响，落叶被吹到石板地上，又被风卷起来，翻了几圈才落定。
　　他推开门走进去，停在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明世柏正襟危坐。
　　他穿着一件家居衫，面前摊着那份财政表决书的复印件。
　　“坐。”明世柏说。
　　明崇渊没有坐下。
　　他站在书桌前面两步的位置，神情平静。
　　“你签的。”
　　“是。”
　　“你知道这份表决书动的是什么？”
　　“知道。”他回答。
　　明世柏手指压在纸面上，力道不重，但指腹下方那几行字被他按得发皱，“我问的是，你签它意味着什么。”
　　明崇渊开口，语气沉重低缓。
　　“意味着调整流程，让决策更合理。”
　　“意味着你在向沈些平宣战。”
　　明世柏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冷硬的重量，一下一下落在空气里。
　　“沈些平背后是世代累积的威信，是四家。这四家里有两家的席位比你明家在议会里坐得更久。”
　　“你签了这张纸，就等于是站了台。”
　　明崇渊勾起唇角，语气轻松。
　　“父亲觉得我在站台？”
　　“你不是在站台。”明世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是在表态。”
　　“沈些平今天上午跟我通过电话”
　　明崇渊站在原地，手指轻轻转动袖扣。
　　“他说了什么？”
　　明世柏看着他，静了两秒，平复情绪。
　　“说什么不重要，但你越界了。”明世柏说。
　　书房里安静下来。
　　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份表决书照得白而亮。
　　“父亲，”明崇渊缓缓开口，声音平而低，“联邦的天早就该变了”
　　不管是制度还是决策人，甚至是联姻、调度的规矩，早就该变了。
　　明世柏听到这话后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这个孩子长得像兰芝，性格却随了他十成十。
　　明世柏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窗边，背对着明崇渊，平声说：“你会收到一份停职通知。”
　　“维期十天，理由是战区审查期间工作程序疏漏。"
　　“总需要一个理由。”明世柏转过身来看着他。
　　“十天，够了，让沈些平那边看见态度。”
　　“你要知道执政官的权力，不是你自己的，明家在议会站稳七十年。七十年换来的东西，不是让你用三天就签出去的。”
　　窗外的风从庭院里的柏树间穿过去，发出一阵低沉的沙沙声。
　　明崇渊站在书房中央，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挺拔而孤直。
　　“我明白了。”他说。
　　明世柏看了他片刻，微微点了一下头。“有野心是好事，但你别忘了，我还在。”
　　明崇渊没有答话，迈步走出书房。

　　灯光昏黄，他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对话框还停在几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司越回的一个猫猫表情包。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很难想象平时冷冰冰又难以接近的联邦主席会用这种可爱表情包。
　　明崇渊按住表情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