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而见溪

13、这不是理由

　　周三上午，表决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厅里坐满了人，沈些平坐在前面，表情看不出深浅。
　　司越坐在主席位上，神情冰冷，他的面前摊着那份五十多页的预算提案，以及一张已经征集了四十七个签名的修正动议附页。
　　“启动表决程序。”司越的声音不疾不徐，在议会厅里清晰而沉稳。
　　“第一项：关于世袭席位财政一票否决权调整的修正动议，由在座全体代表进行票决。”
　　沈些平没有看他。
　　司越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空位。
　　那个人今天没有坐在那里。
　　表决进行了四十分钟。
　　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司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终于松了一下，通过。
　　三分之二的门槛被堪堪跨过，六成的优势，不算宽裕，但足够。
　　散会时沈些平站起来收拾文件，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主席的动作比我预想中快。”
　　“只是不知道执政官回来之后，看了结果是什么反应。”
　　司越把文件合上。
　　“部长的关心我收到了。慢走。”
　　沈些平笑了一声，走出会议厅。

　　当天下午，明崇渊回来了。
　　司越是在办公室收到消息的。
　　他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已经通过表决的提案文件，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
　　在走廊遇见了明崇渊。
　　他刚回来，身上还带着战区的尘土气息。
　　他看见司越走过来，停下脚步看向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走廊里的光从侧面照进来，中间像隔着一道天堑。
　　“表决通过了。”司越率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明崇渊看着他，眼底带着些疲惫，声线喑哑。
　　“嗯”明崇渊说，“在路上看了表决结果通报。”
　　司越意识到，他可能是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
　　喉间发紧，他本想解释，但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明崇渊了解他的脾性，所以先问了“为什么不说？”
　　“你人在战区……”
　　“可我们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在联系。”明崇渊沉声打断他。
　　“司越，这不是理由。”
　　司越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带着十足的冷意。
　　“告诉你了，你就会同意吗？”司越看向他开口，声音强硬。
　　他知道明崇渊不会让他这么做，所以他先斩后奏，先破而后立，如果不这样做，他就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沈些平坐在那里”
　　明崇渊的声音还是那样平，但话里的重量往下坠着，敲打着司越的心脏。
　　“你能保证最后可以全身而退吗？”他问。
　　司越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空气静止了。
　　司越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眼角泛红，他看向明崇渊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笑意，反而带着一种很静的、近乎审视的光。
　　让司越招架不住，节节退败。
　　走廊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
　　明崇渊沉默的看了他片刻，随后无奈的开口。
　　“你刚开完议会，应该累了，先休息吧。”
　　说完便侧身离开。
　　司越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一条永远都跨不过去的牢笼。

　　司越感冒了，可能因为那天走廊的风太冷，他站的过于久，所以才会发烧，于是他请了一周的假。
　　明崇渊自从那天后就没有联系过他，貌似是在和自己冷战。
　　一周后，司越才走进办公室，桌子上摆放着一份文件，明崇渊的部门送来的。
　　他拿起文件翻开，是明崇渊签了字的财政表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