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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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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些平走过来,目光落在明崇渊身上,停了一会,又收回去。
“小越的衣服,似乎是换了一件。”
周围几个人同时静了声,有人低头假装看酒杯,耳朵却朝这边偏着。
“不小心把酒洒在了主席身上,我的问题”
明崇渊端着半杯香槟,语气慵懒“沈部长有心了。”
“执政官说笑了。”沈些平眯着眼笑了笑,“小越也算是我的半个侄子,应该的。”
明崇渊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沉了几分,只是抬了抬酒杯,幅度极微。
着实不把人放在眼里。
沈些平沉着脸侧身,带着那个年轻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过了一会那个年轻人转过身朝他隔空碰了碰酒杯,动作嚣张。
司越懒的理会。
“那是沈些平的儿子。”陆青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说,“叫沈铮,刚从联邦军校毕业,沈些平今晚带他来,什么意思够明显了。”
司越没有回头,沉声说:“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明崇渊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越凑越近的俩人,微微挑了挑眉,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司越回过头看到他背影,察觉出明崇渊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
男人心是有点海底针的。
晚宴进入正题。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念完了祝福语,接下来是主席致辞。
司越把酒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然后朝台侧走去。
灯光重新调整。
宴会厅的顶灯暗下来一档,聚焦在讲台那一片。
司越慢条斯理的走到麦克风前,手指捏了捏话筒的底座,调整高度。
那件新换的白色衬衫剪裁利落,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没有任何配饰,配上那张清冷的脸,俊美锐利,气质却稍显松弛。
宴会厅里的交谈声一层层落下去。
“各位。”他的声音从话筒里透出来,嗓音清晰带着重量。
“联邦议会的席位,分为世袭席位和选举席位,世袭席位占据百分之八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面孔。
“也就是说,在座的各位,以及各位的父辈、祖辈,在过去一百二十七年里,用自己的姓氏占据了绝大多数决策权。”
“而“大多数”,在议会的规则里,意味着可以修改规则。”
台下有人开始坐直了身体。
“我不打算在这里谈公平。”司越的声音平而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公平这种东西,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它的用法。它可以被定义、被解释、被稀释、被延期。”
他微微俯身。
“我今天想谈的是效率。”
司越抬起眼,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衬出一层冷调的亮。
“一个被少数家族把持了近百年的决策系统,它的效率天花板在哪里,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议案从提出到表决,平均周期是一百二十三天。一百二十三天,够贫民区的人从出生到被遗忘。”
他直起身,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诸位可以继续维持这个速度。联邦现在还没有到崩溃的边缘,它的骨架还算硬朗,即使内部有些组织液渗出,也不至于立刻致命。”
“但诸位也知道”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很轻的,好似握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任何系统,只要血液还在流,它就一定在往出口走。区别只在于,我们是站在出口旁边替它止血,还是站在出口前面接住那些流出来的东西。”
他放下手。
“我说完了。祝各位今晚玩的愉快"
宴会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后排很多人在鼓掌。
前排那些面孔上,笑容的弧度没有变,但拍手的节奏明显慢了半拍。
明崇渊站在最后面,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越走下讲台时,便被人围了起来。
军需署的副署长,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说“主席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深感欣慰”
话说完,一杯香槟酒就递到了司越面前。
想给司越一个下马威。
司越没说话,接下来,喝完。
然后是财务委员会的人,然后是三个行省的联合代表。
司越记着这些人的面孔,继续喝完。
第五杯的时候,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
明崇渊的指尖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那杯酒到了他的手里
明崇渊仰头喝完,动作慢条斯理。
“好了。”明崇渊面上带着笑意,却让人不自觉的听出来些许压迫感。
周围识趣的散开,这位联邦执政官不能轻易招惹。
宴会结束。
徐磷走过来,站到司越旁边:“主席,我送您回去?”
司越刚要开口,明崇渊便出声打断。
“不用。”他的声音从酒液里浸泡过,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我送。”
徐磷看向司越,看对方没拒绝,便退了一步,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明崇渊侧过头,垂眼看着司越。
司越终于支撑不住,卸下力气半椅在柱子旁,眼底露出一点茫然的水光。
“能走吗?”明崇渊明知故问。
真是恶劣。
司越倔强的缓慢点了点头,刚要站起身往前走,明崇渊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慢慢往前走。
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和明崇渊。
司越神思恍惚,有些分不清这是在贫民区还是在联邦。
夜风从领口灌进来,凉得司越打了个激灵。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开过来,明崇渊拉开后座的门。
司越被安置在里侧,明崇渊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汇入夜间的城市道路。
灯光从车窗外一束一束地流过,在司越脸上交替明灭。
车内,他被浸泡在独属于明崇渊的气息和领地里,醉意就掩饰不住了。
司越靠在窗边,玻璃的凉意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明崇渊身上。
明崇渊正看着他。
“……明崇渊。”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司越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空气静默了一瞬。
明崇渊喉咙滚了滚。回答“嗯”
“明崇渊”他又叫了一声。
明崇渊继续耐心的回答“嗯”
司越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唇瓣泛红,眼角湿润。
酒精让他变得迟钝。
“小气鬼……”司越小声嘟囔了一声。
但明崇渊听到了。
他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桃花眼微微上扬。
许是被他的笑声吸引,司越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他。
车厢里光线暗,明崇渊只能看见司越的眼睛明亮而湿润。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随着车的一个转弯,整个人的重心倒向明崇渊那一侧。
他的额头落在明崇渊的肩膀上,头发蹭过他的唇角。
明崇渊没有动。
司越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额头在他肩窝里蹭了又蹭,呼吸透过衬衫的面料落在他锁骨的皮肤上。
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一阵一阵地扫过来,细密而持续。
如同明崇渊此时的心跳。
“安安别动”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司越在睡梦中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