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末世观察人性》星星也会发光

3、末世倒计时 返校遭遇

　　齐羽回学校那天是周三。
　　补假条、走流程、跑了两趟教务处，辅导员没说什么，签了字就把她打发了。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阳光很烈，她眯着眼站在台阶上顿了顿，没有往宿舍方向走。
　　她直接出了校门，回了出租屋，收拾好第二天的训练装备。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压缩过一样。每天早上六点出门，七点到训练场。老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先是体能热身——跑圈、爬绳、翻障碍墙，这些在她身体里慢慢变成了习惯。然后是格斗，贴身的那种，无武器，空手对练。老赵教她怎么在被抓住手腕的时候反拧脱身，怎么在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的时候用肘击加踩脚制造空隙，怎么在倒地之后用腿把人蹬开然后立刻站起来。每一招她都要反复练几十遍，练到老赵喊停、练到她不用想身体就能自动反应。
　　下午是武器。老赵从铁皮棚子里拿出一把长条形的布袋，拉开拉链抽出来——一把唐刀，刃身修长，微微带着弧度，握柄上缠着深色的防滑绳。
　　齐羽看到那把刀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她接过来掂了掂重量，比想象中沉一点，但重心匀称，握在手里很稳。老赵教她怎么握、怎么发力、怎么利用刀身的弧度和重量去做劈砍和回拉。齐羽上手不算快，但她很认真，每一刀砍出去都要问一句“对吗”，老赵偶尔点头，偶尔说“腰再沉一点”。
　　弩是她第一周训练间隙就找老赵问的，老赵帮她联系了一个卖户外装备的人，齐羽自己掏钱买了一把轻便的复合弩。她跟老赵说想练远程，老赵没多问，人到了货就教她怎么用。装箭、上弦、瞄准、扣扳机，齐羽每天下午对着靶子射五十箭。练到第三天的时候十箭能中七八箭上靶，第五天能稳定地射进靶心那一圈。
　　她白天不在学校，课全花钱找人代签代到，几个互助群里长期挂着她的单，每节课多少钱明码标价，转账记录干干净净。但专业课的群她一直开着消息提醒。
　　所以那条通知弹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辅导员在年级大群里发了一条：「下周三下午两点，专业核心课期中随堂测验，占期末成绩30%。之前请过长假的学生注意，必须本人到场，缺考按零分处理。没有补考机会。」
　　齐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还记不记得这门课讲的是什么。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翻出来的全是老赵说的那些东西：握刀手位、发力时机、弩的准星校准，专业课的知识一点没剩。她也不在意，反正两个月后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了。但她不能做得太明显，缺考零分这种操作太扎眼，辅导员会盯上她，同学也会觉得不对劲。她还不想被当成异常分子提前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底下。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周三那天准时去了。
　　难得没有穿训练服，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从出租屋坐公交到学校，下车的时候阳光打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眯了眯眼，脚步没有停。
　　校园里还是一切如常。她走在路上，目光扫过擦肩而过的人，蓝色、蓝色、偶尔一点绿、再过去还是蓝。她看习惯了，也不再多看，径直往教学楼走。
　　测验在西区三楼的小教室里，四十来个人坐满了大半。齐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和校园卡摆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等发卷。
　　卷子发下来，她凭着上学期期末残存的一点记忆半蒙半猜地填完了大半。选择题随便选，简答题能编几句就编几句，实在想不起来的就空着。交卷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旁边同学的卷面，写得密密麻麻的，再看看自己的，空了好几个地方。不过无所谓，及格就行，不惹人注意就行。
　　她站起来把卷子放到讲台上，拿起校园卡和笔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了周野。
　　周野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低着头在按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等待转成辨认，辨认转成愣住，然后快步朝她走过来，步子很大，三四步就到了她面前。
　　“齐羽。”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压着，但能听出来有些急，“你去哪了？”
　　齐羽抬起头看他。她其实有将近一个月没见过这个人了。从重生那天早上他在微信上发了那条“要不要一起吃早饭”之后，她没回过他任何消息，没接过他任何电话。他瘦了一点，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眼眶底下泛着一圈灰，看起来确实有几天没睡好。
　　齐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他身上。暗红色。一层暗红色的东西裹着他，比陈璐身上的稍淡一点，但颜色差不多——偏暗、黏稠、像干了又没干透的血。她盯着看了两秒，视线从他肩膀移到胸口，那层颜色顺着他的身体轮廓浮着，安静地裹住他整个人。
　　齐羽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奇怪消下去了。红色的就是红色的，淡一点也是红色。她把目光收回来，抬眼看他：“有事？”
　　周野被她这声“有事”噎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压了压情绪才开口：“你一个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搬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齐羽说，“忙。”
　　“忙什么？”
　　齐羽没回他。走廊那头有脚步声慢慢走近，她余光扫过去——陈璐从楼梯口拐出来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齐羽和周野面对面站着的姿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迅速切换了一个表情，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往上翘，快走了几步过来。
　　“齐羽？你怎么在这儿？”陈璐的语气拿捏得很惊喜，尾音上扬，像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天哪，你回来上课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期末才露面呢。”
　　她说着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了周野，周野接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陈璐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半秒才收回来。然后她转过头看齐羽，表情从惊喜过渡到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微微抿了一下嘴。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那杯奶茶，又看了看齐羽，“你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我也没听说你今天要回来。我就买了两杯——你懂的，我本来想着跟周野一人一杯来着。”她笑了笑，把手里那杯奶茶朝齐羽面前递了递，“不过这杯给你吧，你喝你喝，我不渴。”
　　齐羽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那杯奶茶，又看了一眼周野手里的那杯。两个人都捧着，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看起来是刚买的。陈璐的手指捏着杯身，指甲上涂了淡粉色的甲油，在走廊灯底下亮晶晶的。
　　齐羽轻轻笑了一下，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住了。
　　“不用了。”她说，“我不爱喝奶茶。”
　　陈璐的手顿在半空，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那好吧……那你想喝什么？下次我提前给你带。”
　　“不用麻烦了。”齐羽说，“我走了。”
　　她绕过陈璐往楼梯口走。周野在身后喊了一声“齐羽你等一下”，她没停，步子快而利落地往前走，推开楼梯间的门。
　　她下到二楼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野追上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了？”他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有种忍了很久的火气，“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我哪儿做错了你直接说行不行？一个月不见人影，发消息不回，你搬出去我都不知道你住哪。你是我女朋友，你这样对我你觉得合理吗？”
　　齐羽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他的手劲不小，捏得她腕骨有点发紧。她抬头看着他，周野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表情里有愤怒、也有委屈。如果齐羽不知道上辈子的事，看到这张脸她大概会心软。
　　但她知道。
　　“你先松手。”她说。
　　周野没松：“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松。”
　　齐羽看着他，考虑了两秒要不要用老赵教的那招脱手。拇指反扣、手腕一拧就能挣开，但那动作太大，像练过的人。她不想在楼梯间里暴露这个，于是就这么被他攥着。
　　“周野。”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我最近家里有事，很忙。你发消息我看到了，但我真的没时间回。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家？”周野皱了一下眉，“你家里能有什么事？你什么时候跟你家这么亲了？”
　　齐羽没接那句话。她知道继续说下去全是漏洞，家里的情况周野多少了解一点，说多了圆不回来。
　　“松手，我要回去了。”
　　“回哪？我送你。”
　　“不用。”
　　周野攥着她的手腕又收紧了一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话。最后他松了手，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空出来一截台阶的距离。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住哪。”他说，“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心里很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齐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他攥出来的那道红印子，然后抬起头看他。
　　“我住的地方太小了，坐不下两个人。”她说，“你有事发消息就行，我会看的。”
　　“你根本没回过。”
　　“看了就算回了。”
　　齐羽说完转身上了楼，没有再被他拉住。推开楼梯间的门回到二楼走廊里的时候，陈璐还站在拐角，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看了看齐羽身后——周野没有跟上来——然后弯了弯嘴角，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追下去了？”陈璐问。
　　“嗯。”
　　陈璐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很轻：“你俩……真没事吧？我看他这段时间挺着急的，课也不怎么听，老是看手机。”
　　齐羽看着她。暗红色裹着她，在走廊灯底下格外刺眼。她嘴角扯了一下：“没事。”
　　“那就好。”陈璐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担心了好久。那你……要不要回宿舍坐坐？你搬走之后床铺还空着，我们都没动你的东西。”
　　“不用了。”
　　齐羽绕过她往走廊另一端走。走出去几步之后她听见身后陈璐又喊了一声：“齐羽——你下次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呀，我给你准备喝的。咱们好久没一起聊聊天了。”
　　齐羽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橘黄色的光铺在路面上，齐羽走在其中往校门口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声，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周野发的：「你住哪都不肯告诉我，我们到底算什么？」
　　齐羽看了两秒，按灭屏幕，没回。
　　紧跟着又进来一条。她以为是周野，低头一看——陈璐发了个俏皮的表情，配了一句话：「周野刚才跑下去追你了，我才发现他手里那杯奶茶他都没喝呢，一直在走廊站着。你俩好好聊聊哈，别吵架了??」
　　齐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口袋。演得真好。她心里想。
　　后来手机又震了两下，她没掏出来看，回到家才点开。她妈在群里发了三条语音一条文字，齐羽靠在椅背上一条一条点开听完。
　　她妈的语音先弹出来，声音又尖又快：「你要的那个东西我给你跟你爸拍好了，你看看行不行？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钱打回来？你弟学校那边催着要资料费，你那边那个补贴到底批没批下来？」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还有你弟下个月要报个补习班，三千八。你爸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拿到了就先转两万回来，剩下的不急。」
　　齐羽面无表情地把那条文字往下滑，底下是两张照片。她点开看了看——她妈举着身份证拍的那张，手抖了，照片有点糊，身份证上的字能看清，但人脸边缘虚了一块。她爸那张拍得还算清楚，就是表情不太好，板着脸，像在忍什么。
　　齐羽把照片存进相册，划到最下面。她爸也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听，闷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那个补贴的事到底有没有准信？你要我们拍的东西我们拍了，你别拖太久。」语音到这里就断了。
　　齐羽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父母的聊天框，拨了个语音过去。
　　响了三声，她妈接了。
　　“喂？你那个补贴的事——”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没耐心的尾音。
　　“照片我收到了。”齐羽说，“补贴的流程还没走完，到账还要几天。我这边先给你们转三千过去，给弟弟交资料费先用着。”
　　“三千哪够？你弟那个补习班——”
　　“补习班的事等我补贴下来了再说。”齐羽的声音很平，“照片我收到了，没问题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支付软件，往她妈常用的那张卡里转了一千五。三千她不想给，一千五够用了，多的她宁愿留着买箭。
　　当天晚上，她把那两张照片导进电脑，截掉多余的部分只留身份证区域，又对着照片上的身份证号、她爸妈的姓名和住址一个一个输进去。几个平台走完流程之后，她账户里的数字又往上走了一截。还不够，后面还有箭要买，物资要囤，钱永远不嫌多。
　　齐羽合上电脑，关了台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上。她端起水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去够手机。她点开那个群聊，划到最上面，点了一下“消息免打扰”，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以后他们的消息她还是会看——毕竟那两张身份证照片还得留着用，家里的动静得知道一点。但不用再被嗡嗡震得心烦了。
　　第二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她又点开那个群聊看了一眼。她妈昨天半夜又发了一条：「你那个补贴到底什么时候下来？你爸今天又催我了，我说你在办但还没办好，他不太高兴。」齐羽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地上的唐刀继续劈。
　　体能练了一个多月才慢慢看到明显的变化。第一个星期翻障碍墙还经常挂在顶上翻不过去，要老赵在旁边看着指一下脚的位置。第二个星期能自己翻过去了，但落地不稳，膝盖要跪一下缓冲。第三个星期连着翻三道墙中间不带停，落地站得稳，脚掌先着地然后顺势往前跑。跑圈从最开始十五分钟喘到吐，到后来三十分钟跑完还能站着说话。俯卧撑从一个都撑不起来，到后来一口气能做二十几个。老赵的训练量一直压在她上限的边缘，每天练完她都觉得自己明天爬不起来，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比前一天轻了一点，活动开了之后力气又回来了一些。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大腿有劲了，爬楼梯四五层不带喘的。手腕比以前稳了，握刀的时候刀尖不会晃。手心那层茧越磨越厚，后来不用缠绷带也能握得住刀柄不滑。
　　过了一周左右，齐羽在训练间隙跟老赵提了一句：“赵哥，你有没有路子搞到那种……热武器？”
　　老赵当时正在收拾沙袋，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说了一句：“那个不行。那玩意儿不是给你玩的。”
　　齐羽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之后又过了一阵子。齐羽在训练上的认真程度没减过。老赵让她练什么她就练什么，多一句废话没有，多一次偷懒也没有。她刚来的时候老赵觉得她就是那种心血来潮的大学生，练两天就跑了，但齐羽一直练到了最后。唐刀练得手磨破皮了她缠了绷带继续劈，弩的准头练到五十米能稳定上靶，从最开始连刀都握不稳到现在挥砍回拉一气呵成。
　　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候，老赵从铁皮棚子里拿出那把唐刀，布袋子装好了，递到她面前。
　　“拿着吧。”
　　齐羽愣了一下，接过来：“这得不少钱。”
　　“算我送你的。”老赵说，“你比头一个月像样多了。”
　　齐羽合上袋子，捏着布带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开口了：“赵哥，上次我问你那事……真的不行吗？”
　　老赵看了她好一会儿，齐羽没躲他的目光。老赵沉默了几秒，说：“你之前跟我说的囤东西那事，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齐羽说，“我听到些消息，不太平。”
　　又是一阵沉默。老赵转身走回棚子里面，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东西，不大的体积，齐羽一眼就认出是什么。老赵递过来的时候掌心压着，没完全露出来，只说了一句：“就一把，你别让第二个人知道。子弹就一盒，省着用。”
　　齐羽接过来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她没多看，直接塞进了背包最底层。然后她掏出手机问老赵多少钱，老赵报了个数，齐羽转了双倍过去，备注写了“辛苦费”。
　　老赵看了一眼手机：“你多转了。”
　　“跑路费。”齐羽说，“谢谢赵哥。”
　　老赵没再推，收了手机。
　　齐羽把刀背到肩上，弩塞进背包，站在训练场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赵哥，家里多囤点东西。吃的喝的，够撑一阵子的。别不当回事。”
　　老赵点了点头。看着齐羽背着那堆东西的身影走出铁门，想了想之前她说的那些话，决定还是信她一回。
　　齐羽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脚下。唐刀压在她右肩上，弩和箭盒硌着她的后背，背包最底层那把东西隔着布料和衣服贴着腰，冰凉的触感透过面料印在皮肤上。她走在路灯底下，步子不快不慢。
　　上一世她亲近的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这一世一个花钱雇来的退役特种兵，尽职尽责教她东西、送她刀、最后帮她搞了一把枪，这让她感受到一些纯粹的友好。齐羽的手抬起来按了按肩上那把刀的布袋。
　　时间不多了，她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