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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道门 经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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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宁实三人的配合作战总算有了些起色,至少孟雁之在明面上,再挑不出游燃的错处。
这名符修是有些真本事的,上至崖山正统符箓,下至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他都样样精通。
原本孟雁之都要放下戒心了,但游燃又不肯说出自己参加试天榜的目的。
“求名,求利,总得有所求,难不成他是去玩的吗?”
宁实道:“总有些不便为人知的事,他不说就不说吧。”
孟雁之说:“我心里不踏实。”
宁实说:“我们两个人,他一个人,真出了事,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宁实的修为也即将从筑基步入金丹,结丹对于任何一名修士而言,都是重中之重,因此他特意和管事弟子请了假,准备闭关。
十四岁的金丹期,确实有称道之处,但放在崖山——天之骄子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崖山,并不起眼。
管事弟子说:“自己去库房领两瓶聚灵丸,服药注意事项瓶身都有。”
崖山虽然对外门弟子的管束宽松,但从来不苛待吝啬,一切有助修炼的东西,只要情况属实、理由正当,打个条子就能领取。
宁实抱着聚灵丸回到住所,孟雁之有结丹经验,说:“这个是帮助你夯实基础的,但一天只能吃一颗,不能多吃,否则金丹容易碎裂。”
“金丹还会碎裂吗?”
“我一位师兄,就是聚灵丸吃多了,出任务的时候灵力过损,金丹当场就炸了,人也直接废了。”
宁实哦了声,见他坐着不动:“你不去训练吗?”
“我给你护法。”孟雁之扬了扬手里的剑,“跟游燃说过了。”
宁实心底一阵暖意:“谢谢你。”
“有事叫我就行。”
说完孟雁之就出去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剑搁在石桌旁。
宁实吃了一颗聚灵丸,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收拢,就像百川入海那样,在他的经脉中形成一股暖流,最后汇聚到丹田。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外门弟子院的异象再次惊动了长老与司命,就像当初霜月夜的现世。
堆积的乌云层层叠叠,在天穹形成一片漩涡,盘旋不去。
孟雁之皱眉,立刻转向门口,看清外面竟然有很多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包括他曾经的师父——天狼司命。
他惊骇起身,肩膀忽然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轻轻按住了。
孟雁之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凉透,那是天然对未知存在和对死亡的恐惧。
他甚至毫无察觉,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也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来了多久。
他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门口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天生剑骨?”
孟雁之身后的人回答:“不错。”
“该归我们天狼司。”
“不行。”
“霜月夜认可的也是他?”
“不错。”
“掌门收了他么?”
“还未。”
“那就公平竞争。”
“……”
黑暗中的青年终于现身,清透的梨花香从孟雁之鼻尖盈过。
段明河说:“我已代师授业,把无情剑法教给他了。他算作掌门一脉。”
有人道:“这不合规矩。”
段明河问:“要和我谈规矩么?”
四下静默。
又有人道:“至少让我们见见他。”
“那是之后的事了。”
段明河说,“但现在,不要打扰。”
宁实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他封闭了五感,就像游鱼潜入深海。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盘旋、凝实,丹田处的疼痛一阵一阵,细细密密,一颗金色的圆丹已经初具雏形。
人群逐渐离散,段明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天空开始下雪,在地面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霜。
有一片落在段明河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睛,没去擦,又一片落在他的手上。
孟雁之深夜惊醒,看见段明河还坐在那里,头发、肩膀和手臂都落了厚厚一层雪。
他身上的雪已经融化成了水,打湿了衣服,这才是正常的,又或者如段明河那般,已经神莹内敛。
孟雁之不敢贸然和段明河搭话,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害怕摩擦声会影响到宁实。
第五日,东方微熹,段明河侧头听了听宁实的动静,呼吸平稳,灵气已经收束,是结丹完成了。
他起身,积雪簌簌落下。
段明河低声道:“我走了。”
没有人回应,孟雁之抱着剑,趴在桌边,已经睡熟了。
宁实推开门,院中空无一人。
檐上融化的积雪顺着瓦片,落成一串串珠帘,摔进青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风穿堂而过,带起梨花的香。
他站了一会儿,想,大师兄来过了。
洞天历练,万人空巷。
试天洞府前乌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人潮汹涌,足足上万名修士,但并不吵闹。
年轻人们都既想崭露头角,又想在外不给自家门派丢脸。
拜月宫、天下教、长白宗和雪境,道门最大的五家,四家都到齐了,余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门派。
最前方的空地,是留给崖山的。
九司弟子列队静立,严阵以待,数千人只闻风声,但段明河迟迟未到。
段明河是上届试天榜一,今年负责主持,他来晚,并非自恃身份,而是收到了一封来自东衡司弟子的急报。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云梦泽魔族现身。
十余年前仙魔鏖锋,死伤无数,道门以云梦泽为界,与魔族定下互不侵犯的盟约。
最重要的是,云梦泽离试天洞府并不算远。
魔族为何偏挑在此时活动?
这很难不令段明河多想。
他身为崖山大师兄,就必须对崖山弟子负责。此次试天榜由崖山主持,出了任何差错,也得由崖山一力承担。
但同样,道门也不可能因为崖山一封语焉不详的急报就叫停洞府历练。
事关正派声誉,又都是年轻修士,皆非贪生怕死之辈,就算段明河将此事宣扬出去,恐怕也只会助长他们除魔歼邪的决心。
他思考许久,还是召开了议会。
“只是作为一个提醒。”
段明河姿态放得很低,他毕竟还不是崖山掌门,面对诸多长辈,态度就不能强硬。
没有人说话。
段明河心想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
明哲保身也不是这个保法吧?
今天是云梦泽,明天说不定就打进道门了,真的不管一下吗?
他要真是崖山掌门,他就直接发号施令了。但他不是,他还是要看很多人的脸色。
可是每个人的脸色,他都看不透。
段明河终于对原著中所描写的、道门的“道貌岸然”有了确切体会,虽然目前还没有实际表现。但这种氛围就很古怪。
片刻,长白宗的新任宗主梅骨,说:“我去云梦泽看看。”
那是个模样有些邪性的青年,半边脸爬满了细小的黑色裂纹,痕迹一路往下蔓延至指尖,偏偏肤色又白,眉眼冷清,整个人便仿佛一尊摔碎的玉观音像。
他和段明河年纪相仿,是上任长白宗主的胞弟,段明河面对他,着实要轻松不少:“麻烦您了。”
雪境主忽然笑道:“令兄去世时,倒没有见少宗主如此敢为人先。”
虽说上任长白宗主死得蹊跷,可梅骨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宗主,他偏偏要在前面加一个“少”字。
段明河觉得这人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梅骨帮了大忙,否则他百忙之中还得抽空亲自走一趟。
他诚恳道:“境主此言不妥吧?”
“唉,道门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现在就开始互相偏袒了。”雪境主哈哈大笑,倚老卖老的姿态看得段明河好想抽他。
他忍了会儿,还是说:“知道自己年纪大就少讲话啊。”
“你这小子……”
雪境主眯起眼睛。
拜月宫主道:“好了。”
“和小辈计较什么。”她放下茶杯,“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
“多谢宫主。”
段明河目光转向拜月宫主,视线刻意压低了些——他记得原著有写,拜月宫主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的脸看。
一直未曾发声的天下教主也道:“其实倒不是什么大事。明河啊,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议会结束,段明河叫住梅骨,同他说明了云梦泽的情况,并再次行礼:“麻烦您了。”
“无妨。”梅骨说,“分内之事,本应如此。”
这段剧情并不是原著中所发生的,段明河目前也摸不清楚什么情况,他想了想,还是道:“敌暗我明,宗主万事多加小心。”
梅骨看了他一眼,说:“好。”
赶到试天洞府,已经有许多年轻修士不耐烦了,是看九司弟子都在虎视眈眈,才不敢明着说三道四。
人潮向两边分开,九司弟子齐声道:“参见大师兄!”
段明河上台简单讲了两句历练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不得伤及性命。
试天洞府内,留影石无处不在。
试天洞府外,同样有无数双观战者的眼睛盯着。
任何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违背者将受到道门五派的齐审。
其次,下放悬赏榜单,修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性接取任务,杀妖兽、挖仙草,各种各样,难度不同,对应积分也不同,排名实时更新,公正透明。
段明河顺便把冶魄草也放进了任务。
系统问:“你真的不跟主角一起进去吗?”
“没必要。”段明河说,“总得给他自己成长的空间吧。人一龙傲天男频主角,养废了怎么办。”
系统总讲不过他,这次也一样。
段明河又说:“同心镯给他了,我也会在外面盯着的,你放心吧。”
系统说:“我也会盯着你的。”
午时到,试天洞府开启,铺天盖地的阴风登时席卷天地。
难以言喻的阴冷顺着衣摆钻入骨髓,冻得众人都打了个哆嗦。
饶是如此,仍有许多修士秉承着唯快不破的想法,一股脑冲了进去。
只是落后几秒,周围的人就已经少了一大半。宁实还在张望观战台,视野最好的那一块,是段明河的位置。
青年一身湖蓝色校服,銮金白鹿纹在雪和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和旁边的人讲着话,没有看过来。
“别看了。”孟雁之说,“走吧。”
宁实收回目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