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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天 宁实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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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实想打探清楚诅咒的事情，可孟雁之也只是道听途说，真要细究，是完全讲不清楚个所以然的。
那还能问谁？
孟雁之看他过分在意，便提议去藏书阁找相关史料。掌门年轻时，和他那位师弟并称崖山双壁，也是道门惊才绝艳的人物，一定会有记载。
崖山藏书阁建在青海中央的孤岛，四面敞空，水珠被月光串起做成卷帘，横揽了方圆气运。远远望去，就像一柄刺破海面的利剑。
海岸边停泊着许多小舟，宁实奋力划船，终于抵达藏书阁，抬头数了数，一共十层，每层都有守阁人。
以宁实的修为，勉强上到第二层，就被一掌拍进了地里。
又找孟雁之登楼，孟雁之更惨，数道剑气过后，海水震荡，涌起三四米高的水墙，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来往的基本都是内门弟子，没有几名外门弟子敢不知天高地厚闯阁。有天狼司弟子认出了孟雁之：“老孟，酒还给你留着呢，早点回来！”
孟雁之抬手将湿漉漉的头发都弄到额后，说：“知道了！”
宁实说：“下次再来吧。”
又吭哧吭哧划回海岸。
孟雁之趴在船边，手臂拨弄着海水：“掌门早就把崖山交给段明河大师兄管理了，真要有诅咒，他肯定会想办法破解的，总不可能让崖山后继无人吧？你不用太担心了。”
宁实嗯了一声。
“或者你来参加试天榜？得到个好名次，说不准可以破例免试进入藏书阁。”孟雁之翻身坐起来，手里抓着条鱼，“而且今年轮到崖山主持了。”
宁实说：“我好像没有资格。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参加吧？”
孟雁之说：“改规则了。外门弟子也可以结伴参加，三人一组。”
宁实吃惊道：“真的吗？你消息好灵通啊。”
“我在天狼司还是有不少人脉的。”孟雁之说，“你，我，我们只要再找一个人就可以。你有认识的吗？”
宁实摇头：“没有。”
孟雁之说：“我们都是剑修，看能不能找个丹修吧。”
丹修在道门大小盛会中一般都是最抢手的，如果等通知下来再去找，肯定什么都不剩了，幸好他们快人一步，抢占了先机。
宁实挨家挨户地上门邀请，承诺一切所得都三三四分成，但外门弟子院的丹修们却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他。
理由很简单，丹修人少，但和剑修一样，都有十个晋升内门的名额，几乎已经算作稳定了，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参加试天榜。
孟雁之暗骂他们不思进取，难怪椒房司年年在崖山九司里排名倒数第一。
宁实说：“丹修自保能力弱，修炼又耗时，能理解。”
孟雁之说：“实在不行……”
有名符修跟了两人一路，确定他们没找到队友后，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唉，唉，哥们，哥们，考虑一下我呗？”
孟雁之正烦着，闻言转头看了这穿着道袍的红发青年一眼，心想符修，符修也行，又问宁实：“你觉得呢？”
“可以啊。”宁实说，“你好，我叫宁实，他是孟雁之。”
“你们好，你们好，我叫游燃，游戏的游，点燃的燃。”游燃凑近了跟他们一人握了一下手，笑得非常灿烂，“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孟雁之听见这个名字，不可思议道：“你就是游燃？”
宁实正要问什么，孟雁之赶紧把他扯远了，小声说：“你怎么又不认识？游燃的名字我在天狼司都有所耳闻。他当了十多年外门弟子——他可和段明河大师兄是一辈的！”
段明河已臻渡劫，而游燃还是金丹，蹉跎于外门弟子院，由此可见，此人实在不堪大用。
“金丹？”宁实不明所以，“你也是金丹，我才筑基呢。”
“十五岁的金丹和二十五岁的金丹怎么能比？”
“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试天榜，他年龄大，经验应该更丰富。”
两人一顿窃窃私语，游燃早就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等着，甚至还有闲情哼歌儿。
终于，宁实对他说：“可以呀。”
“太好了，感谢感谢，感谢你们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不负众望！”游燃双掌合十，笑嘻嘻朝他们鞠了一躬，又一阵风似的飘远了，泼泼洒洒的红发，就像是火烧云。
孟雁之问：“真的可以吗。”
宁实说：“我们也找不到别人了。”
孟雁之说：“他最好真的可以。否则我会在半路把他扔下。”
宁实哭笑不得，知道他不是这种人，只是在说气话：“先看看吧。”
既然决定了要参加试天榜，那么就得抓紧时间增进修为。约好每天清晨练武场集合，游燃总是来得最晚那个，往往都是宁实和孟雁之打过一轮，他才拎着包子豆浆，慢悠悠现身。
孟雁之对此颇有微词。
宁实劝道：“符修和剑修，应该不一样吧。毕竟我们也不了解。”
“哎呀，这个猪肉粉条馅儿的好吃，你们要不要来一个？”
游燃坐在台阶下的阴影处，两条腿伸得很开，一派吊儿郎当的模样，孟雁之忍无可忍，说：“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在试天榜上扬名立万，请你趁早退出。”
“扬名立万，哪儿有那么简单啊？”游燃脸皮真是厚到不行，笑嘻嘻的表情一点没变，“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懂了，那些都是虚的，平平安安才是真！”
宁实叹了口气，说：“好啦，好啦，休息会儿吧。”
暗处的段明河已经驻足观望许久。
“不愧是主角，居然都不用管，自己就会走剧情。”
系统说：“主观能动性很强。”
“下一个任务出来了吗？”
“出来了，是保护主角顺利拿到冶魄草送给女主陈锦官。”
“冶魄草？去哪儿拿啊？”
“试天洞府。”
试天榜乃是道门百年一届的盛事，分为洞府历练、论道天和夺珠会。
往年的洞府历练，崖山只允许九司的内门弟子参加，但今年，在系统的要求下，段明河又一次为宁实修改了规则。
原著中试天洞府出现过的灵丹妙药数不胜数，他已经不记得冶魄草的作用了：“冶魄草是干什么的？”
“冶魄草，由洞府的魂魄生灵凝聚而成，有稳定心神的功效。女主陈锦官之前受到了惊吓，一直在养病。”
这段倒是原著里有的剧情，段明河哦了一声：“那其实，只要我能拿到冶魄草就行了吧？我给主角，主角再给女主，都一样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可以直接把冶魄草作为历练任务布置下去，自然有崖山弟子帮他完成。
又可以躺平了。
段明河心想。
啥也不干好舒服。
系统说：“主角可能会遇到危险，他的队友孟雁之和长白宗有过节。”
“行，我到时候注意。”段明河打了个呵欠，“还有事吗？”
系统问：“来都来了，你不去关心一下主角吗？”
“我看他这不过得挺好的。”段明河说，“貌似并不用我关心。”
系统说：“主角很想你呢！”
“好吧。”话又说回来，“我作为师兄，关心师弟是应该的。”
他状似很不经意地路过演武场，不出意料也是马上被宁实发现。
“大师兄！”宁实眼睛一亮，叫的这一嗓子隔着半个演武场都能听见，他也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不好意思地跑到段明河身边，又小声叫了一遍，“大师兄。”
段明河看他额头全是汗水，就没有摸他脑袋，而是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干什么呢？”
“我报名了试天榜。”宁实乖乖仰着脸给他擦，“我最近都在练剑。”
段明河说：“那不错呀。”
宁实说：“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不给崖山丢脸的！”
他偷偷看了段明河一眼，“……好久没有见到大师兄了。”
段明河说：“我在雪月巅干活。”
每天朝九晚五堪比上班，还吃不到什么好饭，说实话他有点怀念宁实做的饭，但他不好意思说实话。
宁实不自觉地笑起来：“大师兄是真的很辛苦。”
“还好。”段明河说，“你找到组队的人了吗？”
“找到了，是天狼司的孟雁之，还有外门的符修游燃。”似乎是害怕段明河觉得他眼光差劲，宁实补充道，“他们都很不错。”
段明河心想，游燃？游燃？好熟悉的名字。系统提示他：“是原著前期的重要配角。”
原著百万长篇，重要配角可太多了，段明河说：“不是反派就行。”
远处，游燃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惊恐道：“那还是宁实吗？我弟娶媳妇儿都没笑成他这样！”
孟雁之脸色也有点凝重：“虽然我知道他……敬仰大师兄。但这个程度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他还等着宁实和段明河聊完天继续回来对练，但是宁实再也没有回来了。
他居然跟着段明河走了。
“无情剑法练到第几式了？”段明河摸着宁实的脉搏，感受到那一半平静如死水的魔族血脉。
宁实说：“第二式了。”
他不太自信，“我是不是很慢？”
段明河说：“不会。太快也不好。”
宁实又偷偷看了段明河一眼，这一眼有些明显，被段明河捕捉到了，他疑惑地想，看我干什么？
他想到什么，于是说：“我止步在第八式很久。”
宁实有些惊讶，毕竟他以为段明河渡劫中期，距离半步境只差一念，无情道应该臻于圆满才是。
“……为什么？”
他还是问了，并且希望不要是自己所猜测的那个答案。
但如果真的是，其实不就说明也许他有机会吗？
宁实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觉得这是对段明河的玷污。
段明河说：“因为掌门还没教给我。”
“……”
意料之外的答案，宁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悻悻地哦了一声，忽然怀疑段明河只是在逗他。
他又去看段明河的表情，段明河果然在笑，微笑，虽然不确定到底在笑什么，但宁实还是觉得，他和大师兄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他想说些话，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在这种时候格外懊恼自己的木讷寡言。
段明河把他带上雪月巅，在掌门的藏宝地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到系统所说的同心镯。
“试天洞府此行凶险，你戴好它，遇到危险，我会发现。”段明河说。
宁实说：“……我不能收。”
段明河歪头望着他。
宁实咽了下唾沫：“大师兄，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了，替我解围，教我练剑，还特别关照我。它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而且，试天榜是我自己要参加的，我不能只享受好处，却不承担风险。”
“讲那么多。”段明河捉住他手腕，直接把同心镯套了上去，又设一道禁制，不让他取下来，“好了。”
他说，“你受了伤，我会很苦恼。”
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宁实都在思考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