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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赋 段明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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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河在剑冢口守了三日。
系统说:“你真的不进去看看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又不会遇到危险。”段明河闭眼打坐,“你就省省心吧。”
系统说:“好无聊。”
段明河说:“你只是一串数据。”
“数据也会无聊。”
系统突然道:“哇哇哇他出来了,出来了!”
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就结结实实地扑进了段明河怀里。
宁实兴奋地说:“大师兄,大师兄!您看!我拿到剑了,我拿到剑了!”
段明河岿然不动,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错。”
“大师兄,就是这几个字念什么呀?我不认识。”
宁实把剑往上一送,段明河立刻礼貌地抬高些脸,险些被撞到鼻梁。
“霜、月、夜。”他眯眼读出这三个古朴小篆,“棋凝寒霜铸离恨,花冻晨露锻洞庭。这是崖山某位金仙,雪夜花院观棋悟道,心念一动时,炼就的兵器。”
实则段明河当然不认识,他是在照着系统给出的提示念白。
但宁实眼底的崇拜越发明显:“大师兄您懂好多。”
段明河嗯道:“可以起来了吗?”
此言一出,宁实才发现自己居然逾矩至此,还赖在大师兄的怀里,脸颊立刻红透了,支支吾吾道:“对不起,大师兄,我有点太高兴了。”
“没事。”段明河拍了拍衣摆,忽然注意到他的手,“受伤了?”
“没有,大师兄,是我太没用了。”
宁实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段明河捉起他手腕看了看,说:“皮肉伤,回去擦点药。”
“谢谢大师兄。大师兄,我是不是可以开始练剑了?”
“剑法都背熟了吗?”
“还没有。”
“先背,背熟了再练。”
宁实原本走在前面,刚一窜出访名石门,忽然又窜回来了。
“外面……”他的声音小下来,“外面好多人啊大师兄。”
访名石外,六位长老站在最前方,后面是崖山九司的各位司命。
段明河似笑非笑:“诸位这是?”
霜月夜的剑灵桀骜非常,不动如山,动时万剑朝宗,非常人可用,如今寒气外泄,天光乍破,想必一定是有根骨绝佳的弟子入了它的眼。
大长老一把年纪,自恃身份,原本认定了其他长老和司命不会敢和自己抢夺徒弟,却没想到段明河动作更快,此刻站在旁边,很是尴尬,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段师侄,你就别藏着了,快给我们看看,是哪个弟子得到了霜月夜的认可。”
“就是啊,就是,段师侄,你也太不厚道了,怎么自己发现了好苗子,就偷偷摸摸的呢?”
段明河说:“我没有呀。”
宁实原本躲在他身后,过了片刻,躲到门里面去了。
他隐约地想,也许自己是闯祸了。
“这孩子怕生,不给你们看。”段明河笑着说,“请回吧。”
二长老犹不死心:“那是师侄要收他为徒,还是掌门的意思?”
“当然是掌门。”
段明河面不改色地拿鸡毛当令箭。
“你们再这样,我就跟掌门告状。雪月殿到现在还这么冷清,都是因为你们总从掌门手下抢人。”
众人悻悻然各自离去,段明河脸上那点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了,沉默地负手立于门前,没有说话。
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
要是让哪位长老或者司命看上一眼,宁实的魔族血统就会立刻暴露。
是他思虑不周。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宁实终于探出半个脑袋,问:“大师兄,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没事。”段明河说,“我们回去吧。”
以防万一,他没有再带着宁实步行回山,而是御剑飞上雪月巅。
万里高空,着实把宁实吓得不轻,一双手紧紧抱着段明河腰身,生怕自己一动,段明河一个不稳,俩人一起掉下去摔成泥巴血浆糊一片。
雪白流云穿透身体,脸颊也被打湿至冰凉,段明河在前方站得笔直,为宁实挡去了大部分狂风,从宁实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青年被墨色长发遮挡的、小半张俊逸的脸。
“不要怕。”段明河说,“等你学会御剑,就会习惯了。”
宁实忽然问:“大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修道本就凶险万分,他还畏手畏脚、怕这怕那。
“不会啊。”段明河说,“我第一次御剑也很害怕。”
他还记得宁实受伤,循着记忆找出一瓶治疗外伤的丹药,说:“吃一粒就可以。”
宁实双手接过,看也不看,立刻倒出一粒丹药,囫囵咽下,又双手捧着白瓷瓶要还给段明河。
段明河说:“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谢谢大师兄!”
“距离会考还有二十五日,你每日练四个时辰的剑,晚上我会检查。”
“是,大师兄!”宁实睁着眼睛,把段明河的教导奉为金科玉律,每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脑中。
段明河说练四个时辰,他就练五个时辰,六个时辰,甚至更多。
天赋是个很残忍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但勤勉刻苦总不会错。
花影潇潇,更漏乍长,点滴到天明。
宁实在梨林练了一整夜的剑,直到东方既白,才堪堪收势,稍作休息。
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风一吹,彻骨的冷。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河边的石堆坐下,咬着发绳重新把头发扎好,俯身捧起一掌水,洗了把脸。
雪月巅的这条溪流,是从天上来的。
传说崖山开山祖师于此飞升,在孤高处留下了一树旁逸斜出的繁花。飞升的后辈引天上长河倒泻,浇灌花树,永开不败。
宁实尝了一口,没觉得这天上水和人间水有什么不同,非要说,可能是落满了梨花叶,味道要更甘苦一点。
云开雾散,远山轮廓逐渐清晰,他呆呆望着,想起段明河入鬓的长眉。
如果当初他能争气,早一点进内门,是不是就可以早点认识大师兄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只要他在会考上认真表现,还是很有可能进内门的,到那个时候,就算没有办法继续住在雪月殿,他也能够离段明河更近一点。
这样想了想,日子就还是很有盼头。
但练了几天的剑法,宁实始终对崖山的无情剑法有所顾虑,无法真正静心领悟,在某个夜里,他还是敲开了段明河的殿门。
“进。”
案前堆满了卷宗,段明河正细细拨弄灯芯,用小刀刮去了多余的烛,再将剩余的灯一一引燃。
下一届试天榜轮到崖山主持,参赛者上万,观战者不计其数,各方面都不得出纰漏,大到场地,小到后勤,所有事务都要经一遍段明河的手。
只有他点头了,才可以进行下一步。
九司都在审批经费,不是修缮门面就是采购物资,总能找到报销由头,动辄几百万,灵石流水一样花出去,连个响也听不见。
段明河大学就是会计专业,没想到穿书了还要当会计。
宁实看出段明河很忙,嗫嚅着不知是否应该继续打扰。
系统说:“宿主,宿主你不要这么冷漠嘛。我的心都要碎了。”
“好吧。”段明河搁下毛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什么事?”
他身上带着梨花的清透,勾得宁实心跳有些急促,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师兄,您修的也是无情剑法吗?”
“是。”
“您遇到过瓶颈吗?”
“没有。”
这倒是实话,原身五岁筑基,九岁结丹,无情道意平坦开阔、触手可得,如今已是渡劫期,段明河穿书后从未刻意修炼,修为也在平稳长进。
宁实说:“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大师兄。”
段明河嗯了一声。
“什么才能算作无情?”
“……”
“是断情绝爱,还是天道不仁?”
“我不明白。”
真是好问题。
段明河心想。
系统,系统,别装死,系统,系统快出来。
他一窍不通,不敢误人子弟。
系统慢吞吞说:“我回答不了原著没有出现过的问题。”
好吧。
段明河只好说:“我不知道。”
原来也会有大师兄不知道的事吗?但宁实不认为段明河是真的不懂,毕竟每个人对于修道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大师兄。”他沮丧道,“我觉得我学不了无情剑法。我的心很乱。”
不愧是主角,小小年纪就能够发现自身的不足,要知道,多少修士一辈子也不敢坦然直面内在,而多将问题归结于外界。
段明河稍微冷静了些,问:“为什么心乱?”
“我总是会想很多。”宁实说,“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段明河笑了笑,“我也会想很多。”
“大师兄会想什么?”
“想同窗的姑娘今天换了发绳,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
宁实张了张口,心底倏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他还记得那些簇拥着段明河的女修们,每一个都自信明媚、光鲜亮丽,他们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段明河继续说:“这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无情剑法,而且你现在只是练剑,不一定要修心。你以后肯定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剑法。”
“但崖山无情道,诛杀邪魔第一流。它是道门最正统的剑法,拨乱反正,无往不利。崖山弟子,走出去,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
他是在替宁实以后的日子着想,这个孩子被驱逐出山后,还有非常艰难的一段路要走。
尽管宁实现在还不能理解他的用意,但他还是说:“好的,大师兄,我明白了。”
段明河说:“既然你来了,就让我来检验一下成果吧。”
“现、现在吗,大师兄?”宁实立刻变得很紧张,“我练的还不好。”
“没关系。”
皎白的月色自茂密梅树枝间探出头,满地稀疏落花,段明河负手而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宁实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使用霜月夜,手上拿的不过是一把普通木剑,但他出招的一瞬间,段明河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和修为无关,那是由于天生剑骨,而在剑道上极为纯粹的至臻剑意。
有些人初自握剑,便已经注定会成为日后的道门第一剑修。
什么是天赋?
段明河心想,这就是天赋。
他微微侧身,轻松躲开了宁实的一剑,沉声道:“全力以赴。难道你还怕伤了我不成?”
宁实一惊。
接下来的每一招,他都使出了全力,直至最后筋疲力尽,木剑脱手而出,仍然连段明河的衣角都没有擦到一分一毫。
段明河反手扶住他肩膀,说:“还不错。”
“……真的吗?”
宁实以为自己的表现并不如人意。
“真的。”段明河思考片刻,“你基础不牢,须稳扎稳打,不要冒进。”
又说,“早点休息。”
宁实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今天段明河对自己的夸奖。
还不错。
还不错!
他用枕头捂住脸,偷偷地闷笑,想起那天御剑时抱住段明河腰身的触感,不自觉伸手比划了一下。
大师兄真的是很瘦呢。
应该要多吃饭。
明天给大师兄做什么吃呢?
宁实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段明河也再一次出现在他床边。
“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够暂时遮掩主角的魔族血统?”
系统回答:“有,但是宿主你的积分不够,你现在只有新手赠送的五十积分。”
“又不是给我用,给你家主角用,你还这么小气。”段明河说,“先用后付不行吗?或者分期付款。”
系统说:“可以分期付款。”
“等一下。”段明河讨价还价,“分期付款有优惠吗?”
“……没有!”
“那要不我还是先用后付吧。”
系统连忙说:“好吧,分期付款推出限时优惠,原价三百积分,现在只要二百五。”
段明河说:“我买一个。”
一枚素圈银饰戒指掉进掌心,系统介绍说:“这是原著中的‘玄清戒’,只要主角不主动运用,就不会有人发现主角的魔族血统。”
段明河突然问:“这个分期付款具备法律效应吗?”
系统吃惊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学法的,你不能诓骗我,我们刚才没签合同。”段明河说,“就算我的积分足够全款支付,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主动扣哈。”
系统总感觉他欠着欠着就不会还了,这个人看着端方君子,实则小算盘非常之多,它好像被摆了一道。
“……”系统说,“我再也不会和你分期付款了。”
段明河也说:“我再也不会买你的东西了。”
很快就到了崖山会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