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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识 段明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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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河很早就放话，此次会考，将开除所有不及格的外门弟子。
崖山往年没这么严苛，是以有些懒散度日、浑水摸鱼的外门弟子很早便收拾了行李，自觉离山。
他们一走，本就激烈的竞争越发火上浇油。
毕竟会考的及格线是根据整体水平调整设置的，如果他们现在不走，走的就肯定是他们，但是他们现在走了，那就还得再走一批人。
会考分为文考与武考，文考不必说，武考则是捉对比试，二进一。
太阳很大，宁实被晒得睁不开眼睛。雪月巅离得太远了，他凌晨起床，还是花了几个时辰才到。
走进练武场，取号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很满，宁实用手遮着额头，自觉地排在最后方，听见周围议论声纷纷。
他才知道，原来在雪月殿与世隔绝的这段日子里，外门弟子院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天狼司有位内门弟子，因为触犯了门规，被天狼司开除，沦为了外门弟子。
所以他今天同样要来参加会考。
再比如不世出的儒道大家陈先生，数日后将在崖山开设讲经堂。
前一件事离宁实还很近，他们说不定会是对手，后一件事就离他很远了，不过他还是在想，大师兄肯定会进讲经堂听学吧？
如果能够和大师兄同窗……
“叫什么？”
宁实连忙回神，递上自己的腰牌。
“宁实。”
“喏，七十三号。”
号码上的数字并非按照顺序发放，而是随机，拿到同样数字的外门弟子，便是对手。
宁实有些忐忑，上场前他还特意看了一圈观战台，段明河没有来。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更多，不过想也是，段明河日理万机，自然是不会有空观看小小的外门弟子院会考。
握住统一发放的木剑，摆起手式，宁实感受到许多来自观战台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从前他还会因此紧张，但是现在，他不会了。
“第一场。”
“宁实，胜。”
“第二场。”
“宁实，胜。”
“……”
“第十场。”
“宁实，胜。”
观战台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小了下去，变成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意味。
其实到这里就可以停手了，但宁实还不甘心，还想要更优异的成绩，用于讨要段明河的夸奖。
他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名次。
第四。
“还要继续吗？”
“要。”
说完这一个字，宁实就再次走进了练武场，起手式还没有摆，他忽然听见观战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宁实，回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松开手，扔掉了木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练武场。
他的对手有些不悦：“什么意思？”
“我认输。”
围观弟子发出喝倒彩的嘘声，但宁实置若罔闻，他加快步伐，又在距离段明河几丈远时刻意放慢了速度，小声道：“大师兄。”
“已经很不错了，不必勉强自己。”段明河看着他微微发颤的双手，问，“我给你的东西呢？”
“在这里。”宁实扯着颈间的银链，小心翼翼把那枚戒指从贴身衣物中取了出来，“我怕把它弄坏了。”
“戴着，不要随便摘。”段明河重新将玄清戒套进宁实的无名指，做完这个动作自己先愣了一下，因为很像在求婚。
宁实的耳垂也有点红，段明河一只手握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摸着他掌心，皮肤接触的瞬间又酥又痒，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得病了。
段明河很快放开了他，若无其事道：“好了。”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保护刚拜进外门弟子院的主角免受欺负【已完成】
完成了？
应该是经常打骂主角的那几名外门弟子会考不及格，被开除了。
紧接着又弹出奖励：积分x50
真小气，还不够他还分期的。
段明河问：“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任务未解锁，请推进剧情。
好吧。
原著下一段剧情发生在讲经堂，虽然主角没资格听学，但是他负责打扫，也因此遇到了第一位女主，儒道大家陈先生的孙女。
想到这里，段明河看见宁实身上打着补丁的外门弟子服，说：“给你一个通过会考的奖励，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作为崖山的大师兄，段明河自然不缺钱。他一口气按照宁实的尺寸定做了十几套衣服，就算一天见一个女主，也够换了。
“大师兄，这太破费了。”宁实颇惴惴不安，“不用买这么多。”
段明河却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宁实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他对着宁实眨了眨眼睛，难得有几分促狭，“现在的小姑娘，第一眼都看脸，留个好形象，总没错。”
宁实还是不懂。
管事弟子把扫帚塞给他。
“不要以为你通过了会考，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现在还是山鸡，是山鸡就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看见没有？那座小筑就是陈先生的讲经堂，每天打扫三次，里里外外，我会检查。”
宁实哦了一声。
他扫得很认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本来在围墙附近拣枯枝败叶，扫着扫着，就扫进了长廊。
长廊曲折，尽头是圆形的乌木横栏，伴随着抑扬顿挫的讲学声，段明河就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
轻而亮的阳光从梨花树纷乱枝蔓中淌过，明暗交错映满身。
宁实握着扫帚，站在横栏后，偷偷地望着段明河。
依旧是那身湖蓝色校服，銮金暗纹的衣摆往上，勾勒出劲瘦线条的腰封，玄铁打造的黑色护腕。
再到明晰的下颌线，颜色浅淡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漂亮的眼，潋滟生波，看石头也多情。
他忘记扫地了，盯了半晌，忽然听见有人骂他：“呆子。”
……呆子？
宁实抬头，一名青衣圆脸的少女坐在梨树上。
能出现在崖山的人，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人。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少女说：“喂，怎么他们都能听学，你却在这里扫地？”
“因为，我是外门弟子。”宁实解释道。
“外门弟子，怎么来扫内门的地？”
“内门的地，都是外门弟子扫。”
“你们崖山真迂腐。搞什么内外门，把弟子分成三六九等。”少女嘟囔了两句，“别扫了，你陪我去玩吧！”
“崖山不迂腐。”宁实认真地反驳，“请你不要再随意评价我的师门。”
少女生气道：“我随口一说而已，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她跳下来，把宁实刚堆拢到一处的落花惊得四下飞散。
“哎呀，对不起啦。”
少女抓了抓脑袋，本就凌乱的短发，更是没眼看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去跟祖父说，让他准许你听学，你就不用一直站在外面听了。”
祖父？
是陈先生吗？
宁实对少女的身份大概有了底，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我看你明明很想听的样子。”少女伸长了脖子左右摇晃，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根本不是在偷听，你是不是在偷看——”
宁实立刻打断她：“没有。”
“就有，我都看见了，他是谁啊？”
她嚷嚷着，伸手指来指去的，宁实莫名感到害怕，连忙举起扫帚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继续胡闹。
“算了，真没意思，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叫宁实。”
“宁实宁实。宁粗而实，勿妄而虚，名字很不错嘛！我叫陈锦官。”
这还是宁实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名字的解释，他愣了愣，赶紧追问：“你能再说一遍吗？”
陈锦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就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
宁实不理她了，自顾自扫完地，转身就走。
陈锦官自幼众星捧月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她说：“宁实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宁实心想。
儒室焚着熏香，丝丝缕缕，很淡的冷松木，陈先生改完一份答卷，抚着胡须喝了口茶，见孙女频频望向窗外，便问：“怎么啦？”
陈锦官说：“我认识了一个人。”
陈先生翻过新的一页：“谁呀？”
“不告诉您。”陈锦官嘟着嘴巴，“您只会要我多和大人物结交。像那种小人物，您肯定看不上啦！”
“小人物遍地都是。”陈先生将卷子一张张叠起来，摞放整齐，“结交小人物，还用得着来崖山？”
陈锦官哼道：“真无聊，我去玩了，别派人来找我！”
“好好好，不找你。”陈先生摸了摸她脑袋，“段明河住在雪月巅，你有空的话……”
“没空没空，我爱去哪里去哪里！”
陈锦官嘟囔着跑远了，陈先生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叹了口气。
会考结束，虽然段明河没提，但宁实还是自觉地从雪月殿搬回了外门弟子院，他觉得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光明正大住在那里。
舍友已经被开除了，这间小屋现在只有宁实自己住，但他老远就看见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最普通的外门弟子服，长发随意披散，有一半已经染上了霜白。
“……你好，你是？”
“孟雁之。”那少年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钥匙。”
宁实打开门锁：“钥匙你得找管事弟子多拿一把，我不常在。”
孟雁之跟在他后面，突然问了一句：“那天你为什么不跟我打。”
“啊？”宁实愣了许久，恍然大悟，“哦，那个，我当时突然有事。”
“你很不尊重我。”
“对不起。”
“你也看不起我吗？”
“啊？”
宁实心想绝了，竟然有一天他会被说看不起人，而不是别人看不起他。
孟雁之沉默半天，硬邦邦地说：“我一定会重回天狼司的。”
宁实诧异地望着他：“你就是那个触犯门规的内门弟子啊？”
“……原来你不认识我啊。”孟雁之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宁实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真的误会了。”
“但我认识你。”孟雁之说，“你是那个被大师兄看中的外门弟子。”
宁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孟雁之说：“外门晋升内门，只有十个名额，我们应该是竞争对手，我期待和你对上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