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魔尊 宁实穿 ...
-
宁实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衣裳,向各层的守阁人出示了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只是有些守阁人瞧着他的眼神颇为不屑。
崖山建阁千万年,不靠实力,靠走后门进来的弟子,屈指可数。
宁实被看得惭愧,低着头匆匆跑上第十层,却没发现这层守阁人的踪迹。
“……请问,有人吗?”
陈旧的木质地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古籍,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在道门掀起腥风血雨。
宁实不敢走动,怕碰坏了东西,站在门口小声朝里询问。
声音在空旷的藏书阁中回荡着,无人回应,一只浑身漆黑的猫跃下窗沿,懒洋洋喵了一声。
“小猫?”宁实好奇地弯下腰,将它抱进怀里,抚摸了两把,“你好呀?”
黑猫的眼神幽幽。
你这个小二五愣子,我给你开后门,你居然不认识我?
宁实还真不知道崖山的藏书阁主其实是一只灵兽黑猫,他小心翼翼地步入阁内,自言自语道:“好吧,得罪了,那我自己找吧。”
他又摸了两把黑猫,将它放回地上。
黑猫围着他转了两圈,闻到梨花的香味,尾巴一下子立得很高。
藏书阁设有缩地千里的阵法,从外面看着很小,里面别有洞天,大得令人心悸。宁实不知道要怎么才可以快速找到他想要的书,干脆用了笨办法,一本一本地翻阅起来。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黑猫好奇地看着他,你要找什么?但宁实修为太低,听不见黑猫讲话。
他看了半天,站得有些累了,在窗边找了处空地盘腿坐下。
宁实读书的模样还挺认真,读不读得懂要另说。
黑猫眼睁睁看着他从白天坐到黑夜,有些不耐烦了,尖锐地喵了一声。
还处于困惑中的宁实被它吓了一跳:“啊?你怎么了?你饿了吗?”
是的,我现在要吃掉你。
黑猫咬住他的衣袖,试图把人拖出大门,宁实不为所动,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好啦好啦,别闹了。”
我要睡觉了!
黑猫很想挠他一爪子。
宁实起身,一一二二地活动了下久坐疲累的筋骨,忽然在书梯最顶上看见了一本《邪术通鉴》。
诅咒是不是也算邪术?
他费力地伸长手臂,够到那本书,立刻翻开目录,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小子居然是来学邪术的?
黑猫朝他哈了口气,纵身几步跃下窗户。
《邪术通鉴》中没有具体写明掌门师弟用的究竟是哪种邪术,也没有破解之法,宁实一无所获,失望地将它放回了原位。
下面还压着本漆黑掉页的小破册子,被他不小心碰掉了,拿起来一看,叫《邪史录》。
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书,宁实怀着无所谓的心情翻了两页,一张泛黄的工笔画飘落。
他忽然愣住了。
画纸上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肩背都浸在寒凉的暗色里,雪人一样干净,冷冷清清。
她的瞳孔很黑,目光穿过纸张,是安静的、不带情绪的。
宁实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认得这张脸。
这个女人,正是试天洞府中,他在诸多鬼影里唯一觉得熟悉的女人。
她是谁?
他赶紧翻开《邪史录》对应画纸的那一面,然后看见了一个名字。
昭天锍——现任魔尊。
魔尊?
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竟然是魔尊?
他怎么会认识魔尊?
不可能吧?
弄错了吧?
如果他认识魔尊,如果这个女人和他有关系……
宁实的手有些发抖。
如果他真的和魔尊有关系……
如果他真的是人和魔的孩子……
那他究竟算什么东西?
他也是魔族吗?
崖山不会留下他的。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会一无所有。
……他会失去那座小院,失去大师兄。
宁实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摸遍全身,甚至想就在这里把衣裳脱光了,检查自己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可是没有啊。
没找到。
他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宁实的心轻飘飘落地。
这一定只是巧合,是他想多了,他和他爹都是穷乡僻壤的百姓,不可能跟魔尊扯得上关系。
他娘可能离开了,可能去世了,怎么样都好,唯独不可能是魔尊。
他也不是魔,他是人,他和魔尊没有任何关系,也许只是长得相似罢了,世上那么多女人,有两个很像的女人不奇怪。
都只是巧合。
宁实反复地告诫自己,只是巧合。
忽然,门外有人叫了他一声。
“宁实?”
宁实吓得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册子也跟着掉落在地。
段明河是被黑猫叫来的,看着宁实的反应剧烈,有些疑惑:“你没事了?”
宁实立刻摇头,并将册子踢到旁边:“大师兄,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你找什么呢?”
段明河抱着黑猫,又伸手摸了摸宁实的脑袋,他摸人和摸猫原来没区别,宁实有一点点的失落,想大师兄应该摸过很多小孩的头。
“阁主说你找了一整天呢。”
阁主?
又是阁主?
宁实眼神慌张地四处张望,藏书阁主竟然正在暗处窥伺自己!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我……”
宁实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分明没做什么错事,某种害怕真相败露的惊慌失措却涌上心头,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名的焦灼中。
段明河观察着他,若无其事道:“你找什么,可以问我啊。”
宁实犹豫了很久,才把孟雁之口中的诅咒如实托出。
段明河:“……”
他问系统:“真的假的?”
系统:“假的。”
段明河:“真的?”
系统:“真的。”
这孟雁之怎么净吓唬小孩呢!
段明河哭笑不得,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想到宁实费大力气折腾,居然是为了他。
他轻咳了一声,笑着说:“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
宁实脸颊顿时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是……”
“好啦,没有什么诅咒,无稽之谈。我师兄的死,和诅咒无关。”
段明河问:“现在放心了没有?”
宁实小小地嗯了一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就回去了,别耽误修炼。”段明河托着他后背,把人推出藏书阁,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下走,偶尔有来往弟子,都看着他们,然后向段明河行礼。
宁实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像是被长辈带着的小孩。他生怕自己走慢了,踩到段明河,又怕自己走快了,段明河放开那只手。
过了会儿,段明河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着和守阁人打招呼。宁实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真的很适合当段明河的拐杖。
“这是谁啊?”四层的守阁人问。
“我小师弟啊。”段明河很自然地回答。
小师弟?宁实猛地低下头,怕自己忍不住微笑,笑得会太过明显。
小师弟。
大师兄的小师弟。
他们是师兄弟。
“你师弟?”四层的守阁人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掌门又收了个弟子?”
“全崖山的弟子都是我师弟,这个年纪最小,最听我话了。”段明河如此说。
守阁人哈哈大笑:“你还是喜欢摆大师兄的架子啊!”
还是?
怎么个还是法?
原著对于原身只有两处描写,第一句是“崖山掌门云游在外,崖山上下由大师兄段明河打理”,第二句是“段明河死后,崖山无主,归顺宁实”。
段明河问系统:“原身的性格居然和我一样吗?”
难怪他穿书这么久,一直在做自己,也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但是系统没有回答他。
它似乎突然沉默了。
段明河问:“喂?喂?”
系统说:“信号不好,有点卡。”
段明河无语:“你还是联网设施呢?”
他把宁实送回了外门弟子院,住所空荡荡的,毫无人气,仿佛弃置已久。
段明河惊讶地问:“你那个舍友呢?”
“孟雁之吗?”宁实说,“他回天狼司了呀。”
他想给段明河泡茶,但并无好茶叶,想倒水,水壶也是空的,居然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来招待段明河。
宁实局促地在桌边站定了:“对不起大师兄,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
段明河坐在屋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托腮道:“没事啊。”
其实宁实也不懂大师兄跟着自己回来的用意,甚至觉得肮脏的桌椅都玷污了大师兄干净的校服。
他绞着手,突然灵光一闪,说:“大师兄您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去做!”
段明河本来不是想蹭饭的,闻言也半推半就,说:“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炊烟袅袅升起,宁实闻着熟悉的油烟味,将土豆切成细细的丝,心底那阵举目无亲的恐慌终于被压下少许。
……如果他是魔族,大师兄肯定会发现的,更不可能愿意吃他做的饭。
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端出,被段明河看似矜持地一扫而空。
他又吃美了,有些得意地告诉系统:“你家龙傲天好人妻好贤惠。”
系统说:“你看看年幼的主角,你的内心没有一丝愧疚吗?”
段明河说:“没有。”
宁实垂着手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大师兄日后若还愿意,我做好了送上雪月巅。”
我去!
还有这种好事?
段明河很想一口答应,但是不行,他不想、宁实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地方。
“对你现在来说,修行更重要。”段明河笑了笑,“心意我就领了,你好好准备内门晋升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