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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炉鼎 有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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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宁实几人作为猎物,吸引雨林树妖的注意,后面的路就好走了,或者再遇到相同情况,长白宗弟子也知道了该如何应对。
他们应当是早就发现有人在跟着阴五雷的痕迹走,特意提前藏匿了行踪,就等着宁实几人自投罗网。
游燃说得还真对,长白宗弟子探路,确实有一手。宁实紧紧握着剑,和孟雁之对视一眼。
紧接着,游燃扑到笼边求饶:“乐公子我错了呀!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您和长白宗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乐帛挽不理会他,绕过笼子,长白宗弟子紧随其后,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林中,游燃立刻停止嚎叫,骂骂咧咧地转回身,说:“真不要脸!”
树根逐渐往里收拢,竟是想要活活困死他们,连剑都砍不断,可想而知也能轻易绞碎人骨。
“快想办法啊二位剑修!”游燃说,“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有人会为我泪满襟的!”
宁实说:“试试用火!”
“这个管够!”游燃摸出一叠引火符,扬手全部甩了出去,熊熊烈火霎时冲天而起。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专克邪魔的崖山真火。
既然是活物,那就会感受到被灼烧的疼痛。
果然,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根开始沸腾、翻滚,天空又下起雨,可真火岂是随意能够浇灭的?
裹挟着妖气的雨水反而加剧了火势,宁实看准时机,反手从脊梁中一寸一寸抽出了霜月夜。
他像是握住了一块冰,又像是捧起了一抔雪,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发出清脆的、仿佛深冬夜里冰裂。
刹那间流水凝结,天光乍现,宁实全身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涌,原本充盈的丹田几乎只在呼吸之间就被霜月夜全部抽干。
身体变得寒冷而空虚,霜月夜却开始微微地震颤、低鸣。
明明是他握着剑,却感觉是剑在反过来在支配他。
寒霜剑气肆意纵横,八百里雨林瞬间拨云见日,真火铺天盖地炸开,烧得沼泽下方千百树妖痛苦哀嚎,片刻便灰飞烟灭。
山野崩,灵力如海如潮,如冰如雪,一丝风也无。
这一击耗尽了宁实所有灵力,他毕竟刚结金丹,丹田并不充裕,而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亏空的趋势。
霜月夜归于脊梁,仿佛千斤重物当头压下,宁实一下子跪倒在地,耳膜和心脏同时剧烈作响,眼前漆黑一片,身体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一剑实在惊天动地,孟雁之立刻托住宁实双臂,将他背到身后,说:“游燃,走。”
观战台。
宁实小组后面的数字突然急速上升,排名也冲天而起,超过乐帛挽,一跃到了第三位。
人群顿时响起惊诧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
“宁实又是崖山哪一位?”
“不知道,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他拿的那柄剑是……霜月夜?!”
段明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眯起眼睛,侧头问系统:“不会出事吧?”
系统检测了一番主角的状态,说:“没有大碍。你就放心吧!”
那就行。
主角就是主角,没有剧情大放异彩,也要创造剧情大放异彩。
只是会不会有些太招摇了?
段明河低头喝了口茶,和身边长老打着呵呵:“年轻人,年轻人,做事有些莽撞。”
孟雁之背着宁实,掠过焦黑的树枝,飞快地穿梭在林间,游燃在后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苦哈哈道:“你等一下我啊!到底在跑什么?”
直到快要离开雨林的范围,孟雁之才停下步伐。
“和你的头发一个道理。”
“我们太招摇了。”
他将宁实放下,握住少年的掌心开始输送灵力。
游燃撑开一道隐身符,说:“宁实小伙有力气!”
宁实气若游丝道:“没有……”
“有的有的。”游燃在怀里摸了又摸,摸到一颗乌黑的大丹药就往他嘴里塞,“好东西!快吃吧!我可就这一个!”
宁实差点被噎死,连口水都没喝上,费了大劲儿才咽下去:“……是什么?”
“回灵丹。”游燃说,“小孟你省着点灵力吧,我们队现在可就靠你了!”
丹田逐渐充盈暖意,宁实调息片刻,也道:“游燃说得对。”
孟雁之嗯了一声。
他们原地休息了两个时辰,等宁实恢复了些,便继续行进。
周遭草木逐渐趋于稀少,一棵巨大的老榕树出现在面前。
游燃说:“不会又是千年老树妖吧?”
宁实说:“应该……不是吧。”
树干要几十个人手拉手才能环抱,四散开来的枝叶遮天蔽地,光线几乎消失。
静谧的暗色里,地面一簇簇雪白的花就像顶峰终年不化的雪,亮得反光,无数萤火虫从雪堆里飞出,仿佛一捧倒泻的星河,如梦如幻。
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孟雁之翻开悬赏榜单,说:“这个是骨生花,可以,采几株交差吧。”
游燃一口气挖了十几株放进乾坤袋:“还是不打架轻松啊,以后都不要打架了。快快乐乐修道,本本分分做人。”
看来乐帛挽带给他的阴影很大。
宁实靠着树干坐下,他感觉有点冷,手臂也还在痛,霜月夜不是一介金丹期修士可以掌握的,他能感受到,那一剑只是霜月夜给他的面子,它原本并不想现身。
可如果没有霜月夜,他们的历练也许就不得不被迫终止了。
宁实想到孟雁之和任青,还有他们先前的遭遇,眼神微冷。
孟雁之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和游燃轮流守夜,宁实,你好好养伤。”
宁实应了一声。
次日他们刻意避开了长白宗的路线,沿途遭遇几只低阶妖兽,都被孟雁之轻松斩杀,虽然还碰到了别派弟子,但也都相安无事。
游燃好了伤疤忘了痛,闲得无聊,又开始细数长白宗的种种不是,宁实听着,忽然问:“既然他家做派都接近邪教了,道门不管吗?”
“管不了。”孟雁之说,“道门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经了长白宗的手。”
崖山九司九条大道,条条都是修行,长白宗的雷法,却是杀人术。
“他家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风气就变了,雷法讲究正大光明,现在这用得都快成暗器了。”
宁实说:“可乐帛挽的修为,似乎不怎么高。为什么派他来参加试天榜?”
也是他那天所吃惊的。
按理说长白宗这样的门派,就算是靠丹药堆,最起码也能堆出个化神期,可乐帛挽居然和他们一样只是金丹。
游燃闻言看了宁实一眼,把孟雁之扯开窃窃私语几句,回头义正言辞道:“你年纪小,你还不懂。我们多的也不能给你讲。”
宁实疑惑地望着他:“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孟雁之表情诡异:“因为乐帛挽,他是炉鼎啊。”
“谁的炉鼎?”宁实还是没太明白。
“之前是那谁的,现在是这谁的。”游燃恨铁不成钢,“我上次说的你根本都没听进去吧!据说,梅骨杀他哥,就是为了得到乐帛挽。”
宁实说:“真的吗,可我感觉他也没好看到这种地步吧。”
游燃再次和孟雁之对视一眼,呦道:“你小子,居然有自己的审美了?快快快,你跟哥讲讲,你觉得哪种类型最好看?”
孟雁之说:“都不用问,他肯定觉得大师兄最好看了。”
游燃说:“我觉得仙乐司的闻师姐最好看。”
那又是谁。
宁实不搭理他们,闷头往前走。
他觉得讨论这些东西很没有意思,放在心里就好了,为什么要拿出来说。
游燃依旧不看任何眼色,要追着问:“你说话呀,你说话呀小宁实,小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宁实不自觉摩挲了几下卡在腕骨处的同心镯,就是不说话。
深夜。
长白宗弟子一部分已经休息,一部分负责巡逻,他们没有点燃篝火,行走间悄无声息,就像是游荡的幽灵。
阴五雷完全遮蔽了方圆几里内所有的留影石,乐帛挽赤足坐在溪边,慢慢地梳理着头发。
他的头发很长,总是要打理很久,以往都是他道侣弄,后来他道侣死了,就变成了他道侣的胞弟弄。
反正他是没亲手打理过,不知道居然这么费时又费力,弄得有些累,索性就不管了。
他望着水面的倒影,隐隐绰绰,招魂幡似的飘荡,忽然有些恶心,弯腰一阵干呕。
长白宗护法听见声音,立刻走过来:“公子?您怎么了?”
乐帛挽说:“……我没事。”
护法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宗主亲自前往云梦泽了,是崖山大师兄段明河的意思。”
乐帛挽神色安静下来:“你不用跟我讲这些。”
他当然听出护法是在暗示他,长白宗有意与崖山交好,前几天那样对待崖山弟子,做得有些过分了。
可是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长白宗是梅骨的,又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东西,他为什么要珍惜?
护法说:“云梦泽有魔族作乱。”
乐帛挽心想,梅家子嗣凋零,除却梅骨,已经不剩谁了,梅骨要是也死在云梦泽,长白宗往后会如何呢?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笑起来,白日的君子兰,在夜里似乎变成了画皮鬼。
护法一时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