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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难驯 道理是说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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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澳村的清晨,是在一声尖锐的碎裂声中被生生撕开的。
「装什么死!今儿要是交不出水钱,就把你这条烂命留在大江里!」
沿江的石板路上,昨夜残留的鱼腥味还没散去,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烈打破。几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收债汉子,正蛮横地将一个老渔夫按在泥水里。鱼篓被踢翻,肥美的江鲈在污泥中绝望地扑腾,四周的村民黑压压地围了一圈,却个个敛声屏气,将头缩得极低。
于蓝就站在不远处的杂货摊旁。
她身上的深蓝布衣落了几点晨露,脚上的草鞋依旧扎人。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惊惶地往后退,只是安静地立在原地,一双清冷的眼眸看着眼前的暴行。
这不是京城那种权谋交织、不见血光的博弈。
在这里,恶意是赤裸裸的,只看拳头,不看对错。于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村子里的势力依附,试图用她过往熟知的逻辑与利益网络去理解眼前的冲突。
「老子今天就砸了你的破船!」领头的汉子一脚踩碎了老渔夫的指骨,骨裂声在集市里清晰得令人发毛。
「砰!」
一声毫无预兆的闷响,猛地将所有人的呼吸齐齐掐断。
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众人只瞧见一道高大悍勇的身影,一记不带任何花哨的重拳,狠狠砸在领头汉子的侧脸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汉子,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了泥水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晕死过去。
季少桀站在那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古铜色的肩膀上还沾着未干的江水。他身形高大,生生遮去了半边日光,罩下一片阴影。「动老子的人,问过老子了吗?」话音低沉,压得四周悄然无声。铁链挥出的重响伴随着骨裂声撕破集市,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恶霸已重重倒在泥水里。
在这码头上,他就是规矩。
剩下几个收债的汉子脸色惨白,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咬着牙,大着胆子喊道:「季少桀!这可是王师爷定下的规矩!你……」
话音未落,季少桀动了。
他一步跨出,扣住那说话汉子的脖子,五指收紧,生生将一百八十斤的汉子单手提了起来。那汉子的双腿在半空中绝望地乱蹬,脸色憋得通红。
「王师爷?」季少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野蛮、又极其讽刺的笑。他的眼神极冷,那不是世家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漠视,而是丛林深处俯瞰猎物时的残忍。
「在大澳村,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五指猛地一甩,那汉子被扔在泥地里,捂着脖子剧烈地干呕。
季少桀没再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脚,踩着黏稠的血水与污泥,好整以暇地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弯下腰,捡起一根用来系船的粗铁链,在手掌上缓缓绕了两圈。
「滚。」
一个字,干净利落。
那几个平日里在大澳村横行霸道的汉子,此刻像是见了活阎王,连地上的同伙都顾不上抬,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往集市外逃窜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就被他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手法,生生压了下去。
快、狠、绝。
围观的村民如潮水般退去,每个人走时都低着头,甚至不敢多看季少桀一眼。老渔夫战战兢兢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要道谢。
季少桀却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将那根带血的铁链扔回船头,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不需要感激,更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只是照着自己的生存法则在做事。
周围的人散干净了。石板路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股散不去的血腥气。
于蓝依旧站在那里。她的目光从那地上的血迹,缓缓移到了季少桀的背影上。于蓝没有动,也没有像其他女子那般露出惊惶恐惧的姿态。她只是看着,将这个男人的野性与强悍,一寸一寸地看进了眼底。
季少桀踩着泥水往前走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毫无遮掩地撞进了于蓝那双清冷如雪的眼眸里。
那是怎样的一眼。
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未褪的戾气,危险、敏锐。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粗砺却干净的布衣,看到了她脚上那双格格不入的草鞋,更看到了她眼底那股冷静与尊严。在这个见了他只会低头打颤的破落渔村里,这个新来的姑娘,居然敢直视他。
季少桀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彻底看穿。
四周的空气,在两人交错的目光中,彷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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