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个祁》骨雨包

8、第八章 我以为你关

　　张扬看着冬祁之脸上得意的笑容，他一脸不服气。

　　他走到裁判老师身边倒打一耙，开口:“裁判老师，你没有看到他们刚刚打的是脏球吗？”

　　裁判老师就是体育老师，他对篮球有相当的经验也参加过很多场省级比赛，也拿过奖杯。

　　老师双手抱胸，无奈地笑了笑问:“来你说说，他们怎么就打脏球了？”

　　张扬张了张嘴，明显没料到老师会反问回来。

　　他卡了两秒，硬着头皮说：“他防守的时候用肘顶我，好几次了。还有他封盖那下，明明打手了，你都没吹。”

　　老师听完没急着说话，扭头看了一眼冬祁之，又看回张扬：“你说他用肘顶你，哪一次？第几节？几分几秒？”

　　张扬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么细，愣了一下：“就……第三节后半段那次……”

　　“第三节后半段你拿球从右侧突破，他站在你左边侧身防守，你们肩膀撞了一下。”老师不紧不慢地说，“那是正常对抗，他手臂一直是贴着自己身体的，没有扬肘的动作。”

　　张扬噎住了。他嘴硬着补了一句：“那封盖呢？他明明打到我手了。”

　　老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跳起来的时候手臂是垂直往上走的，封盖的时候指尖先碰的球，球碰歪了之后你的手才扫到他的手腕。你先碰的球，干净的。”

　　张扬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别过脸去。

　　老师看着他，语气缓了几分：“输了不丢人，输了还嘴硬才丢人。球场上谁没输过？回去好好练，下次赢回来，比在这儿跟我掰扯犯规强一百倍。”

　　张扬攥着拳头站了几秒，旁边几个人拉了他一把，他顺着那股劲儿转身走了过来。

　　语气带着戾气：“赢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进决赛就了不起了？”

　　“那也比你强多了。”冬祁之说。

　　张扬见许厌出头为他说话，冷笑一声：“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没再理许厌，看向冬祁之：“冬祁之，你就是没人要的野狗，你就活该没有爸妈。”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愣在原地，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冬祁之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真想现在就把他狠狠揍一顿，他耐着最后一丝理智，咬牙切齿：“有种你再说一次。”

　　张扬不耐烦：“我在说在教训冬祁之，有你什么事？”

　　许厌再次拦住他，把他拉到身后，让他别冲动。

　　“哟，冬祁之，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大家都怕你，说你活阎王，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生怕两人打起来。

　　冬祁之压着火气问：“张扬，我对你平日里还不错吧？你把我的游戏账号里的装备卖了，好几千的东西，你只卖了几百块，还进了你自己口袋。每次去网吧都花我的钱，我也没说什么吧？”

　　“那又怎么样？”张扬翻了个白眼，“我就看不惯你，蛮横无理，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样子。你没有爸妈，你哪儿来的底气在学校里称霸王？我喜欢的女孩子还崇拜你，我凭什么？”

　　冬祁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低头无奈地笑了一声，但笑意没到眼底：“那你可真可悲。”

　　张扬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激怒了，当场对着他怒吼：“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没人要的杂种！”

　　许厌看着他恶心的嘴脸，那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这一拳下去，张扬懵了。不仅在场的人都懵了，连身后的冬祁之也懵了。

　　张扬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之后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下一秒鼻腔里的热血流了下来。

　　赵靓凑近看了一眼：“我靠……这也太狠了吧，两个鼻孔都在冒血。”

　　张扬的同伴赶紧扶住他，递了纸巾，对着许厌吼道：“你他妈有病吧？我们惹你了还是咋的？你打他干嘛？”顿了顿又皱着眉头说，“怎么，你是冬祁之养的一条狗啊，这么护短？”

　　许厌不恼，语气很淡：“因为他太吵了。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安静多了？”

　　他同伴被堵得哑口无言“你……”

　　“你再不带他去医务室，血流完了，脸上该长尸斑了，到时候就没得救了。”

　　张扬暴怒：“还愣着干嘛？带我去医务室啊！”

　　他同伴反应过来，扶着他离开了。他们整个班都跟着张扬走了，走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谁对谁错。但看起来大部分人都站在冬祁之这边，除了张扬那几个狐朋狗友。

　　他们走后，冬祁之没想到他会这么冲动：“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许厌：“我知道。”

　　冬祁之：“疼吗？”

　　“他疼就够了。”许厌说。

　　赵靓望着他俩，心里嘀咕：这两人关系好得也太快了吧，我和冬祁之都没这么亲近过……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篮球场上安静下来，天空暗了暗的刚刚好，像是要下雨的状态。只剩下风吹过地面的声音，卷着几片落叶刮过水泥地。

　　冬祁之这才回过神似的，松开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关节上蹭破了一块皮，渗了点血出来，应该是刚才攥拳攥太紧了。

　　冬祁之抬眼看向许厌，忽然开口：“晚上赵靓说陪他去个地方，我晚上不和你一起走了。”说完看向一旁的赵靓。

　　赵靓先愣了愣，不知道许厌找自己要干嘛，但眼神里带着威胁，像极了冬祁之的眼神，于是附和着他的话：“对……的吧？”

　　“好。”许厌没多言。

　　“你把手机给我一下，我发个消息”冬祁之说。

　　许厌没多想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一旁的赵靓看着他们的操作一脸懵，在他眼里他们两个每一次做的事情都在意料之外。

　　冬祁之很快发完消息把手机递给了他。

　　回班后冬祁之收拾好东西叫上赵靓就离开了，冬祁之脚步很快。

　　赵靓跟在身后，不知道许厌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虽然是同班同学，但许厌才来没多久，他心里有点发毛，怕对自己不利。

　　他猛地停下脚步，手紧紧攥着书包带：“那个……许同学，咱们去哪儿啊？走了好久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况且我才十七岁……”

　　许厌也停下脚步，差点忘了现在的身份是许厌而不是冬祁之。他回头看他，笑了一下——但路灯灯光太暗，那点笑意看着有点瘆人，赵靓看得后背发凉。

　　许厌往前凑了一步：“你回去吧，我约了人。”

　　话刚说完，雨就下来了，雨点跟豆子一样大，一颗一颗往下掉。

　　赵靓没再逗留：“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说完就跑得没影了。

　　冬祁之站在原地，雨点砸在肩膀上，凉丝丝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街角，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那个地方是冬祁之常打架的地方，在巷子阴影里，张扬他们靠在冰冷地墙上早已等候。

　　冬祁之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怎么是你？”张扬皱着眉站起身问。

　　“怎么，不欢迎我？”冬祁之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

　　“道歉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不应该是本人来道歉吗？怎么派来了一个弱鸡？”张扬嘲笑道，身后几个小跟班也跟着低笑。

　　冬祁之冷笑：“还真是一群蠢货，说什么信什么。我让你们吃屎，你们也去吗？”

　　张扬咬牙切齿：“你一个小歘歘，这么喜欢爱出头是吗？今天你打我那一巴掌还没算呢！”

　　“少废话，你有种今天在篮球场说的话再说一遍？”

　　张扬愣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是哪句。

　　雨变大了，但还没到完全淋湿的程度。

　　冬祁之把书包扔在一边：“想不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好好想想？”说着步步靠近。

　　许厌总觉得不对劲，他早就到家了，况且外面下雨了，一直没见冬祁之回来，不知为何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他再想等等，若还没回来就去找他。

　　张扬被这一拳打得往后趔趄了半步，嘴角立马破了皮，渗出血丝。他抬手摸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红，脸色彻底变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张扬扑上来就想还手。冬祁之（在许厌的壳子里）侧身一让，顺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反手一拧，把张扬的胳膊别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按在墙上。

　　张扬的脸贴着湿漉漉的墙面，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嘴里还在骂：“你他妈有病吧？你一个书呆子装什么装？”

　　冬祁之压着他，语气很低：“我让你再说一遍，你倒是说啊。”

　　张扬喘着粗气，没出声。

　　旁边几个跟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上前想拉冬祁之：“你干嘛！松手！”

　　冬祁之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冷冷的：“你动一下试试。”

　　那人手伸到一半，被他那一眼看得缩了回去。张扬被他按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行，许厌，我记住你了。”

　　冬祁之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张扬顺着墙滑了半步，站直了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着冬祁之看，眼神又恨又不服。

　　“你替他出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张扬说，“他就说没人要的杂种，他爸妈离婚不要他，他哪儿来的脸在学校里装横，没爸妈的东西哪儿来的底气？”

　　“你不知道他妈是什么样的人吧？”

　　冬祁之的表情没变，但手指蜷了一下。

　　“我爸看见过，因为欠了一屁股债，他妈在酒吧里当陪酒的”

　　雨声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铁皮棚上。冬祁之站在原地，盯着张扬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转身往外走，他和母亲早就没关系了，她想干什么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走之前开口:“以后离我远一点”
　　顿了顿又开口:“是离冬祁之远一点”

　　张扬在身后补了一句：“回去告诉他，让他妈把债还了再在学校装大爷！”

　　冬祁之脚步没停。走出棚子的时候雨直接浇下来，淋了他一身。他没跑，就那么一步一步走着，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走到巷口拐角，他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真正的许厌（在冬祁之身体里）手里拿着伞不知道站了多久。

　　冬祁之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许厌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攥着书包带发白的手指上，停了两秒：“你一直没回来，怕你又打架去了”

　　冬祁之轻笑一声:“没打，只是教训了一下下”

　　他走上前给他打伞，近距离的看他有没有像上次一样受伤，确定他没受伤后，语气平淡地开口:“很晚了，我他们没多久就下班了，我晚回家不然他们又要唠叨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冬祁之问。

　　“我以为你关心我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