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个祁》骨雨包

6、第六章 第一次穿校

　　秋游出了那档子事，俩人在医院观察完，没太大事情后，老师提议让他们回去换个衣服下午不用来，让他们回家休息，两人坚决不同意，说怕落下课程和进度。

　　因为今天许厌的父母在家休息一天，没有办法回去怕露馅，而且冬祁之不了解他父母，也没见过，虽然是许厌的身体但也不敢贸然进他家。

　　老师见他们态度坚定，只好去德育处领两个崭新的校服递给两个人，让他们在篮球场的换衣间换校服出来。

　　两人送了口气，去篮球场的换衣间。

　　冬祁之第一次穿校服，老师也第一次见他穿校服，老师嘴角上扬表示很满意。

　　他穿着校服很别扭，不想穿也没办法，衣服还是半湿状态，而且外面还下着小雨。

　　“好了，很不错，快上课了回去上课吧”，班主任笑着开口。

　　冬祁之坐在许厌的位子上，面前摊着本地理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许厌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记笔记。”

　　　冬祁之瞟了他一眼。许厌坐在自己的身体里，用他的脸装好学生，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地理老师在黑板上写完字，一转身正好看见俩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

　　“冬祁之。”

　　老师放下书，盯着冬祁之那个位置：“你来说说，七大洲八大洋都有哪些？”

　　许厌身体里的冬祁之屁股差点离开凳子，隔壁冬祁之身体里的许厌先一步站起来了。

　　“亚洲、非洲、北美洲、南美洲、南极洲、欧洲、大洋洲。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

　　许厌背得顺溜，一个磕巴没打。

　　地理老师愣了两秒。平时上课不爱吭声的冬祁之今天转性了？还全对？

　　老师半秒后回过神，因为这些是基础题，要是这些错了，可以回家养羊去了。

　　“行……坐下吧，认真听课。”

　　许厌坐下来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隔壁。冬祁之已经把书立起来挡着脸了，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冲他挤了一下。

　　许厌收回视线，没理他。

　　冬祁之把书放低了一点，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刚才差点就站起来喊“到”了，要是真站了，这课就上不下去了。

　　他在许厌的身体里坐直了一点，假装认真看黑板，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敲了两下，心里盘算着——这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傍晚放学铃声打响。

　　赵靓早已收拾好书包，回头对冬祁之开口:“哥，我有事先走了”

　　冬祁之淡淡应了一声:“哦”

　　同学们陆陆续续差不多走完了，最后省下来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我们先加个好友，然后换手机，校服刚好不用换”

　　许厌把二维码打开递给他，两人通过好友，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给他，“没有密码，你用就行了”

　　冬祁之也把手机递给了他，“密码是六个零”

　　两人在街上边走边聊。

　　“你回到家不用说话，我和家里人不怎么聊天，尤其是我的继父，我的房间在左边”

　　许厌继续说，“他们喜欢做红烧鱼，要是他们给我夹菜，你拿出来放在纸上”

　　“为什么”，冬祁之不解问。

　　“没有为什么”许厌回答他。

　　“放心，我早就不吃鱼了”，冬祁之笑着回应道。

　　＊

　　傍晚放学，两个人各自回对方的家。
　　冬祁之攥着许厌给的钥匙站在许厌家门口，深呼吸才敢开门。

　　继父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回来了”。

　　冬祁之看见那张脸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是他亲爸。

　　是他多年不见的父亲。

　　冬祁之和父亲对视的那一刻呼吸都慢了半拍，他低下头，眼眶瞬间泛红，酸酸的，指甲抠进掌心。

　　他想说“你欠我妈的钱还了吗”，想说“你还记得你有个儿子吗”，但他什么都没说。

　　冬祁之坐在饭桌前，继父的筷子伸过来，一块鱼肉落进他碗里。

　　“多吃点，小厌，你最近瘦了。”

　　冬祁之盯着碗里那块鱼，忽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

　　那年家里没钱过年，他妈翻遍了所有抽屉，只翻出三块钱。他饿着肚子等了一晚上，以为他爸会带吃的回来。凌晨他爸回来了，满身酒气，手里什么都没拿。那是他最后一次等他回家。

　　现在这个人坐在对面，系着围裙，端着热饭热菜，是多么幸福。

　　冬祁之拿出一张纸放在桌边，把鱼肉跳出来放在纸上。

　　“我早就不喜欢吃鱼了”，语气冷淡。

　　继父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他顿了顿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母亲看出傅元吝的难堪，用眼神安慰他，别放在心上。

　　冬祁之低头扒饭，一粒一粒嚼。他以前挨过傅元吝的巴掌，记得那双手扇过来的时候带着风，重得很。

　　现在那双手端着碗，给许厌母亲添了一勺汤，稳稳当当的。

　　他会给人盛汤。

　　他把那口饭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但他没抬头。许厌母亲还在笑，笑得很温暖。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好人。

　　饭终于吃完了。冬祁之站起来，说了句“我回屋了”，转身走了。步子没快，也没慢。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没松开。

　　房间没开灯，客厅隐约传来傅元吝洗碗的声音，水流哗哗的，混着许厌母亲的说话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屋里，铺在地板上。夜里的风一吹，树叶沙沙地响。

　　冬祁之脑子现在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道该咋选。

　　他想告诉许厌，他继父就是自己的亲爸，想告诉他以前对他前妻干的那些事。

　　但他刚才又看见了傅元吝系着围裙，说话温温柔柔的，明显能感觉到以前那股戾气现在都没了，旁人再怎么样也能看出来他很爱许厌的母亲。

　　只有冬祁之看不出对阿姨的那份感情是真是假。

　　许厌的母亲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眸子里对他的爱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现在看起来挺幸福的，再想想自己现在也没资格叫他爸，跟他也没啥关系了。

　　况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也闻不着什么烟酒味了。

　　他最后把想告诉许厌的念头又缩了回去，掌心握着手机，慢慢走到床头坐了下来。抬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又暗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

　　冬祁之愣了愣，外头和和气气的声音传进来：“小许……妈妈切了点水果给你送过来，要不要尝尝？”

　　许厌母亲说完把耳朵往门板上贴了贴，生怕听不清里面的回应自己的声音。

　　思绪飘着的冬祁之一下子回过神来，慌了。他不知道许厌平时晚上吃不吃水果，也不知道他对自家亲妈态度是啥样的，他只知道许厌烦的是那个继父。

　　他赶紧掏出手机飞快打字给许厌发过去：许同学，你妈问你吃不吃水果，你晚上吃不吃？我该咋回？快，江湖救急！

　　门外的母亲又开口：“许厌，你睡了吗？”

　　许厌那边半天没动静，冬祁之在这边急得不行。

　　最后他只好站起来，简单回了一句：“我还没睡。”

　　母亲声音软软的：“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切了点新鲜水果。”

　　冬祁之走过去开了门，脸上努力维持着没表情的态度。许厌母亲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米色外套，合身又好看。

　　许母看见他出来，笑得一脸温柔：“小许，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要不要吃点水果？新鲜的。”说着把手里的果盘递过来。

　　冬祁之愣了两秒才接过来，声音淡淡的，也没多热络：“谢谢，妈。你回去歇着吧，我拿进去就行。”

　　母亲见他接了，脸上笑开了一层。

　　他不知道许母为啥笑。

　　“那……还有事吗？”语气淡淡的。

　　许母搓了搓手，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安静了几秒，她开口：“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嗯。”

　　许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吱声。

　　他也没多想，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对她那一眼的回应。

　　关上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他把果盘搁在床头柜上，拿起来一看，是许厌回的消息，就俩字：【不吃。】

　　冬祁之盯着那俩字，无奈地垂下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真是惜字如金啊。

　　过了几秒对方又来了消息：【我妈是不是给你端果盘了？】

　　【你怎么知道？】他刚插了一小块苹果送进嘴里，还不忘赞叹一句，确实新鲜。问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我妈？】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吃了？】

　　【你怎么又知道了……】

　　……

　　【过了几秒。】

　　【也不怪你，忘了跟你说了，我和我妈关系也不是很好。】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妈怎么总对着我笑呢，原来是接了个果盘的事。】

　　他想了想，低头又回了一句：【不过她人挺好的……你为啥跟她关系不好啊？】

　　他感到他生气了，也没多说什么
　　问完这个问题，冬祁之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动静。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问过头了，刚想道个歉，许厌那边才回过来。

　　【没什么】

　　【哦】

　　冬祁之盯着那三个字，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最后啥也没发，把手机搁一边了。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发消息。

　　许厌吃了点面包，洗了把脸就歇息了。
　　冬祁之躺在许厌的床上，有种怪怪的感觉，但是他怎么样都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发了个帖子问有没有人遇到过类似情况。

　　没过多久就有人回复了：

　　【哥们儿，你要是找不到精神病院的入口，我可以亲自带你去。】

　　【兄弟，写小说写魔怔了吧？】

　　后面几条也都是差不多的调调，越看越不像正经回复，全是来耍他的。他看完彻底精神了，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邪了。

　　房间内许母正对着镜子涂乳液，涂着涂着忽然停下手，语气里带着点琢磨不透：“你说……许厌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傅元吝半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啊，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和我亲近”

　　许母轻轻拍了拍脸，走到床边坐下来：“他今晚吃水果了，我给他端过去他接了，更何况这是你买的水果他从来都不吃的，还最后跟我说了句谢谢。”

　　她说完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住：“……你说，他是不是也开始讨厌我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谢谢的。”

　　傅元吝看她那副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我给他递水果，他从来没要过。”许母声音低下去，“更不会跟我说谢谢，也不会对我笑。今晚我转身走的时候，他冲我笑了一下，很浅，像敷衍似的。”

　　傅元吝伸手拍了拍她：“他都对你笑了，说不定是在慢慢接受了。”

　　许母眼里一亮：“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别瞎想了。”傅元吝说。

　　“那我明天再给他点钱。”许母补了一句。

　　“行，你说了算。”傅元吝应着，语气里带着点宠。

　　许母躺在傅元吝的怀里:“我真希望你说的一样，他会接受”

　　“会的，他总有一天会接受的，而且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两的，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许母笑了一下，那笑很甜，眸中包含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对傅元吝的满满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