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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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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冲进铺子里,看见老板正坐在小饭桌边吃盒饭,一切如常的样子,心里终于松下劲来。
诡异的梦境,莫名出现的异味,说不害怕是假的,于是我一拿到外卖就忙不迭地提着出门,直到见到熟悉的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怎么慌慌张张地跑来?货要得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老板优哉游哉,搁下筷子点一支烟抽起来,“可惜你没跑得再快点,我已经把你老板娘做的美味饭菜吃完了。”
“没关系老板,我带了吃的。”我走进铺子里,感受到空调的凉意,在老板对面坐下。
饭没吃上几口,老板的目光已经如有实质在我身上搜寻过两遍。
这太反常了,他一向懒洋洋的,也就面试我那天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实在忍不住,我问了他。
他却沉吟许久,反问我:“你有没有感觉身上多了点什么?”
多了点什么?
我心里一惊,梦中那只观音玉佩在脑中一闪而过。
可我颈上什么也没有,空荡荡和往常一样。
“多了什么?”
也许是见我神色太过紧张,老板终于收回目光,安慰道:“没什么,也许是你换了件衣服,让我觉得陌生?”
陌生。
这一个多月来天天见面,今晨才刚刚别过,老板怎会突然觉得我陌生?
只可能是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者我的身上真的多了什么。
但,哪里有变化呢?
我实在寻不出来。
吃掉外卖的功夫,老板已经拿出制作纸人的材料和工具,竹篾、宣纸,以及面粉浆糊、颜料和麻绳。
我搬了个凳子到外面和老板一起坐在街沿上,他嘴上叼着烟,手上已经开始动作,裹纸、竹篾弯曲,麻绳固定,一会工夫一个纸人已经初具雏形。
他说先给我做一个出来瞧瞧,后面再给我详细讲。
“怎么样,很简单吧?”
我还未回答,他又道,“看着简单,做起来也很简单的,上手之后学得就很快了。”
他右手在水盆里一荡,拿上宣纸和着浆糊开始糊表层。
我看着他细致地把纸贴合在骨架上,就如同给人贴上皮肤。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那个逐渐成型的纸人仿佛在老板手中挣扎,既迎合那层皮,又挣扎着想要逃离。
“沈吟。”
老板声音唤回我的神志,才发现自己居然看得愣住了,只听他笑一声:“倒也不用这么认真,有我教你不怕学不会。”
他清了手把糊上一层的纸人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湿手也不擦夹着烟就抽:“今天就先学这么多,晚上你也不要睡了,就练习行不行?”
我连忙答应。
“白天回去睡,下午吃了晚饭再来就行。”
老板突然又来一句,昨天他才说让我以后早来,是什么让他改了决定,甚至愿意晚点回去?
不管老板决定如何,我听着就行了。
洗了手,我按照老板的指示开始扎纸人,学得虽然磕磕巴巴,好歹有些进步,老板也是个脾气温和的,教我一下午都没骂人,就是烟抽了一支接一支,可能心里也嫌我笨吧。
“好好练习,不许睡觉偷懒。”
老板最后叮嘱了一句,赶着回家吃老板娘做的饭走了。
我把所有东西全部搬回店里,打开大灯继续扎纸人。
说来惭愧,老板给我演示时制作一个纸人只用了半个小时,后面连做带讲也不过用了一个多小时,我却直到现在一个合格的纸人都没有做出来。
老板还说等晾干后还要做衣服、上色、画表情,那么多道工序,我却卡在第一步,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老板却给了我那么多钱。
老板说得对,我不能想着睡觉,饭也不吃了,通宵练习!
“叮铃铃——”
风铃声?
老板没在店铺门口装风铃啊。
我疑惑地抬头,看见一个背影正在接电话。
她看起来比较瘦小,穿一身厚重的黑色棉服,头上顶着个深紫色的毛线帽,举着手机却不贴着耳朵,拿开寸许距离和对面大声交流着。
“很快就回来了!找到她了!大过年的不回家,还要我这个老婆子来请她,等带回去了再收拾她!……”
对话我没再听清,一阵寒风吹过带进来几朵白色雪花,这座城市在除夕这天竟是会下雪的。
外面天色已入深黑,方才好像不是这样,但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我突然认出那个身影是我的外婆。
心中一惊,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
小时候我就很怕外婆,虽然她只是一个略显瘦小的老太太,但她那一张嘴一点不饶人,发起火来更是没完没了,家里没人敢惹她,我更不敢。
如今她亲自上门来,我心里很不安。
尤其是除夕。
外婆的帽顶肩头已经落了不少雪,挨挨挤挤地堆在一起,像雪地里一棵树。
“你这死女子还晓得出来!刚喊你半天,你这耳朵长到哪里去了!聋了吗?”
外婆揪住我的耳朵,扯着我走到店外。
冬天的寒风真冷,雪不过落下两颗,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向下一看,原来我只穿着一件夏天的短袖。
应该是之前在屋子里窝着不觉得冷才这样穿的吧。
拗不过外婆,她手劲颇大,我被拽着耳朵踏上了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有些熟悉,小时候跟着母亲回老家总会走过这里,还记得前面是一道弯,左边有几座坟,常看到有人上香。
“嘶!”外婆突然痛呼,转过头来,凶恶的目光锁定我。
但那目光实际上只是一种感觉,外婆年纪大了,眼皮松松地耷拉着遮住眼珠,我都怀疑她看不看得见我。
她抬手从我脸上一拂,倒刺老茧甚至刮得我颈肉一痛,我没能躲开,她从我肩上抓下一只花枝鼠。
“死老鼠!滚开!”
花枝鼠被她提着尾巴,一下扔得老远,在黑暗中落入小道边的杂草中再看不见。
那是荔枝!
我脑中似有一道光闪过,荔枝早就死了,外婆早就死了,现在是夏天,根本不是除夕,根本不会有雪花!
“这死老鼠,烦得很,快走,别在路上浪费时间!”
外婆拽着我的手要继续走,再往前就是那道弯,转过去就能看见她家。
我知道不能继续向前了。
左手边突然亮起火光。
我偏头看去,大概百步距离的地面上燃着一簇火红的光,一道模糊的人影跪在旁边,在跳动火光的映照下,那道身影若隐若现,我却看清楚了她的脸,是外婆。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跟外婆回家吧,自从你去外头上学,再没回来过,你爸妈和弟弟都很想你,他们都在家里等你呢,跟外婆回家吧……”
耳边响起碎碎念叨的声音。
身边的外婆拉着我的手,向前扯着我的身体,声音却似是从远处来,落在耳边,好像是远处烧纸的外婆对着坟头念叨,风却把声音送到我的耳边。
我立马挣脱外婆的手:“我不回去!我……我在外面找了工作,你们不是一直叫我自己赚钱?我还要去上班,晚班,不能擅离职守,我要回去上班!”
急匆匆说了一大段话,我忙不迭转身向来路走去,回头却发现迷雾一片,来路什么的根本看不见,我回不去了。
“回家!”一双铁钳似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瘦小的老太太力气变得巨大,扳着我的肩膀往后扯。
外婆的袭击太突然,我来不及反应被带着向后倒去,双臂被死死夹住,无法挣脱保持平衡,只剩下拖在地上的双腿无力地扑腾。
浓稠的黑暗里,我仰头向后看去,竟见到一点红光,不是方才跳跃的火苗,而是一点点缩在外婆的眼眶里。
这个外婆的眼睛是红色的!
“啊!”脚腕传来一阵刺痛,能感觉到一块肉被撕扯着脱离主题,很痛,灵魂都顺着伤口被抽离,我有一瞬间难得的清醒。
黑暗散开,我依旧坐在铺子里,一手拿着竹篾,一手放在水盆里荡着,灯光在头顶照透我、照透整个铺子。
我又做梦了?再次梦到死去的亲人。
但我根本没有睡,因为老板特别叮嘱过,我也想在天亮之前至少做出一个合格的纸人,所以根本没想过睡觉,更何况我一直在动,怎会突然陷入梦境呢?
还有荔枝,两次都是因为荔枝我才能醒来,而且她咬的是同一个位置,曾经她咬过的位置。
经历两次梦境,我不由得想念荔枝。
4.
她是我捡到一只花枝鼠,浑身雪白,两颗红色的眼睛,蜷缩着睡觉时像一颗剥壳的鲜嫩荔枝,所以我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可惜我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她跟着我也吃不了什么好东西,通常只有我帮着母亲洗菜切菜时偷偷藏起来的一点,鼠粮更是很少能有钱买,所以她身体瘦瘦的,眼睛饿得鼓出来,也没有自己的笼子只能和我一起住在小床上。
家里人也很不喜欢她,母亲见她就骂死老鼠,弟弟更是伸出魔爪满屋追击她。
好在那时候弟弟白天要上学,我虽然在读高中却因为母亲要求我做饭的原因可以在中午和晚上回家,荔枝也很聪明白天躲在角落里,夜里才出来吃东西陪着我学习。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看到荔枝拖着一条腿,摇摇晃晃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嘴角的毛被血染成了红色,仰着头看我。
这时母亲走过,一手提着菜,随口道:“死老鼠就是命大,摔了好几下都没死,真有意思。”
那一天是我自六岁之后唯一一次没有帮着做饭,偷偷缩在床上抱着荔枝哭,却也没有得到片刻安宁,耳边一直有弟弟开门进出时带进来的嬉笑声。
没有人关心我,但他们不理会我也让我好受很多,至少他们是明白的吧,明白我对荔枝的感情。
就这样过了一夜,睡过去前我感受到荔枝的肚子不再起伏,但在天亮后,她竟又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着头嗅我手上的味道。
她还活着,即使痛苦,即使身体不如以往灵便,她仍在努力地吃饭、喝水,整天蜷着睡觉,陪着我又过了一个月,她还是走了。
其实我偶尔觉得,她早在那天晚上就死掉了,只是因为我,她留下来。
现在她又出现在我梦中。
我看向脚踝,那里早没有痕迹,但遇见荔枝时的情景却记在我心里。
那天是外婆的忌日,我们一家人到山边的坟地去给老人家烧纸,父母大包小包拿着东西,我空着手,穿着薄底鞋和弟弟一起跟在后头。
外婆去世是在冬天,很冷,我脚冻得僵硬,渐渐落在最后头,上山的路太难走,草丛太茂盛,渐渐看不见人影,只剩下几句吵闹的声音在前头引着我。
外婆生前就不喜欢我,所以在她死后我很少去她坟前,父母应该也不想带我去,否则那么多东西怎会不叫我拿着,我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大叫着找我?
我跺着脚走得更慢了。
荔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在草丛里探出头一口咬在我的脚踝上,很快松开,我吃痛蹲下去抓她,她也不躲,反而抱着我的手舔了两口。
我当即决定带她回家,家里虽然不好,至少比山里暖和。
于是我下了山,没有去坟前尽孝。
现在想起来,说不定是外婆生气了呢,才会让我做这样一个梦,被裹挟着回家。
算了不再想了,现在最该做的是扎纸人,这一次一定要留神,千万别再陷入梦境里。
其实店里纸人还有很多,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个货架上,高的一排矮的一排,都是老板亲自放的,自上次夜里的事之后,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去摆弄那些纸人,甚至看都很少看,老板似乎也明白我的恐惧,从未安排我做关于纸人的事,好像这一个月卖都没卖过,直到这一次。
不知道是怎样的大客户,订购了这么多纸人,还要手工现做的。
老板也是,一整个下午就给我演示时做了两个纸人,其余时候不是在抽烟就是指出我的错误,也不急着多做几个。
生意要是做不成怎么办?
带着一个员工对老板发不发得起工资的担心,我全身心投入纸人制作事业中,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我端着水盆出门,打算把混着纸浆的水倒进外面的河里去。
因为担心倒厕所里会堵住管道,所以我一整个晚上都做了点不道德的事情。
天还是蒙蒙亮的,我出门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连续好几天看见他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面容。
很普通的长相,乍一看没有任何有记忆点的地方,穿着一贯的蓝色短袖和牛仔裤,走路不急不缓,从街那头慢慢走来。
走近了,我看清他的眼睛,让我想收回前面所有形容他的话。
怎么会没有记忆点呢?
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及其鲜艳的红色,暗藏着锋利的光芒。
好熟悉的眼睛,昨夜梦里似乎才见过。
在我外婆的眼眶里。
明显能看出那不是美瞳的作用,相比于他木讷的脸和一板一眼的肢体动作,他的眼神更显灵动,向左轻轻一瞟便看见我。
我很肯定他看见我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动作不见丝毫停滞,仍是不急不缓地从我面前走过。
再一次见到他的背影,我突然感觉到另一种意义上的熟悉。
也是在梦里我见过一个相似的背影。
那个背影有着同样的高大身材,同样穿着蓝色的衣服,行动起来时动作一模一样。
太像了,完全是一个人,但那个人我没有真的见过,只在昨日那场诡异的梦境里见到过他的背影,那位大师。
头有些痛,眼晕了一瞬,再抬头他已经走到路那边的小径,差一点就要看不见。
怎么会,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背影模糊得看不清。
“沈吟。”
我转过身,竟已是天光大亮,老板提着早餐走到我身后,正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站在那做什么呢?还端着盆。”
我低头一瞧,盆里的水还在,我竟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水还没倒。
5.
“纸人做得怎么样?”
老板放下早餐走到我坐了一夜的位置上,旁边的架子已经放上三个新的纸人,是我昨夜做的,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进步明显嘛,但看着老板的表情我又有些忐忑。
“沈吟你是学的殡葬专业是吧?”
我点头回应。
老板接着说:“你对这行感兴趣吗?还是因为高考成绩只得选了这个专业?如果是这样,那你会一直做这行吗?”
他看了我成品许久,竟问出这些问题,是想劝我转行吗?
那一瞬间我想了许多,怀疑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做纸人的天赋,老板这样的老手看一眼就觉得辣眼睛,认为我以后赚不钱所以才劝我转行,等等。
他没再接着问这个问题,只叫我吃早饭,然后说:“回去吧,等你下午来,我教你扎纸人的第二步。刚刚问你的问题可以再考虑一下,结合这几天的经历。”
什么经历?
做纸人,梦。
在宿舍躺了一天,我又去到丧葬铺,老板已经叼着烟在门口摆好东西,旁边的铁架上又多了七个纸人,看起来很好。
这两天老板抽烟似乎频繁了一点。
“吃饭了吗?”
“吃了。”
随口交谈两句,老板已经拿过一个纸人讲解起来。
老板今天传授的是如何给纸人画脸和做衣服,相比起身体,今天的步骤要简单许多,而我有了昨天的经验,已经能够看出困难点在哪些地方,着重注意力,这一次势必让老板刮目相看。
那个纸人在老板手中逐渐变得完整,最后一笔勾完,老板放下毛笔,纸人在我眼中已经趋近完美,但老板说还没完,这还差什么呢?
我回忆着铺子里那一架子纸人的模样,和这个已经没有区别。
心里想着,我问了出来。
老板一手拿出嘴里的烟,笑着道:“差的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步,你知道点睛吧。”
点睛。
我看着纸人空洞的瞳孔,心里毛毛的。
故事里常言,扎纸人最不能做的就是点睛,纸人和人太相像,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若是点了睛,它和活人就没有区别,也许会替代某个人,无法察觉。
“哈哈,瞧你那样,当然不能和人画的一样了。但是你想,纸人烧下去是做什么的?照顾腿脚不便的老人嘛,若是看不见那要它何用?所以就要点睛,只是点得很不一样,我们一般用朱笔给它画成红色的。这种纸人一般不留着过夜,等这一批做成了一起点,你先不急着学。”
老板解释着,又嘬了一口烟。
而我却没心思去细听他的话。
纸人和活人的区别是眼睛是红色的。
而我这两天已经见过两个红色眼睛的人,一个在梦里,一个在凌晨。
他们是纸人吗?
若是纸人为何会走动,眼神还那么灵敏?
我为何会梦见红眼睛的人?我从不知道这种纸人点睛的传统,也不可能把它和早已死去的外婆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
一直以来不敢深想的事萦绕在心间,坚信的唯物主义动摇崩塌,再也建立不起。
我突然明白了老板早晨说的话。
他一定是知道我身上发生了某些事,所以才那样问我。
若我想要继续深耕这个行业,一定会遇到更加诡异的事,若我想要离开,他可以帮我!
我认为自己明白了老板意思,忙向他寻求答案。
谁知他竟转过头来迷茫地看着我:“你在说什么?白天睡觉果然对脑子不好。”
这时,从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条街早收了摊,是谁在这时候过来?难道是客人?
我昂着头去看,见从远处走来一位女子,她身材高挑,穿一身旗袍,举着一把油纸伞,走近些才看清她还卷了头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体搭配得当,就像民国时期的小姐,很美。
我一时看得入迷,视线突然受到遮挡,是老板拍着手起身,向那女子打招呼:“嘿,老婆!你怎么来了?”
又向我介绍道:“这就是你老板娘,美晕了吧?”
女子抿唇一笑:“你好,你就是沈吟吧?他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干活很踏实,他很放心呢!”
美人声音很是动听,温温柔柔的,真如银铃般悦耳。
难怪呢,老板总把老板娘挂在嘴边。
我的视线不由转到老板身上,他虽然人很好,但感觉还差点意思。
“晚饭时间都过了,你还没回来,我就想来找你。”老板娘握上老板的手,美目含情,声音中带着责怪之意。
老板忙着道歉,回牵老板娘的手,两人对视着,我连忙收回视线,发现自己有点亮。
“我再和她说两句,咱们就回去。”老板又转过头来对我说,“定制这批纸人的客人还有个要求,每个纸人都要不一样,一些细节上不一样就行,你刚学我本来没打算提醒你这个,但你太认真,我担心你有强迫症,非要去做得一模一样。”
我连忙答应,却听老板娘在一旁轻声问:“嗯?谁能做得一样?”
她声音轻,语气却重,老板不愿谈,两人挽着手很快走远了。
我心里奇怪,却也没再多想,专心致志地练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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