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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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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不妨说来听听。”无情边说,边把从张十身上搜到的东西连带那断开几节的弓剑用布包好,收到轮椅背上的如意囊中去。见追命那想要吐的样子,不禁莞尔。
“这是大师兄你要我说我,可不是我喜欢道人家的是非。”追命换了个动作站好,继续道:“唐绣是唐门现任家主唐果的叔辈,年纪却比唐果还要小上两年。两人是一同长大的,铁得很。但是据说唐绣八岁那年跟了个神秘的高人去学武,十年后回来,功夫已经在唐果之上。那时候唐门都以为唐绣会成为下一任当家的,没想到唐绣回来之后,整天躲在房中弄些女红刺绣,什么事都不管。我还听说他是直接做女儿家打扮的……哎呀,我不要再想起来了。”
“道听途说,却说得你好像见过一样。”铁手说了追命一句,无情只管笑着低下头不说话。
“回去吧。之前我已经通知了这里的官衙,自会过来善后。我们先回去客栈,算着日子,冷血也快到了。“
“你什么时候让他过来的?“追命从后腰间解下酒壶,狠狠灌了一口,边走边问。
“给你的书信是同时给他的,只是他的任务有点繁琐,故比你稍迟一点。估算着时间,约莫就是这两天能到了。“
“大师兄你让我去查张十的事,那冷血呢?你让他查什么去了?“
“没有查谁,只去拿个人罢了。“
“谁?“
“‘十面埋伏’的埋。“
三人边说边走,不消几刻已经回到了客栈。因为追命和铁手都在,案情也已经到了这个关节,追命便道不如要一个大房间,几人同住,也好照应。
无情本是想要拒绝的,然而铁手也说这样确实是便于商议案子,而且这店家也有这样可以住上好几人的房间,无情也只要服从安排。追命见无情难道跟着自己的安排来,整晚沾沾自喜,想想笑笑、笑笑想想,偶尔还喝上几口醇酒,乐得想个傻子一般。
刚才几人出去,桑芷妍没有跟着。铁手想问无情为何不带桑芷妍一道,可是想想自己的立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发问才好,便只好作罢。
现在几个人回来,桑芷妍似乎是算好了时间一般,三人一坐下,就有小二端了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上了好菜,竟还有一壶好酒,想必是为了追命准备的。
春色满园关不住,醇酒芳香困不牢。那酒坛子也未开封,却已经酒香四溢,惹得追命口水都几乎流了出来。
“事情都解决了?”桑芷妍在无情对面落座,问道。
“嗯,有追命和铁手在,什么事情都易办得多。”
“那就好。”
“芷妍,昨天我拜托你的事情,可有消息?”无情给桑芷妍夹了一小块炒肉,问道。
“不日便有。”
“大师兄你拜托了她、桑姑娘什么事情?为何不让我们兄弟去办?”铁手听说无情的事情竟拜托外人也不吩咐自己,心中便有些许不满。想神捕司的人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精英,什么事情办不好要外人来插手?
可是无情只是笑着摇头,又看了看追命,才说道:“我是拜托了芷妍查唐门的事。”无情小小喝了一口清茶,继续说道:“之前芷妍有与我提及,这两年蜀中的形势有了变化,唐门虽然依旧是蜀中的龙头,但是唐门里面却混乱不堪。我知道八面玲珑在蜀中的时候,就觉得两者有这牵连,当时你们未到,芷妍又有人脉在那儿,我便让芷妍帮个忙,你也别要多想。”
铁手听了无情的话,也许是有点尴尬,只管吃饭不说话。追命就像是专门打圆场的,胡乱说了一通不好笑的笑话,自顾自的哈哈哈便把那紧张缓和了过去。
饭后,几人回到房中,无情本想要在想想案子。可是铁手却说他辛苦了好几天,才能稍稍放松一下,便不要再操劳熬夜。也未等无情说话,铁手已经出去吩咐小二打了热水上来,让无情快点儿洗了就好休息。
正要走开,才想起二剑童帮忙桑芷妍到城外与人接头,无情独自一人要梳洗也不方便。可是浴桶和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无情也是极爱干净的,要是不好好洗洗,恐怕他也睡不好。于是便回头去,看无情是否要帮忙。
无情脱了外衣,单穿着里面一件亵衣,不说锁骨,连胸膛都露了出来。忽然见铁手回来,无情先是一愣,才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而已……如果没事我现在就出去,大师兄你有什么需要再唤我……我们便好。”铁手说着就要出去。忽然身后无情说道:
“且慢。既然来了就帮个忙吧,这浴桶有点儿高。”
都是男儿身,无情也不晓得铁手有什么好害羞的。扶了扶木桶沿边,无情大方地挪了个身位,等着铁手过来。
铁手眼见无情衣衫半解的样子竟是分外的诱人,不禁脸红了起来。可脑子里面一个灵光,才在心中大声告诉自己,不能对大师兄有非分之想,这才清醒了好几分。
过去帮无情抱着放进浴桶,铁手才退了出去。离开之时,也不敢回头张望。
且说无情沐浴更衣以后,铁手已经为他打点好床铺。无情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怕是这几天都累坏了。
待无情睡下,铁手离开房间到食堂那边去。
那边有人在等着他。
那个人,是桑芷妍。
两人落座,相互对视了许久,依旧无语。想起当日初遇之时,是自己先于无情对桑芷妍出手相助的,铁手如今忆起,心情自是复杂。或者如果桑芷妍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师,那么今天他们之间的局面又会否不一样?
可是世事皆无如果,桑芷妍会在哪儿出现,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她故意的安排,她就是要以此为契机接近无情,混入神捕司细作。
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先开头。也许无情说得对,过去的事情,总不能说都是一个人的责任。如果全都要责怪桑芷妍,未免太过分了一点。可是自己的兄长毕竟是死在她的手上,就算铁手再努力去淡化,也免不了心存芥蒂。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我们都以为你一走便再也不回来了。”
“心里面挂着一个人,于是就回来了。”桑芷妍给自己满了一杯热茶,又道:“过去我听命于义父,他让我杀的人我都不会留下活口,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我想要留的人。后来我遇到了无情,所以最后我背叛了义父。”
“你就不怕回来了无情也不会原谅你?”
“不会的。那天在石桥上他拦着你让我走,他说他相信我,那时候,无情已经原谅我了。我回来之前,我以为我跟无情还可能在一起,可是我想得太简单。两年,不管是我对他的情还是他对我的爱,都已经变了另一样东西。我们可能会很亲近,但已经不是原先的那种感情了。”
“无情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是吗?也真难得他会这么多话……看来,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铁手被桑芷妍一说,心头忽然冒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总觉得桑芷妍语带相关,似乎想透露一些什么别的意思。
“观人于微,是我们当细作的本事,既然你自己不察觉,我也不说,反正你们迟早会发现。我跟无情,就走到这种知己以上的关系便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路有你们陪伴,我自然放心。”言罢,桑芷妍从身旁拿了一包事物,交予了铁手。“这里面有无情的药的配方,你随便找个医师都能配。不过有几味药材不好找,你得多担待。另外还有一个令牌……”
“令牌?”铁手拿起那块乌黑的铁块,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就是一个“蔡“字!“蔡京的令牌?!”
“不错。”桑芷妍又道:“当年义父在武林的情报网络一直都听命于我,虽然后来义父的计划失败,但他给我的银子也足够这个网络维持百年。这网络我一直小心经营,我知道总有一天,我的努力能有用。我已经下了命令,见令牌如见人,你大可以拿着这个令牌,把那些人都并进神捕司。”
“那你有什么打算。”
“做个真正的医师,到处走走。”桑芷妍话才刚落,便已经起身离开。铁手拉了她的手腕,问道:“你不跟无情道别?”
“呵呵“,桑芷妍浅笑一下:“刚才你不是说了吗,我知无情也如无情知我,既已相知,又何须道别?”
说罢,桑芷妍缓缓提起步子,款款而去。那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仿佛在轻轻诉说着永别的惆怅。然而桑芷妍轻盈的步履,却又带着如释重负的惬意。